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As long as you love me

關燈
第15章 As long as you love me

【林遠周:如果現在說了, 下次我該用什麽理由?】

溫竹笑得看不見眼睛。

【其實我家養了一只鸚鵡,名字叫發財】

【林遠周:這名好[讚]】

溫竹揚眉,這名字寄托了她的美好願景, 即便被人嘲笑了小一會兒, 她也會驕傲的介紹。而且林遠周這大拇指什麽意思,陰陽怪氣是吧?

【溫竹:有嗎?別人說很像狗】

【林遠周:一直想發財合情合理】

言外之意:這個理由我可以一直用

她蹲在床邊,雙腳踩著柔軟的地毯。

誰能想到啊,二十九歲的時候還會坐在地毯上抱著毛絨枕頭盯著已經熄滅了的手機屏幕傻笑。

然後笑容慢慢僵硬在臉上,就像隨著溫度升高逐漸面目模糊的冰雕。

開心,但只有六分開心。

似乎是一種病。有一種聲音, 會在她感到幸福的時候突然出現——如果你們走不到最後呢?

溫竹點開屏幕,看著閃爍的光標。

其實她對林遠周很陌生。

至今為止的對話,都像是某些較勁。

是場看誰先忍不住回頭的感情戰爭。

什麽叫最後呢?大多數感情都是以失敗告終,即便是進入婚姻的愛情,那又有多少毫無愛意, 僅僅以責任感堪堪維持,其具體數據大概只有民政局知道。

對於這個在媒婆口中已經是沒得挑, 又或者是只能和二婚無孩的男人湊合的年齡,她想得很開,但仍舊無法地走入全社會構築而成的焦慮洪流之中。

等爸媽都不在了,你準備自己一個人孤獨終老嗎?

偶爾溫竹會很好奇,明明那些大叔大姨大字不認識幾個,卻能在一句話裏出現死亡和永恒的孤獨相關的詞匯, 好像在提到婚姻和後代相關事情的瞬間就變成了滿腹墨水的大哲學家。

即使她已經讀到了博士, 對於某些人來說, 在男女層面仍舊是一文不值。

有人會問她:“你是不婚主義者嗎?”

溫竹總會否定,說自己是愛情至上主義者。如果沒有出現一段讓她滿意的愛情, 她就不會結婚。

從大學到現在追求她的男人並不在少數,只不過從來都沒有出現過那種就是他了的命中註定的感覺,不然也不至於一直是單身。

換句話說,能夠讓她的世界跳出滿屏幕彈幕,偶爾飄過許多排粉色愛心的人,只有現在手機對面的那個。

如果是十年前的溫竹估計會在原地轉圈圈,但現在她會用美容儀在臉上打圈圈。

就像保持情緒穩定是一輩子的課題,抗老也是。

溫竹上下滑動翻幾遍聊天記錄,仍舊壓不住上揚的嘴角和眼角。

希望這樣難得的快樂,能夠保持得久一點,如果不行的話至少希望她的皮囊能夠永葆青春。

【溫竹:我媽剛退休,在家閑得都要開始催婚了。你有空的時候和我說一聲就行。】

【林遠周:ok】

有些屬於成年人的話題,比如說相親和催婚,在進入工作以後就會以極高的概率出現在職場新人的面前,好像是一種社會上約定俗成的附加協議。

她故意透出的信息,被林遠周忽視過去。

溫竹也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她也只是隨便提了一嘴,主要目的是讓林遠周知道她是單身。小夥子你還有機會。

但逃避這個話題也一定程度上說明林遠周現在不想結婚吧?

畢竟是處於上升期,得抓住機會順著桿子往上爬。就算他想,公司不允許,粉絲不允許。

林遠周對於戀情需要有一個結果的人來說,是一個超高風險的選擇。

既不知道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能不能迎來結婚的Happy Ending。

不過溫竹不在乎,當下快樂已然不易,難道還要為了未來的事情憂愁嗎?

她翻著自己的表情包,充斥著大紅大紫色熊貓頭以及甄嬛扶額,還有她為學生批改論文時候的流淚貓貓頭,簡而言之滿是社畜的憤懣抓狂。

於是她好不容易從和劉瑞瑞的聊天記錄中找了張小貓wink跳出粉色小愛心的可愛表情包發過去。

但並沒收到回覆。

如果換做大學那時候,溫竹應該會翻來覆去思來想去內耗到淩晨三點,想自己是不是太沖動了是不是太做作了,而現在的她只會默默在心裏對林遠周好感-10。

沒品的男人,連可愛小貓咪都欣賞不來。

朋友圈裏許多校友慶祝蒼北二高百年校慶,幾乎刷屏。

不少人現在才知道林遠周是蒼北二高的,紛紛留言臥槽!本以為是花瓶,結果是學霸?

同時班級群裏炸開了鍋。

微風:班長唱歌啊!大家給點歡呼喝彩!

後面接了一段十幾秒的視頻。

白雪:@溫竹,你去唱歌了啊?怎麽沒聽你說起!

微風:沒想到你唱歌這麽好聽!

當年沒去參加十佳歌手不是埋沒了麽?

副班:這不咱班的驕傲嗎?還有沒有其他人參加了,發兩張照片看看。

花花:林遠周也唱了,我女兒超喜歡他[笑哭]

副班:人大明星,得和咱們保持距離。

白雪:@副班,別酸了,我看副班也是風韻猶存。

溫竹沒猜到幫個忙能夠獲得這麽多問候,甚至有些不太聯系的高中校友都來給她發照片和視頻,她道謝並挑選了幾張滿意的保存。

朋友圈的文案思來想去半小時,刪刪改改,這比她修改學生論文難度還大!

最後打下五個字:十七歲真好

附上一張她在臺上唱歌的照片,還有一張和花束的合照,賀卡上面的內容,大致可以看清。

朋友圈的點讚飛速上漲。

一個熟悉的冰山頭像點了個讚。

【嚴聞安點讚了你的朋友圈】

謔,這大忙人居然詐屍了。

溫竹點開了他的頭像,他們最後一條聊天記錄還是嚴聞安給她轉發的周慕英編劇課,想去沒去成的那一個。

他的朋友圈半年可見,空空蕩蕩,記不得多久但已經至少半年沒有發朋友圈了。前段時間忙著開公司當音樂制作人,人間蒸發了似的。

也是個隨心所欲的。

他們認識的契機是大一的時候溫竹想要轉專業,在蒼北老鄉群裏找相關專業的學長問一點消息。

嚴聞安大學的時候學的是溫竹一直想轉去的編劇專業,畢業以後跑去當歌手,唱歌唱得好好的,說不幹就不幹,跑去開公司。

但有意思的是,他大學的時候拿過全國性質的大獎,畢業以後歌手當得小有名氣,據說公司也開得有點眉目。

誰能,誰敢說他不務正業。

某些程度上來說,他和林遠周是同一個類型,但又有本質上的不同。

林遠周堅持自己喜熱愛的事業,而嚴聞安堅持追求有趣有挑戰的新鮮事物。

他們身上的果敢是溫竹向往多年卻又難以做到的。

溫竹覺得自己對於這種類型的人可能是有什麽特殊的吸引力。

【陳立點讚了你的朋友圈】

從頭到位看了一遍點讚列表,連助理都點讚了,卻沒有那位剛剛還和她蜜裏調油的人。

笑死,撩完就跑,不愧是你林遠周。

溫竹不得不承認,自己點開這條朋友圈的頻率過高,而罪魁禍首是某位大明星。

漸漸有種落於下風的感覺。

直到淩晨兩點,困意襲來,溫竹睡眼惺忪最後瞄一眼手機。

朋友圈有一條【新消息】

點開以後,那個並不太熟悉的頭像,好像已經成為了溫竹心中的一顆酸澀又亮眼的梅子。只要一躍入眼簾,心跳就會自動攀升。

林遠周在朋友圈下留言:現在也挺好。

淩晨兩點這個完全已經屬於夜貓子的時間,呼吸和心跳都應該變得緩慢以便入睡,而現在卻完全相反。

溫竹默默罵了一句神金。

林遠周的話總是能有八百種解讀,但她只會選擇自己當下想聽的那種作為回答。

現在也挺好,到底是她好,還是林遠周自己挺好?如果是林遠周挺好,是不是因為今天給他送花又邀請他來吃飯,他也覺得開心?

這三分暧昧的回答。

死男人。

但無法否認的是,她發這條朋友圈確實有一部分是為了引起林遠周的註意。

好感-10的標簽被重重劃去。

她承認,作為一個顏狗,長得帥到林遠周這個程度的,無論做什麽都像是在刷好感度。

【林遠周:剛在忙】

溫竹的嘴角微微擡起,居然還懂報備。

但不由自主地又酸了一下,誰教的?

林遠周引用了她先前發的那句“我媽剛退休,在家閑得都要開始催婚了。”

【所以你媽淩晨一點很急,是因為這事兒?】

溫竹望著天花板一個字都敲不出來……這牛X的腦回路,這麽一問,好像她邀請人來家裏吃飯是為了讓媽媽看看女婿。

扯的啊!把自己扯坑裏了!

林遠周,挖坑高手。她甚至已經可以想象到他在手機對面半躺在椅子上壞笑的模樣。

但看起來,邏輯又十分圓滿。

【溫竹:別擔心,不是針對你。】

【林遠周:我倒是不擔心自己】

【溫竹:?】

【林遠周:擔心你自己吧。萬一阿姨對我十分滿意,要求你對本人展開猛烈地追求怎麽辦?】

【溫竹:喜歡你[讚]】

這份自信】

【林遠周:謝謝

林遠周:我也是】

好,暧昧中的人才能明白,喜歡你三個字單獨發是什麽意思,還有這句我也是暗示著什麽。

同頻共振的默契少有。

被窩裏的空氣好像都被染成了粉色,以前林遠周有這麽會撩人?

隨著溫竹暗滅手機屏幕,房間內的最後一點光也不見。她把手機放在胸口平息自己猛烈的心跳,但手機才讓她發現自己的呼吸到底有多急促。

周圍陷入一片黑暗,但粉色帶閃的畫面不斷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比如他今天做造型的時候劉海上夾的三個發卡真的很可愛,他手上戴的戒指亮到讓人想帶回家,他遞來水杯的時候指關節分明又帶著點若隱若現的粉色。這一切都過於戳她手控的XP了好嗎!!!

還有在停車場的時候,她忍著沒有笑出來,他抱著花送她的時候,過於英俊。

大概夜色是最好的背景板,突出主要人物,那張臉又白又精致讓人移不開眼。

不可否認,他身後的大G也十分閃亮,但在那一刻完全淹沒進了背景之中。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

特別是偷笑的時候,那氣聲偏就要不管不顧鉆進你的耳道,像是有人在耳邊溫柔舔舐。

耳朵發燙。

即便蒼北的冬日接近零度,潮濕又刺骨,是典型的老寒腿高發地區氣候。

溫竹還是爬起來把暖氣關了。

“真熱……”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熱得嚇人。這就是……頭腦發熱嗎。

睡不著。

於是溫竹打開了微博,文竹竹竹竹竹的賬號依舊熱鬧,特別是在晚上這段大家都樂於吃瓜的時間。

她點開了某個林遠周粉絲的私信:大大,《披雲見日》真的很好看!!!

順手點進了她的主頁,全是林遠周的照片,各個角度、各個表情、各個造型一應俱全。

她小心翼翼地點開,以免自己失誤點讚或者轉發。

以後誰一睜眼就能見到這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啊!別羨慕死我了!!!

我靠!貴公子!我文化低只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遠周真的是理想老公!

溫竹在這一條博文停下了。

似乎她從沒有這麽想過,又或者是她總是避免去想她和林遠周的未來。

她的理想老公首先就得長得帥,不然親不下口,林遠周完全滿足。然後得能賺錢,這一點林遠周也得是滿分。最後就是人品好,這一點……嗯,待定。

講道理,能夠滿足前面兩點的已經是人中龍鳳了,這麽說來,林遠周絕對算是人中獨角獸。

至於人品這一點,混名利場的,幹不幹凈有誰知道?

還有,撩人手段這麽高超,難說。

繼續往下滑是一條林遠周生日應援。

溫竹恍然,哦,林遠周好像是要生日了。

他也送了自己教師節禮物,是不是得回送啊?

這個時刻,溫竹才發現自己對現在的林遠周了解甚少。

他喜歡什麽?

實用的還是花哨的?

溫竹猜測應該是花哨的,畢竟手指上、耳朵上還有脖子上那麽多亮閃閃的東西。

但那些是不是代言啊?畢竟他去參加李川婚禮的時候,一個都沒戴。

況且她送的能比得了奢侈品方送的十分之一嗎?

犯難。

就算從前是知無不言、親密無間的好朋友,人過十幾年,別說喜好,連身上的細胞都換了好幾趟了。

溫竹努力回想上回過生日給林遠周送了什麽禮物,恍然自己好像沒有給林遠周送禮物,只是一起去了游樂園。

那時候十幾歲的林遠周穿白t和牛仔外套,黑色長褲,隨意地斜挎著個包,清爽幹凈。

是最典型的校草穿搭,加上一個乖乖的發型,是那種會扶老奶奶過馬路的類型。

一路上,溫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那麽矚目過,挑了個最近的設施就上去。

“過山車不?”溫竹問。

“嗯……”林遠舟遲疑。

“不敢啊?你要是怕就抓著我唄?”

“誰不敢,你要是不敢就喊出來,畢竟吧,小春筍都是長在地裏的,水土不服很正常。”林遠周的手緊了緊挎包。

那兩人特意挑的前排的位置,誰也不服誰。

第一個下墜的瞬間,尖叫聲此起彼伏,兩個故作淡定的人同時喊了出來。

等到下來的時候,溫竹看到林遠舟眼眶中似乎泛著水光,像英國海鷗似的鉆過頭去看。

“嚇哭了啊?”

“我……從小迎風淚。”林遠周的眼眶微紅,抹著眼角扭過頭去,“別看。”

不知為何,溫竹看這樣子,心情驟然好了,拉著林遠周的手腕走。

“哦……那我們去沒風的項目唄。”

兩人在摩天輪上面面相覷。

摩天輪緩慢上升,兩人似乎是疲倦了,默契地沈默,林遠周戴上耳機。

莫名地,溫竹的腦海裏突然跳出一個傳聞。

林遠周忽然啟唇:“你不會想說,在摩天輪頂端接吻的情侶會永遠在一起吧。”

溫竹心裏想的被戳中,楞了一下又白眼:“……我們又不是情侶。”

林遠周笑:“不論是什麽關系,我都希望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溫竹有些慌亂:“永遠是多久。這個詞就很虛無縹緲。你現在說的永遠,和下一秒的永遠是同一個概念嗎?不是剛學過嗎?一個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一切事物都處在永不停息的運動、變化和發展的過程中。”①

林遠周靠在不銹鋼的椅背上,老舊的摩天輪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實踐是檢驗認識真理性的唯一標準。不實踐一下,怎麽知道結果?”林遠周望著外面的風景。

他的側面實在好看,溫竹情不自禁地註視著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隨著摩天輪接近登頂,溫竹的心跳漸漸變快。但她卻也不對林遠周有多餘的幻想,但……總有那麽一點吧。

對面的人突然湊近,本就狹窄的車廂,幾乎讓溫竹無處可逃。

溫竹渾身一僵,太近了,幾乎可以聽到林遠周的呼吸,又或者是他的呼吸在此刻變得沈重許多。

他的眼神又和平常不同,覆雜的色彩藏在長長的羽睫底下。

“怕什麽?”

“……恐高。”

他把耳機摘下來一個:“聽歌嗎?”

“好。”

忽然接近又拉遠的距離,讓溫竹的心也跟著忽上忽下。

電子音效在溫竹的耳朵裏只分為好聽和不好聽,但她能夠分辨出歐美風格的音樂,以及賈斯丁比伯的獨特嗓音。

溫竹的感官和林遠周通過一條白色的細線鏈接在了一起。

夕陽以一個完美的角度出現在玻璃窗外,熱烈而炫目,甚至可以看見遠處湖面鎏金般的倒影。

當摩天輪劃過最高處的時候,林遠周突然彎起了眼睛,亮亮的。

那一刻,耳機中傳來歌詞。

As long as you lo lo lo lo ~love me

好像在回答她的問題,永遠是多久?

——只要你愛我。

這是表白嗎?

還是她想多了,她擡頭看林遠周。

林遠周揚眉:“幹嘛?我的時間觀念向來很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