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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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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村子裏開始吹吹打打的熱鬧起來了,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柴房裏的四個人現在對峙著,劉美晴不知道她男朋友的情況如何了,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坐在墻角誰也不搭理, 一個勁的抹著眼淚。

麗麗也在四處查看情況, 想要研究一下到底該怎麽出去。

何靜依好幾次想要去動那扇門, 被寧芷珺給攔了下來。

何靜依:“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可以。給我讓開!我可不像你一樣弱不禁風,只能依靠男人。”

寧芷珺壓下她的不耐煩,耐著性子說:“剛才我們在裏面大喊大叫, 外面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張浩他們都來到門邊敲門了, 也沒辦法回應我們。可見這已經成為兩個時空了, 就算你能破開這扇門, 我們能不能從這裏離開還是個未知數。”

麗麗讚同的點了點頭:“有道理, 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何靜依看著那扇門, 又看著此刻站到同一個陣營裏的寧芷珺和麗麗。

“呵。你們兩個貪生怕死的還真是一丘之貉。”

寧芷珺同麗麗對視了一眼,麗麗冷笑著看向何靜依:“我說妹妹, 你是哪來的這些優越感?到了這個地方可沒人慣著你,她倆嬌滴滴的可能打不過你, 我可就不一定了。你那張嘴再不饒人, 我就幫你把它給閉上。”

何靜依怒不可遏,但到底沒有再做出過激的舉動,言語上都直接停下了挑釁。

她下意識的摸上自己的肚子, 她現在不同於之前了, 之前或許可以說打就打,現在她也要為孩子考慮考慮。

四人被關在這間柴房裏, 這裏和外面的時間流速好像真的不一樣。

感覺太陽才剛剛升起, 就聽到外面路過的人說馬上就要吃午飯了。

“午飯過後就是請山神像, 到時候就能看到新娘子了。”

“這次是哪家的姑娘啊?也不知道漂不漂亮。”

“大牛家的女娃, 還有老三家的妹子。肯定是要選好看的啊,給山神的女人能是歪瓜裂棗嗎?你小子以為給你選婆娘呢?”

“那老三家妹子可漂亮得很啊。可惜了嘍。”

“瞎說什麽呢?可惜?就是漂亮的才要獻給山神,這樣山神才會保佑我們。再說了,山神會選中哪一個還不知道呢。”

“嘿,等山神選好了新娘,那剩下的就是咱們兄弟享福了。我啊,年年都盼著這一回呢。”

聽了他們的話,寧芷珺等人的心都沈了下來。

劉美晴又開始新一輪的哭鬧,她繼續拍打著那扇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門外又想起了一道男聲:“小寧姐!你在哪啊?!小寧姐!”

“張浩!我在屋內!能聽到嗎?”

“小寧姐!”

“小寧姐,你在哪?”

張浩喊著喊著又跑走了,他似乎是在滿村子找人,剛剛只是碰巧又回到了這裏。

很快就到了晚上。

張浩急的一頭霧水,其他人也不好過。

尤其是趙海三言兩句就讓村民們處死了王鼎,常溢面對趙海時都有些犯怵,趙海也在擔心自己的老婆,還有他兒子一直跟在趙海身邊,難得露出了小孩才有的臉色,一副要哭不哭,想哭又不敢的樣子。

“這個副本的難度很高,我們應該齊心合力,這時候大家就不要再藏拙了。”常溢說著話的時候,視線落在趙海身上。

趙海也很讚同的話,於是說:“常生兄弟說得有道理,我們來分享一下各自找到的線索吧。”

為了彰顯自己的誠意,趙海主動開口說了自己查到的內容。

“據說是一百多年前,有一個富家老爺帶著妻女來這裏避難,富家老爺家財萬貫,結果被仇家設計陷害,為了保全最後一點家底,舉家搬遷至此。”

“而且據說昌水村的人淳樸善良,接納了這一家人。結果卻引來了富商的仇敵買通的山匪,山匪要進村子為非作歹的時候,打昌水村外面的大山路過的時候,山上滾落巨石,將那些山匪給壓死了。”

“於是昌水村覺得是山神顯靈在暗中庇佑著昌水村,為了答謝山神,昌水村開始了為山神娶妻的風俗。”

“單看這條線索,好像沒什麽問題,但重點是他們以何種方式給山神娶妻,山神又是否真的會接納那些女孩子,她們最後的命運是什麽?只有這樣才能判斷出這個山神是什麽性質的。”畢竟真真的神明和禍害人的邪神可是兩碼事。

趙海把已經有些犯困的兒子抱在懷裏,他摟緊兒子,放低了一些聲音,“我知道的就是這些。現在你們說說你們知道的信息吧。”

常溢看向張浩,張浩撓了撓頭:“我今天凈顧著去找小寧姐了,我也不知道有什麽線索。就是……村子也看不到什麽女人,對了……村子後面有一列房子,門關得嚴嚴實實的,但是那些房子都沒有窗戶。我想過去看看,結果被攔下來了。一個路過的村民說那裏是山神祭品,不能見光,也不能過了活人的氣息,不僅是我,他們也不能隨便過去。”

“那地方肯定會有古怪,至於能不能去探索那裏,我們還要再觀望一下。”趙海分析了一下,再示意常溢。

常溢:“我找到的消息和趙大哥的差不多。不過有一點差別。我打聽到的故事版本,是富商家的小姐身患心疾時日不多,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靜養著,老爺心疼女兒,便打聽到了昌水村,於是舉家搬了過來。”

“結果村長家的兒子看上了小姐的美貌,企圖玷汙小姐,結果在這個過程中,小姐心疾發作死了。村長害怕事情暴露,就謊稱是山匪作亂。”

常溢說完,趙海沈默了,張浩也不太懂這個故事有什麽問題,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反而是趙海懷裏的那個孩子,他打了個哈欠之後又問常溢:“山神呢?這個故事版本中沒有山神。”

常溢點頭:“確實,我打聽這件事的時候,我問的是有沒有以前的老故事可以跟我說說。一個老大爺就和我說了這件事。但並沒有提及山神。如果不是剛剛趙大哥說到富商,我可能就要把這個線索給忽視過去了。”

張浩感覺很挫敗,他說著要保護小寧姐,結果小寧姐消失不見了,大家都在找線索做任務,結果他連別人找到的線索都分析不出來。

“我好像什麽作用都派不上。”張浩很懊惱。

趙海卻在這時候唏噓一聲:“哎。你也別這樣說,你已經盡力了。你家姐姐不見了,你擔心也是正常的。只是可惜啊,要是你當時能看到那個屋子裏到底有什麽就好了。那麽神秘,說不定就是破局的關鍵所在了。”

趙海看似隨意提了一句,張浩卻記在了心裏。

張浩:“我待會就偷偷過去看看!搞不好就是他們把小寧姐給關在了裏面。”

趙海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擔憂的說:“這,萬一觸碰了規則怎麽辦?還是要謹慎一點啊。”

“沒事。趙大哥你也說了那個很重要,不管會不會觸碰到規則,我們最後都可能要查到那裏去,我先去探一探,沒關系的。”

趙海很為難,又很擔憂,“那你要小心啊。”

“放心吧!要是有什麽不對勁,我會直接跑的。”

張浩喝了口水便直接離開了。

等張浩走後,趙海看著常溢,他笑道:“我以為你會攔一攔的。”

常溢卻冷笑起來:“這個世界不需要蠢貨。”

“常生兄弟也不簡單啊。常生兄弟有沒有同伴?要不要來我們海生明月幫?”

“比不過趙大哥。至於同伴這件事,我要回去和我兄弟們商量一下。”常溢還是對趙海有些害怕,這個人像個笑面虎,而且比他更狠心,他能直接算計自己的同類,之前對王鼎很親近,剛開局還會護著點王鼎,想來那不過是為了帶一個多試探規則的工具人罷了。不過他也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他的邀請,以免鬧翻了趙海對他下毒手。所以只能這樣說,既表明自己不是一個人,又表明自己有加入的意向,總之先吊著對方。

像趙海這樣的人,他在論壇看到有人提到過,但這還是常溢第一次親自遇到。而且海生明月這個幫派他也聽說過,風評不是很好,但確實是一個大幫派,較交惡不如交好。

“外面什麽情況?”趙海聽到外面的動靜,他趕緊起身去窗戶邊查看。

常溢也跟上,結果外面是一行人擡著兩頂轎子,然後在吹吹打打,歡歡喜喜的送著新娘子去山神廟。

“要不要跟上去?”常溢問趙海。

趙海思考了一下,“那個姓姜的NPC一開始就說我們可以參觀,跟上去看看吧。說不定能有線索。”

“好。”常溢也覺得可以去,所以打開門走了出去。

他找到人群中的姜先生,“姜先生,我們能跟著觀看嗎?”

姜先生一拍腦門:“瞧我都給忙忘了,竟然忘了通知你們,快來快來,當然可以觀看,不僅能觀看,待會還能參與呢。”

至於這個參與是什麽事情,姜先生沒說,常溢也就沒再問下去了。

這邊開始準備山神的婚禮,另一邊張浩趁著沒人在的時候,他跑到了那一排房子旁邊,他起初小心翼翼把門打開。

結果第一個屋子裏真的是一堆牌位,他起初受了驚,回過神來以後感覺到很是懊惱,居然真的只是牌位。

但他沒有就這樣放棄,發呢打開了第二個屋子,結果在這裏看到趙海的老婆。

“麗姐!”張浩走到床邊,發現對方還有細微的呼吸,但是卻怎麽也叫不醒了。

就跟上一個副本的何靜依那樣,一覺睡醒就沒了意識,後來還是他們把兩局屍體送去太平間,完成了規則之內的任務,這才喚醒了何靜依。

張浩知道自己腦子不夠用,他想趕緊檢查其他房子,然後再去通知趙海和常溢,他們比較聰明,肯定能有辦法救出麗姐。

於是張浩打開第三間屋子,這裏也是空空如也。

他再打開最後一個屋子,看到了躺在床上同樣昏迷不醒的劉美晴。

“原來她們真的被關在了這裏。小寧姐和何小姐為什麽不見了?該死的,我真是個蠢貨,我上午就該直接闖進來!”

張浩把門關好,然後拔腿就跑,結果等他回去以後,發現他們住的地方也找不到常溢和趙海了,甚至連那個小男孩都找不到了。

張浩幾乎崩潰,為什麽突然之間所有人都不見了?

他想要繼續回去找昏迷的麗姐和劉美晴,但是剛剛從院子裏跑出去就看到一隊村民行色匆匆地往前跑著。

他們看到張浩的時候,還對張浩招手:“快來看,山神要選妻了。”

張浩不知道他該跟著村民行動,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找麗姐和劉美晴。

不等他想明白,就被一個男人給拽了過去,“傻楞著做什麽?快去求山神保佑,以後我們也能有漂亮媳婦。”

“就是就是。快點吧。”

張浩就這樣被他們架著給帶走了。

不過好在等張浩到了地方,他看到了趙海和常溢,他頓時覺得安心了。

他來到他們身邊,小聲說著:“趙哥常哥,我去那個屋子裏看過了,麗姐和劉美晴在那裏。”

趙海和常溢都覺得很意外,似乎沒想到真被他誤打誤撞的給找到了。

常溢眉頭皺起,問他:“小寧和依依呢?”

“啊?我不知道。沒看到。那裏有四間屋子,但是只有兩個屋子裏有人。我也不知道小寧姐和何小姐去哪了。”

“居然不在一起。”常溢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頭湧了出來。

村民們還在為山神舉行娶妻儀式。

一個老太太臉上塗抹得花花綠綠的,手上拿著一根上了年頭的權杖,她在村長的幫扶下走到人群中間。

很快本地村民對她烏泱泱的跪下,之後老太太又一路走上了祭壇。

她用本地方方言念了幾句咒語,常溢他們根本聽不懂,但好在姜先生來到他們身邊,對他們做著翻譯解釋。

“這是我們村裏的大巫師。每年都由她來主持山神娶妻的儀式。”

“接下來就是重要的選妻環節。由山神選出自己心儀的妻子,剩下的女人會被退回來,被退回來的女人今天就會被嫁出去。對了,你們要是喜歡我們本地的姑娘啊,可以娶一個啊。我們連喜堂都搭建好了。”

姜先生笑著說:“我和妻子就是這樣在一起的。對了,今天向新娘子求娶,你們的婚姻是可以受到山神的庇護的。”

兩頂花轎落地。

喜娘上前幫忙掀開花轎的簾子。

第一個花轎裏面被帶出來的人是何靜依,緊接著第二個花轎就是寧芷珺。

兩人都被捆綁了起來,嘴上還塞住了紅色的布條。

她們被帶出來的時候,常溢頓時站不住了,他喊道:“不是說嫁的是你們本地的姑娘嗎?為什麽會是我們的同學?”

“是你們自己要來參加的嘛。我們本地就是這個規矩,不管你是哪來的,山神娶妻這一天所有女人都要參加。我們可是精心挑選出了她們,這多好看啊,山神大人肯定會滿意的。”

張浩也怒了,他四下看著,想要找一個趁手的武器。

結果摸了根棍子以後,他對上了寧芷珺的視線,張浩看到寧芷珺在對著他搖頭示意。

張浩這才忍了下來,默默站在了常溢身後。

常溢還要繼續鬧,結果被趙海一把抓住胳膊,“常生兄弟,冷靜一點,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常溢看著何靜依,何靜依也不忍心常溢出事,於是一直在對他使眼色,更是頻頻搖頭示意他不要沖動。

見他們都不鬧了,儀式也在繼續舉行。

張浩靠近常溢,小聲問著:“真的會有山神來嗎?山神真的會選擇妻子嗎?被選擇了以後會怎麽樣?”

“我怎麽知道?”常溢極其不耐煩的回了他。

張浩便不再繼續問下去了。

他死死抓著手中的木棍,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一般,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表現得很機靈,他觀察著周邊的所有人和物。

直到隨著大巫師一聲聲吟唱著請神的咒歌,天上頓時烏雲密集,狂風也緊跟著而來。

“是山神大人要來了!山神大人!”

很快所有人都跪下了。

就連趙海和常溢等人也想起了之前在山神廟的遭遇,於是他們也乖乖跪下,張浩同樣如此,只是他手上還是死死抓著那根棍子。

在場的除了寧芷珺尚且站著,其他所有人都伏低了身子。

寧芷珺不想惹眼,更不想在這個世界表現得特殊,她也很想跪下,可偏偏就是跪不下去,今天的膝蓋不聽使喚了。

村民驚呼!

“山神大人選中她了!”

“就是她,快準備紅蓋頭,把她送到山神廟去!”

寧芷珺現在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跪不下去了,原來是因為山神一早就選中了她,想必在山神廟的時候,那個躲在暗中的山神就已經看中她了,一想到自己被人暗中盯著,寧芷珺便覺得一陣惡心。

“等一下!為什麽會選我?”寧芷珺不想束手就擒,一團黑霧聚集在她面前時,她大膽猜測這就是所謂山神了。

還真是見不得光的陰暗東西,直教人惡心得作嘔。

那團黑霧開始溢散,像是有了生命的觸角一般,慢慢地滑到了寧芷珺的身上,並且呈現出了一副捆綁的姿態。

慢慢的,那團黑霧都聚攏到了寧芷珺的身上。

這東西覆蓋在她身上,那陰冷的感覺,給寧芷珺帶起陣陣戰栗,連帶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而且黑霧還把她的繩子給解開了,之後又將她嘴巴上塞住的紅布給取了下來。

就在黑霧對她越纏越緊的時候,寧芷珺心中感覺到恐懼,她急中生智喊道:“我已經許人家了。古話說,一女不嫁二夫,山神大人您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村民們都楞住了,沒想到寧芷珺還能說出這種話。

“大膽!山神大人選中了你,那是你莫大的榮幸!”

村長擡手指著寧芷珺,他那語氣恨不能將寧芷珺給千刀萬剮了。

結果還不等其他村民跟風附和,纏繞在寧芷珺身上的黑霧,突然伸出長長的黑霧觸手,類似藤蔓一般抽打在了村長的手臂上。

那動作顯得幹凈利落,還有幾分隨行。

村長挨了那一下打,整條手臂直接從他胳膊上掉了下來。

寧芷珺看得呼吸一瞬,腦海裏一個片段飛速閃過。

常溢也覺得自己的手腕隱隱作痛,這場面似乎有點過於熟悉了。

而那黑霧縮回的觸手並沒有馬上融入,反而纏繞到了寧芷珺的脖子上,慢慢向上滑動著,隨後貼在了寧芷珺的臉上,還蹭了蹭。

寧芷珺莫名覺得這東西好像有點在討好她的感覺。

她趕緊在心裏搖了搖頭,把自己那些大逆不道的胡思亂想給拋開。

她是瘋了才會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會人見人愛。

不對,是怪物見了怪物愛。

上一個副本的怪物許商,這一個副本的怪物山神。

寧芷珺又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一秒她發現纏繞在她身上的黑霧,好像沒那麽冷了。

黑霧不僅不冷,似乎還有了溫度,就這樣被黑霧纏上暖乎乎的,似乎還挺舒服的。

“……”寧芷珺再次在心裏唾棄自己,真的是瘋了,她怎麽能產生這種想法?

但不管怎麽樣,她都不能被這個山神帶走,一旦被帶走她很有可能就回不來了。

而且……

她都還沒有和許醫生結婚,誰能想到她來了副本世界就要嫁給一個怪物了,這還不如讓她直接死了。

“山神大人,我真的已經有喜歡的人,您作為一個神明也不會強人所難吧?”寧芷珺不知道這種情況下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還管不管用。

但她覺得黑霧的確有一些遲疑了。

寧芷珺繼續說著:“我已經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我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我甚至以她的姓冠上了我的名。山神大人作為神明不會棒打有情人吧?”

那黑霧的觸手從她面前往後挪了一點,這一次寧芷珺很確定它在猶豫。

寧芷珺壓下自己心頭湧出的喜悅,她還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被黑霧裹挾起來,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床上了,那團黑霧還是以觸手的模樣死死纏在她身上,並且在她醒來以後,分出了一條觸手在她臉上蹭著。

這東西好像又在賣乖?

雖然很不想這樣來認知一個怪物,但怪物給她的感覺確實如此。

外面的情況如何了,寧芷珺不得而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既然她還活著,那就要想辦法離開這裏,如果能和張浩他們匯合更好,如果不能她也要想辦法離開這個世界,實在不行她也要自己選一個好一點的死法。

總之不能太憋屈的死在別人的床上,這樣太對不起許醫生了。

她試探著動了動,那黑霧似乎並不阻攔她的動作。

而且也僅僅只是依附在她身上,黑霧沒有對她的行動造成任何的束縛,她甚至除了那溫暖的感覺,幾乎快要忽視黑霧的存在了。

不過有一根黑霧的觸手存在感很強,一直在纏繞在她脖子上,並且時不時滑在她的臉頰,又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滑向她的耳後。

這東西到底有沒有生命?是憑本能行事,還是它有自己的感知?

寧芷珺不太清楚,但總覺得這東西在調戲她,似乎還在占她的便宜。

“你能不能從我身上離開?”寧芷珺大膽開口。

黑霧的所有動作都頓住,幾秒之後,黑霧慢慢從她身上抽離了,又在她面前聚起起了一個黑霧團子。

寧芷珺松了口氣,但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她還是會害怕。

“我可以離開這裏嗎?”寧芷珺試探著問,結果話音未落,黑霧就重新纏到了她身上。

寧芷珺呼吸一窒,她緊閉雙眼,在等待著所謂山神的懲罰。

結果那黑霧只是重新纏上了她,並沒有給她帶來任何傷害。

“我,我不走。你能從未身上離開嗎?”

結果黑霧伸出的觸手擺了擺,寧芷珺不知道它這是什麽意思。

隨後黑霧變成了一個手鐲似的纏在了她的手腕上。

寧芷珺看著她,沈默了好一會兒,她問著:“你的意思是,我可以離開這裏,但必須帶著你一起?”

黑霧手鐲沒有任何反應。

寧芷珺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黑霧手鐲還是沒有反應。

寧芷珺直接一口氣走到了山神廟裏。

之前沒有擡頭看過山神像是什麽樣的,因為王鼎看了一眼而受到了懲罰,所以那時候縱使她很想看,也硬生生給忍住了。

但現在她從山神廟後面的宅院裏走出來以後,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就擡頭了。

她看到了山神像,還不等她擔心會受到和王鼎一樣的懲罰,結果就因為這山神像而怔楞住。

“這……”寧芷珺看著山神像的模樣,雖然是石像雕刻而出的,但未免也太像了。

寧芷珺呢喃著:“許醫生。”

寧芷珺回神之後,她看著手腕上的黑霧,“許醫生?”

黑霧沒有任何反應。

寧芷珺又開口:“許商?”

這一次黑霧顯得有些歡快,抽出兩根觸手排在一起擺了擺,看起來像是在鼓掌一樣。

“……”

寧芷珺頓時覺得有些心情覆雜,所以這個山神是上一個副本的怪物許商?

但一想到那個怪物許商,寧芷珺覺得有些頭疼起來。

她分不清怪物許商和許醫生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哪怕是同一個人,可她們根本就不一樣啊。

“我能出去嗎?可以就擺一擺你的觸手,不可以的話,你就不要動了。”寧芷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不怕這個所謂山神了。

頂著一張她家許醫生的臉,在她面前恐怖值瞬間為零了。

觸手歡快的擺了擺。

寧芷珺笑著摸了摸那個小觸手,結果它舞得更歡快了。

寧芷珺失笑出聲,很快又收斂了。

還不確定這個怪物到底是不是她家許醫生,她還是不要過於大意比較好。

“那我出去了?”寧芷珺做著最後確認,小觸手還是在擺動著。

寧芷珺便不再搭理它,直接從山神廟離開。

黑霧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摸摸,小觸手都蔫了下來,安靜了一小會兒,在寧芷珺趕路的時候,它又悄悄爬上了寧芷珺的手指,圈成了一個指環的樣子。

寧芷珺發現這個異樣的時候,她已經快要摸黑回到柴房了。

寧芷珺找了個地方多了起來,看著手上的黑霧變化,她冷下臉來,“變回去!”

黑霧遲疑著慢慢從她手指上退了回來,繼續團成一個手鐲。

寧芷珺哼了哼。

她還沒有戴上許醫生為她準備的戒指,怎麽能讓這個不知道是什麽怪物的東西搶了先?

寧芷珺盯著那黑霧看了看,很難想象現在纏繞在她手腕上的東西,是傍晚十分那呼風喚雨令人敬仰跪拜的山神大人。

黑霧已經沒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神氣,這會像是沒討到糖吃的小孩,以它的沈默來應對寧芷珺,似乎這樣就能表達出它的不滿了。

但是,寧芷珺根本懶得管它。

當務之急是找到線索離開這個鬼地方再說。

寧芷珺摸黑找到了之前的柴房,結果這裏空無一人。

“奇怪。她們人呢?”寧芷珺又去了男人們住的那些屋子裏挨個找了一遍,結果也沒有人。

寧芷珺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黑霧手鐲,它又開始活潑了,那架勢似乎在說著它知道人在哪,正在等著寧芷珺問它。

寧芷珺伸手戳了戳它,“你是不是知道他們在哪?”

手鐲伸出小觸手,開始歡快的舞了舞。

“帶我去找他們。”寧芷珺現在落單了,她心底還是會覺得害怕,哪有一個很靈性的手鐲陪著她,但她還是會覺得害怕,畢竟這給黑霧還指不定是什麽醜陋兇殘的大怪物呢。

小觸手指了一個方向。

寧芷珺便朝著那個地方走了過去,好在夜晚村子裏就沒有人出來活動了,否則腿腳不便的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走著走著,就看到一排房子。

張浩他們這會在想辦法救麗姐和劉美晴。

至於常溢,傍晚的時候何靜依沒有被山神選中,村民們說她是被山神遺棄的女人,需要趕緊找一個男人嫁了,只有男人的陽剛之氣才能怔住山神對她的不喜。

常溢就這樣趕鴨子上架表示他要娶何靜依。

於是這個時候,他們正在村民們安排的新房裏洞房。

寧芷珺推開門的時候,險些挨了一個悶棍,還好黑霧替她擋了一下。

等微弱的燈光亮起,張浩舉著木棍看著寧芷珺,兩人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小,小寧姐。真的是你嗎?”

“是我。沒被山神害死,差點被你一棍子敲了。”

張浩趕緊把手背到身後,那根木棍也被他藏了起來。

“太好了!小寧姐你居然沒事。我,我都快嚇死了!”張浩說著說著,差點就要哭出來了。

還是趙海過來打斷了他們的許久。

趙海看著寧芷珺,他的視線像一個掃描儀一眼在寧芷珺身上掃過。

結果寧芷珺很明顯的感覺到那個纏在她手腕上的黑霧,以極快的速度從她的衣袖之中鉆了進去。

寧芷珺被這個變故嚇得瞪大眼睛。

黑霧像變得細長,從她的袖口鉆進去以後,就直接纏繞在了她的手臂上,緊接著又纏繞到了胸前,再慢慢纏上了腰肢,甚至還有要繼續往下的趨勢。

“你敢!”寧芷珺突然開口,嚇得張浩一哆嗦。

黑霧也老老實實僵持住了。

寧芷珺松了口氣,但很快她對上了趙海那懷疑的眼神。

寧芷珺直接伸手擰住張浩的耳朵:“你要是敢被活活嚇死了,就別再叫我姐了。我可不認這麽窩囊的弟弟。”

張浩被兇了也不在乎,他笑了起來:“小寧姐,你放心吧。我膽子可大了。只要你不出事,什麽妖魔鬼怪都嚇不到我。”

寧芷珺瞥了一眼趙海,見他眼神中的懷疑褪去了,寧芷珺這才松了口氣。

她松開手,放過了張浩。

“對了小寧姐,你被山神帶走以後發生了什麽?你為什麽又回來了?”

不僅張浩好奇,趙海也在等著答案。

如果只有張浩一個人,寧芷珺或許可以隨便忽悠一下,但是現在還有個趙海,她便不能大意了。

寧芷珺快速轉動著腦筋,最後選擇說一半留一半。

“我被帶走以後就失去意識了,最後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在山神廟後面的宅院裏。那裏沒有人看守,或許是他們不敢在山神廟安排人手吧。我看了一下沒有人阻攔我,我就直接離開了。”

寧芷珺只說這些肯定是不能打斷趙海的懷疑的。

於是她繼續補充:“還好這一路上都沒有遇到村民,對了……麗姐和劉美晴怎麽了?”

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沒有弄清楚,例如寧芷珺是怎麽找到這個地方來的。

但寧芷珺已經轉移了換題,趙海看了看寧芷珺和張浩,他又看了眼那根被張浩一直抓在手裏的棍子,最後他嘆了口氣。

趙海:“還要多虧了張浩,要不是他我都沒辦法找到麗麗。只是麗麗不知道怎麽回事,昏迷不醒了。”

張浩又把上一個世界觸碰到規則的事說了一遍。

“我們後來在規則內把屍體運去了太平間,然後他們就醒過來了。這次是不是也要根據規則做事啊?”

趙海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壓根不知道麗麗她們觸碰到了什麽規則。

寧芷珺又問著常溢和何靜依的去向,張浩一一解釋了。

“會不會要等婚禮結束以後,她們才能醒過來?”寧芷珺問著。

趙海冷不丁的說:“也可能是婚禮結束以後她們徹底死了。”

他那冷漠的態度,仿佛躺在那裏的不是他的妻子。

而他懷裏的小男孩突然開口:“去山神廟看看吧?一切都源於山神,破局的點肯定也在山神。”

寧芷珺早就知道這個孩子不簡單,所以他能說出這番有理有據話,讓人絲毫不覺得意外。

反倒是張浩,再次感到自卑了。

他實在是太沒用了,比不過常溢和趙海也就算了,他現在連小孩子都比不上。

趙海覺得有點道理,“這樣,許小姐帶我去山神廟看看。張浩同學你留在這裏照顧他們,你覺得怎麽樣?”

趙海把兒子放在妻子身邊,示意兒子要乖乖聽張浩叔叔的話,他的兒子也很乖巧的點了點頭。

張浩連連點頭。

寧芷珺反應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這個許小姐是在說她。

她都快忘了,她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許寧了。

“好。我帶你過去。”

因為被奉為山神大人的黑霧本體還在她身上纏著她呢,對於山神廟,寧芷珺已經不覺得有多恐怖了。

能帶給她壓迫感的只有趙海,這個人太狠了。

他三言兩語就化解了自身危機,並且讓王鼎丟了性命,這種人和惡鬼一樣可怕。

不過好在她有個黑霧,趙海如果真的對她動手的話,黑霧應該會救她吧?

就像當時村長伸手指了她,結果連胳膊都被打斷了。

寧芷珺突然扭頭看向趙海,視線一直鎖定在趙海臉上。

趙海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臉,“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勁嗎?”

寧芷珺突然想到在山神廟的時候,趙海突然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然後吐出兩顆牙。

如果那時候所謂山神就看上她了,那趙海當時說的那句話應該就是惹怒了山神,所以被山神給揍了。

寧芷珺拼命忍住想笑的沖動,她努力讓自己做出恐懼的表情,“沒什麽。就是剛剛從那裏逃出來,現在要回去,多少有些害怕。”

“這樣啊。這也是人之常情。不過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別看我個子不算高,其實我身手還可以。”趙海笑了笑,那是一幅非常好好先生的態度,給人的第一感覺是非常親和的。

只可惜寧芷珺見過太多這種會偽裝的人了,而且她又不是張浩那種傻乎乎的臭小子。

“謝謝趙先生。不過我腿腳有點不方便,可能走得比較慢。”

趙海很體貼的沒有問她的腿怎麽了,只是說:“我們走慢一點也沒事。”

寧芷珺一路上都在試探著想要逃出趙海的話。

但趙海這個人口風很緊,根本問不出什麽東西。

反而是纏在她身上的黑霧,像是知道了她現在不敢有什麽大動作,於是在她身上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黑霧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著,又調皮的滑來滑去,讓寧芷珺覺得羞恥又憤恨,但礙於趙海在身邊,她只能頂著紅到耳尖的羞憤,繼續走著。

趙海倒是發現了她的臉色不太對勁,但他沒有往那種不可思議的方向去想。

“是累到了嗎?”

寧芷珺咬住牙,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快走吧。”

到了山神廟以後,她一定會想辦法收拾這個黑霧的,必須抓出來搓圓揉扁再給它撕得細碎。

這種羞辱絕對不能忍。

寧芷珺加快速度,用風風火火的步伐來讓小腿有了痛感,以此來忽視在她身上作祟的黑霧。

趙海看著寧芷珺的行為,突然覺得山神廟裏很不一般,否則為什麽之前寧芷珺走得磨磨蹭蹭的,突然像是要跑起來了一樣?

這種架勢,不像是山神廟裏有什麽東西在等著他們,反而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一樣。

趙海跟著她小跑起來。

直到到了山神廟,寧芷珺扶著山神廟的墻壁,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很難得,這個時候黑霧像是意識到自己犯了錯一樣,不僅不再放肆了,反而纏在她手臂上乖巧得不行。

但寧芷珺的怒火絲毫未減。

“就是這裏了。趙先生要找線索的話就進去吧。我需要歇一會兒。”寧芷珺站在外面扶著墻不肯走了。

趙海有些著急,“在外面到底不安全,萬一有村民路過怎麽辦?不如進來休息吧。反正只有幾步路了。剛好裏面有蒲團你可以坐著歇一歇。”

趙海都這樣說了,寧芷珺害怕自己不照做,可能會讓趙海變臉,到時候撕破了臉皮以後,這種偽君子狠人能做出什麽,誰都不清楚。

於是寧芷珺點了點頭,“有道理。”

“我扶著你吧。”趙海伸出手,寧芷珺下意識避開了。

寧芷珺笑道:“不用了,謝謝趙哥。一路走過來你也累了,萬一待會出現什麽突發情況,還要趙哥救我,這時候就不勞煩趙哥了。”

趙海點了點頭,也不勉強他。

“那我們進去吧。”

兩人進入山神廟,趙海之前也查看過山神廟,但是那時候山神廟裏好像沒有可以通往後宅的地方。

“你說的後宅在哪?該怎麽進去?”

寧芷珺看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那扇門,可之前明明記得有那扇門的。

寧芷珺左手掐住自己的右手臂,“好奇怪,怎麽不見了?之前明明就在這裏的?是不是有什麽機關啊?”

趙海又細致的查了一下一些看起來很像是機關的東西。

寧芷珺暗中把纏在手臂上的黑霧狠狠捏了一把。

下一秒墻壁上轟隆隆作響,緊接著那面墻像是一扇石門一般縮進了地底,站在門口朝裏面看過去,卻是能夠看到另一邊的情況,確實是一個宅子的模樣。

趙海面露欣喜,這種發現肯定會有決定性的線索藏在裏面。

寧芷珺也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掐一掐黑霧,居然還真的有驚喜。

“有點餓了,好想吃點東西啊。”寧芷珺揉著肚子,“要是有桃子就太好了。甜甜的桃子,汁水又多,既能填飽肚子還能解渴。”

趙海心中冷笑,到底是小姑娘居然還惦記著這些東西。

但他還是維持著自己的人設,笑道:“等離開了這裏,出去就可以好好吃一頓了。想吃什麽都有啊。”

兩人穿過那扇門,進去的時候,趙海有意讓寧芷珺走在前面。

到了這裏寧芷珺反而不怕了,畢竟這是黑霧的地盤,黑霧似乎不會傷害她,看它那委委屈屈的樣子,還挺害怕她的。

寧芷珺不明所以,但她的膽子也跟著大了起來。

走進一扇門,接著從前院穿過廳堂到後院。

兩人到了後院都呆住了。

滿園桃樹,樹上結滿了又大又紅的桃子。

“這……”趙海狐疑地看著寧芷珺,“許小姐是不是之前就知道後院有桃子了?”

“不知道啊。只是我之前走的時候看到過後院有桃樹,沒想到這一會兒的功夫,它結滿了桃子。”

趙海看著那桃樹,突然笑道:“肯定是山神大人聽到了你的願望,所以滿足了你吧。你不是想吃嗎?快摘一個嘗嘗?”

寧芷珺便伸手摘了一個,然後看著手中桃子有些糾結,“這個要洗一下嗎?”

“這種地方,應該沒有農藥,不洗也能吃吧。”

寧芷珺看似是在問趙海,實際上是在掐著黑霧問它。

小觸手在寧芷珺的拇指肚下撓了撓,示意她可以直接吃。

寧芷珺便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趙海看得舔了舔唇。

寧芷珺說:“好甜,桃子很香,汁水很足。”

趙海看得意動,他伸手摘了一個,他一口咬下去,桃子酸得差點把他其他的牙都給酸掉了。

他看著手中又大又紅的桃子,實在不理解為什麽是這個味道。

“趙哥,是不是很好吃?”寧芷珺真的覺得這個桃子很不錯,比她在現實世界吃過的任何桃子都要好吃。

趙海看著寧芷珺吃得很香,他又摘了一個,咬了一口居然又酸又澀。

趙海擰著眉頭吞咽了下去,他也不能直接在山神廟吐掉口中的桃肉,於是很艱難的吃完了兩個。

“許小姐。”

“嗯?”寧芷珺吃完一個又摘了一個,她吃得很開心,主要是這個桃子真的很好吃。

趙海看著她,臉上表情多少有些一言難盡,“許小姐,你的口味挺特殊的。”

“是嗎?”寧芷珺大多時候能分析出趙海的話外音,但這一次她分析不出來了。

什麽叫做她口味特殊?這桃子難道不好吃嗎?

“許小姐,你在這裏吃桃子吧,剛好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麽重要的線索。”

“嗯,好。”寧芷珺示意自己會在這裏等他,並在趙海離開前摘下了第三個桃子。

趙海看得都要反胃了,漂漂亮亮的一個小姑娘,怎麽就味覺失靈了呢?

趙海離開了。

寧芷珺吃完第三個桃子,然後伸手到自己的袖口,將藏在她手臂上的黑霧拽了下來。

“你居然敢調戲我?還敢吃我豆腐!你死定了!”寧芷珺按照自己設想的那樣給它搓圓揉扁,又給它撕得一縷縷的。

黑霧不敢有其他動作,這次黑霧很明顯的感覺到寧芷珺生氣了。

等寧芷珺把它撕碎成了條條丟在地上,那些成了破碎條條的黑霧扭動了一下,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寧芷珺蹲下身看著它,“自己拼起來。”

黑霧趕緊給自己團成一個球。

寧芷珺把黑霧球拿在手上,站起身以後用力把黑霧球球給丟開了。

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的黑霧球球頭頂著大問號,最後被拍到了墻上了。

“再自己滾回來。”

寧芷珺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依仗著什麽,總之她對這個黑霧球球就是有著一種有恃無恐地放肆。

球球飛了回來,在她面前轉動著,球球上還分裂出了觸手擺動著。

寧芷珺抓住它,在掌心繼續揉成團,然後再拋得遠遠的。

“我剛剛說了,給我自己滾回來。”

黑球球馬上又旋轉著滾到了她的面前,甚至到了寧芷珺的面前,它還在空中旋轉著,保持著一個一直在滾的狀態。

寧芷珺覺得自己好像出氣了,繼而又失笑,她和一團黑霧鬧什麽呢?

她伸出手腕,沒好氣的說:“好了。回來吧。以後不準鬧我了,否則就不要你了。”

黑霧趕緊纏了上去,並且和她的手腕貼得緊緊的,似乎很害怕被拋棄了似的。

在寧芷珺和黑霧球球鬧騰的時候,趙海終於找到了一些線索。

他從這個宅子的後院裏找到了一幅畫像。

趙海帶著東西來到寧芷珺這裏的時候,寧芷珺懷裏居然抱了好幾個桃子。

趙海剛剛那找到線索的欣喜表情,頓時換成了一言難盡。

“許小姐,你還要吃?”

寧芷珺輕笑著搖頭:“給我那弟弟帶一點。”

“許小姐這是有心了。”趙海覺得是個正常人都吃不下這種桃子。

“現在我們回去吧?”趙海那副畫像,沒有馬上給寧芷珺看,他抱著東西急匆匆搶在寧芷珺前面走出了那扇門。

如果換個時間地點,寧芷珺肯定會因為這件事而恨上趙海,畢竟來的時候趙海讓她當先頭兵炮灰,走到時候又搶在她前面,防止會發生其他變故。

但因為這個地方是山神廟,是那個對她百般縱容的黑霧球球的地方,以至於寧芷珺沒有多少害怕,反而能在心裏吐槽趙海的行為。

也因此對趙海沒有那麽深的恨意,只有很理智的去分析這種人的精致利己行為。

但也很奇怪,趙海這樣的人居然還結婚生子了,麗姐看起來也不是普通人,這兩人搭配在一起,居然還挺般配的。

可能就像是常溢和何靜依一樣。

寧芷珺抱著桃子跟在趙海身後,回去的路上趙海明顯不怎麽顧得上她了,或者說趙海就是故意不管她了,自己一個人走得飛快,甚至都沒有回頭看過她。

寧芷珺有些不滿,她戳了戳手腕上的黑霧手鐲,“去絆他一下。我走得有些累了,他再快我就跟不上了。”

黑霧手鐲馬上分出一縷黑霧,像捕獵的蛇一般騰射了出去。

下一秒趙海直接在地上滾了兩圈,起來的時候發現小腿骨折了。

寧芷珺抱著桃子站在他旁邊,寧芷珺一邊看著趙海努力給自己正骨,一邊感受著黑霧手鐲在她手腕上討好似的扭動著,似乎在討要表揚。

但寧芷珺無暇顧及它,蹲下身看著趙海的傷勢,寧芷珺說不出此刻她現在是什麽心理。

她是想讓黑霧給趙海使點小絆子,結果黑霧直接讓趙海沒辦法走路了。

寧芷珺突然想到了上一個副本,她說害怕屍體,結果怪物許商就讓整個太平間的屍體自己蹦跶著走了。

寧芷珺現在基本可以肯定這個黑霧怪物和怪物許商,肯定是同一個。

就是不知道這兩個怪物,和她家許醫生到底有沒有關系。

寧芷珺莫名覺得煩躁起來,如果能有一個正確答案擺在她面前就好了,她就不用如此費盡心思了。

在趙海去給自己正骨的時候,寧芷珺放下桃子,然後撿起那一幅畫。

趙海不愧是老玩家了,不僅能應對這種狀況,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他粗魯的對待自己的小腿,看得寧芷珺都覺得疼。

但趙海的經歷都放在自己的腿上了,無暇顧及寧芷珺,這讓寧芷珺能好好查看那幅畫。

畫像打開,上面居然還是那個熟悉的女人,穿著一身大紅嫁衣,沒有蓋上紅蓋頭,正含情脈脈柔情似水地看著前方。

打開這幅畫的時候,寧芷珺便覺得自己在和畫上的人對視。

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她的許醫生,但這張臉擺出這個表情,寧芷珺突然開始生氣了。

這幅畫是誰畫的呢?畫上的人又在深情的註視著誰呢?

寧芷珺把畫打開,很快她覺得手臂上黑霧纏繞的地方,居然滾燙起來,再緊接著黑霧像是真正的霧氣一般融入了那幅畫。

寧芷珺看到黑霧徹底消失了,心也想缺了一塊似的不安起來,那種安全感頓時沒有了。

她甚至把畫抖了抖,但黑霧不見了就是不見了。

寧芷珺慌亂起來,抖動畫的頻率更快了,以至於她錯過了畫上人輕輕眨眼的那一幕。

趙海綁好了自己的腿,然後順手摸了根棍子,讓自己勉強能夠站起來。

趙海傷了腿,只能依靠棍子借力。

寧芷珺雖然失去了黑霧球球,但是面對戰鬥力驟降的趙海,她的膽子也大了許多。

“趙大哥你受傷了不方便那東西,這些都交給我吧。”寧芷珺拿上畫,又低頭去撿起那些桃子。

趙海想要回畫,但不知道他想到了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那就麻煩許小姐了。”

“不麻煩。我也想出點力,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兩人慢慢走著,回到了麗姐和劉美晴昏倒的房子。

張浩還是和之前一樣,手裏拿著木棍,精神緊繃的守在門後面。

這一次寧芷珺學乖了,她伸手去推開門,然後很快縮回,並且說:“我們回來了。”

張浩高高舉起的棍子差點又要落下了,聽到熟悉的聲音,他頓時松了口氣。

“小寧姐,趙大哥,你們回來了真是太好了。”

張浩說完以後,視線落在寧芷珺抱著的桃子上,“小寧姐,這是哪來的?”

“山神廟後院摘的,很好吃,你快嘗嘗。”

又說起那個桃子,趙海味蕾又帶著他的記憶替他回憶了一邊。

趙海那股想要嘔吐的感覺再度湧了上來。

張浩接過寧芷珺遞來的桃子,他在衣服上擦了擦就直接吃。

趙海一邊和兒子說著自己的腿沒事,一邊留意張浩的反應,他正等著張浩說難吃,接過張浩一邊吃一邊豎起大拇指,“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桃子!簡直了!比起上一個世界吃的東西,這個桃子實在是人間美味!”

“……”趙海突然很想知道,他們上一個世界到底吃了點什麽?

以至於那麽難吃的桃子,都能吃得那麽香?

這對姐弟,真的是正常人嗎?

趙海懷裏的孩子一直盯著張浩,他也餓了,都餓了一天了,他也想吃一個桃子。

趙海伸手捂住兒子的眼睛:“乖寶,別看。等以後脫離了這個鬼地方,你還要做個正常人。”

可千萬別被那對姐弟給帶壞了,看著就不像是精神正常的樣子。

“爸。我餓。”

張浩聽到小孩的聲音,他看向寧芷珺。

寧芷珺還不至於和一個孩子過不去,“送兩個過去吧。”

還好她拿得比較多。

不過她也很好奇,趙海當時為什麽不多摘幾個?

張浩拿了兩個送過去,結果趙海笑著擺了擺手:“我們不吃了。東西也不多,你們留著吧。”

“那也不能餓著孩子啊。趙哥你就別客氣了!”

“……”趙海被迫接下來桃子,但他沒有餵給自己的兒子,反而哄著他說:“乖寶。媽媽還餓著,我們留給她怎麽樣?”

他兒子卻是很懂事,看著桃子吞了吞口水,最後點了點頭,“媽媽需要食物。”

“嗯,真乖。”趙海哄好了兒子,將桃子收了起來,他是絕對不會給老婆孩子吃這東西的,但凡他還活著,他也要給老婆孩子掙來一口正兒八經能吃下肚的東西。

看看那對姐弟,都被這個世界摧殘成什麽鬼樣子了。

這種口味奇特的桃子都能吃得香噴噴,以後回了現實世界還能做個正常人嗎?

趙海想了很多,最後視線落在寧芷珺手上的那幅畫上。

“許小姐,我們現在都回來了,還是把那幅畫拿出來研究一下吧。說不定那就是破局的關鍵。”

寧芷珺不是很想把這幅畫遞給他,但趙海都挑明了說了,她也不能攔著不給她。

於是不情不願把畫遞了過去。

也不知道那黑霧球球到底去哪了,想到這裏寧芷珺更加心煩了。

畫卷展開,趙海突然驚呼,並且直接站了起來。

甚至沒有顧及到腿上的傷。

張浩吃著桃子被嚇了一跳,趕緊湊過去看一看。

“誒?”張浩撓了撓頭,“什麽也沒有啊?”

寧芷珺也走過去了,她看著畫上空空如也,“這……人呢?”

趙海也好奇:“是啊。人呢?”

“什麽人啊?”張浩不明所以,他有一種眾人都醒他獨醉的感覺。

“一個很漂亮的女人。”趙海只能這樣形容,“一個新娘子的畫像。”

張浩眉頭皺起來:“是以前的山神新娘嗎?”

趙海搖頭,“不太確定,但那時從山神廟後宅裏找出來的,你的這個猜測也很有可能。”

寧芷珺沒有說話,她想說那個女人應該不是山神的新娘子,很有可能就是山神本人。

但是為什麽穿著一身紅嫁衣?

寧芷珺琢磨不清楚,而且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她也不想把自己的這些想法全部說出來。

“現在怎麽辦?”張浩很著急的走動著,“趙哥手上了,常大哥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就我們幾個人在這裏,她倆還都昏迷了。”

張浩頓時覺得棘手起來,他甚至想回去以後不要不要學醫了,轉去學法師好了。

這樣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能有點用。

“都累了一天了,我們安排人守夜,再輪流休息一下吧。”趙海提議著。

這種時候他比這些新人們多了幾分經驗,也更願意站出來做決定。

他現在受傷了,老婆還在昏迷,兒子還很小,他需要張浩這個傻小子幫助他。

趙海突然有些後悔,之前不該那麽早就把王鼎那小子給推出去,否則這種小年輕一點小恩小惠就能收買,並且還是非常講義氣的,關鍵時刻能頂用啊。

趙海嘆了口氣,只是這時候後悔也來不及了,只能好好想想如何利用這兩個人。

張浩身強體壯的,許寧又是被山神選中的人,雖然現在又被山神放了出來,但是她無疑是很特殊的。

而且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被山神放出來的,還是她也是和自己一樣的隱藏老玩家,身上有許多報名的底牌。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更要好好想想該如何利用這兩個人了。

還有常生和那個何依,明天天亮了也要想辦法聯系一下,就是不知道他們還是不是活著。

趙海為了讓張浩保存體力,也為了賣好,他主動提出守夜,之後等許寧醒了再換班,他讓張浩好好休息。

起初張浩不肯,但寧芷珺也覺得這種時候張浩保存體力才是對他們最有利的,於是和他分析了一下,張浩這才同意他們守夜,自己睡覺。

上半夜趙海守著,寧芷珺進入了夢鄉。

夢裏她見到了許醫生。

或許這不是許醫生,因為這個女人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服,正坐在床榻上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而自己手中還拿著那艷紅的紅蓋頭。

“阿妻。時候不早了,我們快些歇息吧。”女人伸手牽住了自己。

寧芷珺在夢裏沒有掙紮的意識,被女人牽著直接帶到了床上。

“我……”

“噓。春宵一刻值千金,阿妻不想做點該做的嗎?”女人身上解開了她的衣扣。

寧芷珺看著那張臉,心念一動,“許醫生?”

“嗯。我是。”女人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臟處,那裏傳來微弱的跳動。

寧芷珺突然站了起來,“不!你不是!”

“你是那個富家小姐許商!你是那個畫中人。”寧芷珺突然清醒過來,並從床邊退開幾米遠。

許商坐在床上,衣衫半解,突然失笑起來。

因為這個世界有許多規則,系統又脫離了她的識海,沒辦法給她提供幫助,她想接觸一下寧芷珺只能用別的辦法,比如分化出神識去陪伴她。

結果被寧芷珺各種欺負不說,還玩上了拋球球的游戲。

好不容易能在夢中接觸一下她,她的心上人又開始懷疑起她的身份了。真不知道該說她的珺珺固執,還是該讚嘆她的小心謹慎。

但許商想得多了,又開始心疼她了。一個人來到這種鬼地方,不僅要提防這那些怪物,要在世界的規則下謹言慎行小心謹慎,還要防備著同類。

現在她就連在夢裏都不能直接放松下來,許商思及至此對她的心疼憐惜也就越多。

早知道如此,她應該想辦法找一找這個世界的漏洞,提前陪在珺珺身邊,這樣珺珺或許也會好受一些,至少能活得輕松許多,就像在山神廟後宅裏和她玩鬧時那樣,臉上可以多一點笑容。

“我就是。”因為夢境不受世界規則的約束,所以許商盡量多說一點,“我就是你的許醫生,上一個副本的許商是我,這個副本的富商家小姐是我,你的愛人也是我。”

許商期待著看著寧芷珺,希望她能接受自己。

但看寧芷珺臉色凝重,許商想了想又補充了一些她是許醫生時,她與寧芷珺之間相處的細節。

細致到那天晚上是誰先哭著喊不要的。

卻不想寧芷珺的臉色更加不好了,眉頭也越皺越深了,她慢慢走到許商身邊,許商以為她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許商展開雙臂,正要接納愛人入懷時,下一秒寧芷珺突然伸出手掐住她的脖子。

“怪物!還敢偽裝我的許醫生,你給我死!”

“……”

許商覺得,這一刻寧芷珺是真的想要弄死她的。

只不過寧芷珺掐著她脖子的手突然失去了力道,緊接著直接軟了身子栽倒在許商懷裏。

許商不敢再大意,趕緊伸手抱住吧。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寧芷珺問她,眼睛已經哭紅了。

“對不起,我之前不能說,這個世界有許多規則。”許商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以此來安撫她,又道:“你可以理解為我在這個世界做群演,雖然我要扮演不用的人……怪物,但是本質上我還是我,我還是你的許醫生。”

“嗚嗚嗚……”寧芷珺咬在她唇上,氣鼓鼓地問著,“我之前好像也夢到過你。”

“嗯。”

“但是我醒來就忘了。這次會不會也是這樣?”

“不會。我保證。”因為已經進行到到她出場戲份了,她可以在世界規則內合理出現,寧芷珺也就不會再忘掉。

“如果我忘了,你就死定了!”她還是氣鼓鼓的說著,但心情已經好了很多。

寧芷珺原諒她了,這次主動伸手去解開許商的衣服。

……結果下一秒,寧芷珺醒了,看到了趙海。

“換班了,該你守夜了。”

“……”想殺趙海的心又升起了。

她的許醫生,她還沒來得及親一口的許醫生,就這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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