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孫曉東並不知道他媽公司的事，且大致看下來都是那個模特幫孫曉東解決事端，他爸應該也不會想跟前妻再次對上……

向陽聽見一聲拳頭打上肉的聲音，下意識看向了路疑，看見了他嘴角的血跡，腦子“轟”的一聲。他既然已經弄清楚了孫曉東不過是在虛張聲勢，就沒必要再忍下去了，於是在豪哥伸手揪自己的頭發時躲開了那只手，並叫了一聲路疑：“不用撐了！”

路疑剛才也在納悶孫曉東說的話，走了神沒註意，被一拳砸中，這會兒火正大著，聽見向陽說的這句話像是得了赦令，一下子攔住光頭打過來的拳頭，沖他笑道：“看著人高馬大的，就這麽點勁兒啊？”

光頭看著眼前嘴角掛著血笑著的男人，本能地想逃，可惜拳頭還被路疑握在手裏，此時被捏得咯吱作響，疼得他冒了一頭冷汗。

“喲，”路疑笑了一聲，看著光頭一臉驚恐卻不叫喊的樣子裝作驚訝：“這麽能抗啊？”

光頭身邊的小弟一看光頭滿臉的恐懼，登時也不敢隨意妄動，站在原地盯著路疑警惕著。孫曉東一看這情形登時急了：“你倆怎麽還反抗呢？！想死？”

“哎，”路疑擡眼看了一眼孫曉東，嘴角勾著，眼睛卻沒在笑：“話可不能這麽說啊弟弟。”

向陽打了個滾從豪哥氣急敗壞跺下來的腳下躲過，停在一個小弟的腳邊，剛想反駁孫曉東就被路疑搶了先，只好笑笑，在路疑說完後再一邊躲過那個小弟招呼過來的拳頭一邊問道：“向遠不知道你找過我吧？”

語句是問句，語調卻是陳述句。

孫曉東聽見了這話立馬僵住，但他一想起姐姐說過那些姐夫並不在乎向陽和向陽他媽的話心裏就有了底：“知道了又怎麽樣？”

路疑暗暗翻了個白眼，心想這孫子怎麽傻成這樣，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還跟這兒頂嘴。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下一使力，把光頭甩出去，狠狠撞到了墻上，腳下使力將湊過來的人給踢開，得空沖向陽說：“去墻角！”

向陽沒打過架，一直在躲，但胃部隱隱作痛，讓他躲得有些吃力，正不知道怎麽辦時聽見路疑這句話眼前瞬間有了路，起身的同時撞開面前攔著自己的人，往孫曉東站著反方向的墻角跑去，果然抵擋的更容易些。

墻角容易防禦啊，向陽反應過來，想起路疑果斷地語氣，手下動作一頓，被人逮了空子，一拳打過來，他躲不開，只好伸出手擋下這一擊，小臂處頓時傳來一陣鈍痛。他忍了下來，按照剛才那人出拳的方式，腰腹用力回擊，狠狠地打在那人的臉上。

“啊啊啊！操！”那個人捂著臉退了好幾步，只來得及罵了一句就被路疑扔過來的一個人給撞倒，剛好臉朝地，腰也被撞過來的人狠狠壓了一下，疼得罵不出臟話，只能張著嘴無聲地捯氣。

光頭撞到墻上，到現在都沒緩過來。他身邊一個人去打向陽，一個人和路疑打，這兩個人現在已經疊在一起倒在地上了。

路疑稍稍松了口氣，想往向陽那邊走時聽見了拳頭劃過時劃破空氣的聲音，瞬間移了重心，偏頭看向豪哥，微微低下身來險險躲過那個拳頭，被再次擦過的顴骨不像之前不痛不癢，隱隱作痛起來。

果然，這個和那幾個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路疑皺起眉來，低頭擡眼瞪著豪哥。豪哥見打空一拳，更是火冒三丈，盯著路疑罵道：“你他媽的看什麽看？！”

路疑輕笑一聲，看著豪哥因為丟了面子而發火的樣子，暗暗讓自己靜下來。

豪哥或許很強，但他心亂了，破綻也就多了。

“你笑什麽？！”豪哥看著路疑總覺得他眼熟，但死活想不起來，又因為瞥到孫曉東看過來質疑的眼神，整個人幾乎暴跳如雷，看著路疑越發來氣，上去就又是一拳。

就是現在！

路疑右腿往後撤了一步，穩住了下盤，側頭躲過了豪哥的拳頭，並伸出右手握住了豪哥的手腕，使力將豪哥拽過來，隨後迅速調整了重心，擡腿用膝蓋猛地擊向豪哥的肚子。

“咳！”豪哥猛地被一擊，目呲欲裂，同時獰笑起來：“太年輕了。”

路疑覺出不對，剛想退後時就被反手抓住了小臂，心裏叫著不好，看著豪哥即將壓到手臂關節的肘部，既是來不及退開又是沒辦法直接挨下這一擊，只好腳下發力，在豪哥的肘部碰到關節處的衣服時往前沖，隨著豪哥的動作猛地彎曲了右臂，同時放在面前屈起來的左臂手肘狠狠地擊向了豪哥的右肩關節。

這下路疑一點力都沒收，撞上去時他甚至聽到了豪哥的關節發出“哢噠”一聲。接著握著他右臂的手就洩了力，他趕緊趁著這個機會抽出手，忍住關節傳來的疼痛，看向向陽：“走啊！”

向陽一腳把和他糾纏著的孫曉東踢開，跑向來時的方向。路疑看向陽已經往這邊跑了，趕緊在豪哥緩過勁之前跑向出口。向陽想去牽路疑的手，伸出手半天沒見路疑拉上來，邊跑邊看向身邊，發現路疑額頭滲出汗，視線立馬往下移，看到了路疑正被左手捂著的右臂關節，心裏“咯噔”一聲：“胳膊怎麽了？”

路疑皺了下眉：“沒什麽大事，先跑，別看我。”

剛才雖然豪哥是往下壓且他也及時做了個緩沖，但畢竟緩沖距離有限，且豪哥是在被打到之前猛擊到路疑的關節，到底還是受了些傷，關節處一陣一陣的抽疼。

幸好豪哥是由上到下擊打的，要是用膝蓋從下往上頂……

他這條胳膊怕是就廢了。

路疑咬了咬牙，左手手指蜷起來，掐住關節周圍的肉。

“站住！”身後傳來豪哥的怒吼，還夾雜著小弟們嘈雜的罵聲和孫曉東的喊聲，亂七八糟陰魂不散地跟在路疑向陽的背後，讓他倆瞬間集中註意力，加快步子往前跑。

“別想跑！”豪哥吼道：“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你倆校服我記住了，等著吧！”

“我操，”路疑小聲罵了一句，看見了巷子口傳出來的光，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天黑了吧？”

“黑了，”向陽也覺出不對了，但現在也沒法回頭了，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跑，跑著跑著發現前面的光有些不對，還聽見了戛然而止的警笛聲，眼睛一亮：“是警車的光！”

“有人報警了？”路疑沒反應過來。誰能報警呢，那群人該不會蠢到自己報警吧？

接著他就看見了巷子口空無一物的墻角，腦門一跳，闖出巷子時聽見了一聲驚呼：“路疑！向陽！我靠你倆怎麽了？！”

他擡眼去看，看見了一輛警車和站在警車旁一臉錯愕的白宏宇，繃著的神經松了一些：“白宏宇。”

白宏宇身邊閃過兩道影子，接著就見誰舉著警棍奔向巷子。路疑和向後看，看到了被手電筒照亮的巷子以及背對著他們往前追的兩個人，聽到了漸漸變小的腳步聲。

他徹底松了口氣，同時感覺到關節處傳來尖銳的疼痛，沒忍住皺起臉來。向陽一下子靠過來：“去醫院？”

路疑挨著痛，等勁兒過去後才松開幾乎掐進肉裏的左手，沖向陽點了點頭，看向白宏宇：“你怎麽……”

白宏宇舉起手裏的兩個書包：“這你倆的吧？放在這種巷子口，一看就知道有問題啊。”

“你知道這個巷子？”路疑皺著眉問道。

“我住這邊兒，”白宏宇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讓路疑和向陽坐上去：“這條巷子簡直是約架聖地，這裏至少逮過五個不同學校的學生。你倆進去沒註意嗎？最裏頭那堵墻墻角是有血的，就上周，有人在這裏被開了瓢。”

“我靠，”向陽驚了：“開瓢？”

路疑見怪不怪，靠著椅背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睜開了眼睛看向白宏宇：“這條巷子不是死胡同嗎？報個警就全軍覆沒了，選這裏的是不是弱智？”

“不是死胡同，”白宏宇擺擺手：“盡頭處右拐有個銹了的鐵門，可以被打開的，打開後就能從空屋子後門溜走。”

路疑皺起眉，回想一下，確實想起了有道銹了的鐵門，嘆了口氣：“那完了。”

向陽也重重地嘆了口氣：“是完了。”

“完什麽？”白宏宇摸不著頭腦：“你倆說什麽呢？”

“逮不到了，”路疑看向白宏宇：“那幾個約架的人早就溜了，頂多抓到小弟，豪哥和孫子肯定跑了。”

“唉，”向陽往後一靠：“我估計孫曉東還得再找我麻煩，而且說不定會真的查出來什麽，他那個姐姐也是。”

路疑看了一眼白宏宇，白宏宇懂了，立馬指了指巷子：“我去看看，你倆聊。”

路疑等白宏宇走了以後才看向向陽：“什麽意思？你爸那個小三查出了什麽嗎？”

向陽看了路疑一眼，被他的“小三”給逗樂了，邊樂邊說：“嗯，那小三應該是查出你在弄音樂的人。”

“所以孫子才會知道？”路疑捋了一下：“那那個女的豈不是有在跟蹤？你爸不管的嗎？”

“不知道，”向陽使勁眨了下眼睛，嘆氣道：“但我覺得他應該是不知道，他不像是會替小舅子收拾爛攤子的人，大概是那個模特自作主張的吧，剛才孫曉東話裏也對她姐的依賴更重。”

“所以……？”路疑看著向陽。

“實際有權的人是我爸，”向陽擡起眼：“要想辦法讓我爸知道這件事了。”

“向陽！向陽！”

向陽陰沈著的表情在聽到呼喚後恢覆了平常，他把頭探出車子，看見了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李姐，沖她笑了一下：“李姐。”

“這怎麽回事？”李姐看著警車和車裏掛了彩的向陽和路疑皺起眉不安地問道。

“有點事。”向陽抿了下嘴，看向李姐。剛巧兩位警官也回來了，他們兩個沒逮到那幾個小混混，現下看有人接傷者回去，讓路疑和向陽等下回有這種預兆前再報警，就讓他們先回去了。白宏宇也擺了擺手，回家去了。

李姐坐在車子前座，讓司機走去最近的醫院，轉頭看向路疑和向陽：“到底怎麽回事？”

向陽於是一五一十都跟李姐說了，除了孫曉東和向遠的關系沒說，他基本全交代了。李姐聽到是孫曉東也是一陣惡寒，皺著臉：“他家裏好像有人。”

向陽猶豫了一下，看著李姐，小聲問：“那個，李姐，您能不能幫忙查查有沒有人跟著我和路疑，最好是寒假到現在這段時間。”

“怎麽？”李姐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人跟蹤嗎？要我給你配幾個保鏢嗎？”

“不是，”向陽笑笑：“就是讓您幫忙查查，公司最近應該沒那麽忙了吧。”

“這點時間我還是有的，”李姐看了一眼向陽，有些擔心，轉回頭嘆了口氣：“嚇死我了你。”

向陽笑著沒說話，他低下頭去，看向路疑的右手臂，眸子亮亮暗暗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一會兒他突然擡眼看向李姐，提氣問道：“您認識孫倩嗎？”

李姐楞了一下：“孫倩？”

“孫曉東的姐姐，”向陽垂下眼：“著名畫家向遠的現任妻子。”

“好像聽過，”李姐回憶了一下：“有次去外地出差好像在酒會遇到過。”

向陽輕輕呼出一口氣，沖李姐笑了一下：“有時間的話，就順便也查查孫倩吧。”

李姐一頓：“……行，我幫你查查。孫曉東這件事，跟她有關系嗎？”

“我不知道，”向陽搖搖頭，隨後看向窗外，小聲提醒了一句：“這事兒千萬不能讓我媽知道。”

李姐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轉回去，低聲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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