凡煙小說

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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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送別了紀明薇和孟欣, 花村基地再次歸於平靜。

不爭不搶的花村基地,在其他基地眼裏毫無存在感。

只是很突然的,不知道是誰猛然發現, 花村基地似乎和末世前的世界沒有什麽區別了。

那裏沒有末世之後的人類等級劃分, 異能者並不高人一等, 普通人也不會被歧視。

如果只是單論這些,並不會讓人眼紅,真正厲害的是花村基地的戰鬥力。

曙光基地在末世第三年, 因為沒有了喪屍的威脅, 他們的心思也開始漂浮起來, 所以悄悄在花村基地布置人手, 企圖在花村基地掠奪過冬的資源。

結果花村基地悶不做聲的反咬了曙光基地一口。

末世第三年, 原本的七大基地, 現在變成了六大。

其他基地才明白花村是怎樣的一個龐然大物。

本該下班的時間,傅景淑還在辦公室裏忙活, 她剛剛看完紀明薇派人送來的消息,正準備去找許商聊一聊這件事。

許商便拿著一張紙推門進來, 臉上還掛著笑意。

傅景淑看到愛人來了, 她的眉目也舒展開來,笑著問她:“你怎麽來了?”

“發現一件事,來和你分享。”許商走到她身邊。

傅景淑也從椅子上起來, 拿上外套準備和許商回家, 聽了許商的話,她偏頭看著:“這是……”

“日歷。我自己做的, 算算日子……如果是末世前的話, 今天應該是過年。”

“啊?”傅景淑楞了楞, 末世以後很少有人去記日期, 因為末世以後的風雪讓四季也亂了套,後來因為喪屍和大自然的威脅,讓很多人都混亂了日子。

於是各基地從自己組建基地的那一天開始計算。

“你想過年啊?”傅景淑問她。

許商反問她:“過年倒是無所謂。只是,你已經多久沒有陪過我了?”

末世後的基地組建,還有前不久拿下了曙光基地,接手一個新基地並不簡單,每天都忙得頭昏腦漲,回家倒頭就睡了,天不亮又馬不停蹄地從家裏離開。

兩人確實很久沒有好好相處過了。

傅景淑感到內疚,她握住許商的手,“接下來我休息一段時間,我們出去玩怎麽樣?”

“基地的事都忙完了?”

傅景淑:“景嫻今年都二十一了,她又不是小孩子,很多事情她都能處理。”

許商輕挑眉,“你不怕景嫻不同意?”

“那我們今天晚上就走吧。就現在!”傅景淑將大衣穿好,松開許商的手,她走到辦公桌前寫了張字條,然後壓在自己的辦公桌最顯眼的地方。

她做好這些以後,拉著許商走出辦公室。

“趁著現在沒有人註意到我們,我們快點離開。”

傅景淑聲音很小,在走廊上跑動得也很謹慎小心,頗有幾分鬼鬼祟祟做賊的樣子。

許商被她牽著,直到跑出了花村基地。

在花村基地外圍,這裏有變異植物和被許商用異能控制的動物把守者,傅景淑直接開了隱身異能。

末世三年後,隱身異能已經被她練到可以將與其有親密接觸的人也一起隱身。

她帶著許商離開,路上萬分慶幸的說:“還好,你是多系異能,空間裏有物資。我們隨時隨地都能跑路。”

明明是出來游玩,結果現在像是在私奔。

“不和景嫻說,我能理解。媽媽那裏也不用知會一聲嗎?”

月光下,許商笑著問她。

傅景淑怔楞住,隨後僵硬回頭看著花村基地的方向。

“我,我給忘了。”

許商笑得不能自已,連帶著傅景淑也笑了起來。

畢竟那時候許商委屈巴巴地看著她,訴說著自己這段時間對她的疏忽,於是她腦子一熱就帶著許商離開了。

只記得給傅景嫻留話,把基地裏剩下的幾件事給安排了,完全忘了要同媽媽也說一聲。

傅景淑給自己解釋著:“沒事。明天景嫻看到消息以後,媽媽就知道了。她會理解的。”

反正跑也跑出來了,再去思考這些也沒意義。

不如想想接下來該去哪玩。

許商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她發現這裏路況還不錯,從空間裏拿出車輛。

“走吧。我們去流浪。”許商坐上駕駛座。

傅景淑跳上副駕駛。

去哪裏玩並不是一個問題,她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傅景嫻吃飽喝足,拎著保溫杯和零食袋去辦公室,推開門發現平時恨不得住在辦公室的姐姐今天居然不在。

她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擺弄了一下綠植,又哼著小曲去把窗戶打開通通風。

隨後坐下來處理自己的公務,等到上午,她看了下時間,發現有點不對勁,姐姐今天怎麽還沒來?

準備起身去打聽一下情況,結果看到窗戶外的冷風吹動著姐姐辦公桌上的一張紙。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看。

“啊啊啊!”

傅景嫻氣惱的尖叫聲,引起了旁邊秘書辦的註意,幾個秘書紛紛趕了過來,守衛也很快到達。

一群人擠在辦公室門口,傅景嫻有些尷尬的看著他們。

“沒,沒事。”傅景嫻訕笑著撓了撓頭,“警衛離開。秘書留下,順便叫幾個部長都過來,臨時開會。”

她要通知一下姐姐和許商跑了的事情,然後要開始接受姐姐之前的任務。

她悠閑的美好日子到頭了。

傅景嫻一直忙到淩晨兩點才回去,回去的路上還遇到了蕭彩和阿寶。

傅景嫻摸了摸阿寶的腦袋,然後抱著蕭彩撒嬌訴說委屈。

“她們好過分,真的好過分,出去玩都沒有帶上我。”

蕭彩摸了摸她的頭,聲音輕輕軟軟地笑著說:“帶上你,我和阿寶怎麽辦呢?”

“啊……”傅景嫻笑了笑,“我還不樂意和她們走呢。我就要留在這裏,留在你身邊。”

她低頭又揉了揉阿寶的腦袋,阿寶擡頭看著她,傻乎乎的搖著尾巴吐著舌頭,仿佛在回應她。

“走吧。”傅景嫻從蕭彩手上接過阿寶的牽引繩,再牽住蕭彩的手。

蕭彩不再用導盲杖來探路,很安心的跟著她的步驟走。

快要到家的時候,傅景嫻說要去跟媽媽告知一下姐姐被許商拐跑的事情。

蕭彩拉住她:“現在應該不早了吧?阿姨應該睡了,還是明天早上再說比較好,你覺得呢?”

“嗯。聽你的!”傅景嫻牽著她進屋,抖了抖肩膀,“都說化雪的時候最冷,果然是這樣,骨頭都凍住了。”

傅景嫻說完,身後女人柔軟地貼了上來,“溫暖一些嗎?”

“嘿。”傅景嫻轉身,彎腰將她抱起,“不夠,還不夠。”說著便帶她去了浴室。

阿寶在浴室門外走了兩圈,嗚嗚地叫了叫。

“阿寶!快去睡覺。”傅景嫻喊了一色。

阿寶搖了搖尾巴去了它的小狗窩,伸了個懶腰後,它舒舒服服地趴下睡覺。

人類真奇怪,居然學它一樣嗚嗚嗯嗯地叫了起來,吵得狗狗都睡不好覺了。

阿寶抖了抖耳朵,繼續睡覺,根據它過往的經驗,人類還要再鬧騰好久呢。

傅景嫻第二天早上和母親還有月月說了許商拐帶姐姐跑路的事情,她憤憤不滿地和母親撒嬌:“她們太過分了。都不肯和我們辭別就走了。”

傅母卻是笑了笑:“挺浪漫的。”

傅景嫻楞了一下,隨後道:“哪天我也帶著蕭姐姐這樣浪漫一下。”

傅母抱緊月月,笑道:“你走了,基地怎麽辦?”

“這不公平!”傅景嫻本是來訴說委屈的,現在更委屈了。

不管是否公平,傅景嫻也承擔起了基地長的重任,雖然每天都很忙,但她還是樂得忙碌這些。

不記得時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一個下午,紀教授和她的助理來了一趟花村基地。

紀教授私底下悄悄和她說,想要在花村基地籌備一場婚禮,她要和她的小助手結婚了。

傅景嫻這才知道,紀教授和她的小助理居然是這種關系,更想不到是那個不可一世的紀教授率先提出要結婚的。

還偷偷背著小助手準備了好幾天,滿心滿眼都帶著愛意。

傅景嫻看得酸溜溜的,又十分懊惱,她之前怎麽沒想起來和蕭姐姐求婚呢?

她們的關系還可以更進一步的啊。

於是在搶捧花的時候,傅景嫻鉚足了勁,準備一舉拿下。

眼看著捧花都飛到自己面前了,傅景嫻奮力一躍,然而下一秒那捧花被人提前攔截了。

傅景嫻氣惱不已:“誰啊?敢和副基地長搶花了是吧?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哇——”

傅景嫻的脾氣還沒發完,聽得周圍人發出驚嘆聲後,她轉身看了過去。

是不知道何時回來的許商搶走了她本該落入她手的捧花。

而此刻許商手持著那束花跪在她姐姐面前。

傅景嫻氣了氣,又看了看許久不見的姐姐,看到姐姐眼底閃爍著的淚花時,傅景嫻那口惡氣突然散了。

“答應她!答應她!”傅景嫻率先帶頭起哄。

周圍人跟著喊起來了以後,傅景淑才收下許商的話,哽咽著應了一聲:“我答應你。”

場面再度熱鬧起來了。

傅景嫻來到她們身邊,“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不再追究她們當初不告而別的事,只是想打聽一下:“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畢竟許商連捧花都搶了,姐姐也答應許商的花了。

傅景淑看著妹妹,幾年不見,她成熟了許多,不過身上還是帶著一些孩子氣。

許商輕笑:“怎麽?你要給我們做證婚人嗎?”

“我做什麽證婚人啊?我要等你們的捧花啊。”傅景嫻撇撇嘴,“早不回來晚不回來,你們就是故意的吧?”

聽出了她語氣裏的幽怨,傅景淑笑了笑將手中的花遞給她:“現在就給你。婚禮的時候,我們也可以一起。”

傅景嫻怔楞了一下,隨後滿心歡喜的接過花,幾乎是跑著去到蕭彩面前。

“蕭姐姐,那個……”傅景嫻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她撓了撓頭,蕭彩偏著頭看著她,視線落在她手中的花上,“很漂亮。是要送給我嗎?”

“啊,哈哈哈……是啊。”傅景嫻把話遞過去,她訕笑著,突然頓住,不可思議地擡頭對上蕭彩的眼睛,“蕭姐姐,你……”

蕭彩伸手,摸上她的臉龐,蕭彩紅著眼眶,語氣中帶著喜悅,她哽噎地說:“原來,我的小愛人長得這麽好看。遠比我想象得還要好看。”

傅景嫻哭得泣不成聲,“你能看到了?你能看到我了嗎?你看到了,對嗎?”

紀明薇來到傅景嫻身後,她很得意地開口:“這是我的最新研究。”

“謝,謝謝。”傅景嫻胡亂謝了一聲,隨後一頭紮進蕭彩懷裏,“嗚嗚嗚,你能看到我了,太好了。”

許商與傅景淑走來,給她遞了張紙巾,傅景淑看著妹妹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她哭笑不得道:“都這麽大人了,知不知羞?”

“嗚,我控制不住。”傅景嫻擦了擦眼淚,發現根本擦不幹凈。

蕭彩哄了她好久,好不容易哄住不哭了。

一個月後的婚禮上,傅景嫻又哭得眼淚止不住。

許多年後。

白發蒼蒼地傅景嫻先走一步,在她快要離開的時候,蕭彩握緊了她的手。

“還好,還好你走在我前面。這次不是我看著你哭。”蕭彩抱住她,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勉強自己擠出笑容來,“不要怕。等處理完你的後世,我就去找你。你在那邊等等我。別怕,別哭。我很快就來。”

她們走後,第二年夏末,許商接到了孟欣的消息,紀教授也走了。

孟欣抱著紀教授的骨灰來到花村基地,選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埋葬,往後她哪也沒去,就在那座小墳邊蓋了個小房子。

一直以來沈默寡言的孟欣,會經常自言自語。

傅景淑怕她心理出什麽問題。

孟欣笑著解釋說:“她以前,話很多的。而我笨嘴笨舌的,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麽。我總怕我說錯話,會讓她不高興。所以常常是她在說,我在聽。”

傅景淑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熟悉的老朋友故去了。

“你多保重。”傅景淑下午離開。

傍晚,孟欣拿上晚餐去紀明薇的墳前,一邊吃飯一邊陪她聊著天。

她還記得,孟教授很久以前說過,‘一個人的時候不停說話,是因為實驗室裏太冷清,我這個人不喜歡冷冷清清的。’。

孟欣把下午傅景淑來過得事,翻來覆去說了好多遍。

熱飯吃得漸漸冰冷,她笑了笑:“我會一直陪著你,不會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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