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做戲

關燈
第114章 做戲

做戲

素淡的身影未曾防備地跌進她懷中, 而戴著面具的女子卻並未掙脫,只任憑身前人禁錮般地攬過自己腰後,清泠的話音宛如覆了薄雪的清溪。

“公子既時刻念著家中人, 又如何會來此煙花之地?”

楚流景低首埋在她頸側,環於身後的手占有般更攏緊了一分, 微闔的眸中隱約流露出幾分深晦不明的欲望, 吐息輕淺,抵在肌膚上的話語模糊而透了涼意。

“我的確時時刻刻心念著她, 只是我卻未必是她唯一掛念之人。”

懷中人似頓了一瞬,清明的雙眸微微斂起, 而在察覺到對側望來的視線時又垂睫掩了過去, 皓白的手攀過身前人頸後, 淡薄的唇隨之若即若* 離地咬上了她耳際。

“既然家中人未能讓公子滿意,公子便不妨暫且忘卻家中之事……一切交由流霜便是。”

咬在耳邊的力度極細微,帶出些許濡濕的溫熱。

楚流景眸光微暗,眼底似有一點暗紅緩慢洇開,伏於懷前的人略退開身子, 與她四目相對,另一只手輕撐在她肩頭, 略一用力,一雙身影便相擁著朝後倒去,跌入了桌案後的軟墊中。

看著已然倒在了一處的身影,溫迎眼中掠過了一絲冷笑, 漫不經心地舉起酒杯飲了一口, 方才還有些懷疑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不枉表叔父特意尋來了這名與知白有幾分相似的花娘, 果然能引得楚流景上鉤。只要誘他在幻術中說出十洲記的下落,再讓知白知曉今日之事, 此人便再無利用之處,當可隨青冥樓一同除去。

望出的視線再掃了一眼一旁戴著白玉面具的黛衣女子,他瞇了瞇眸,似是有所顧忌,手中折扇於桌面上輕輕一敲,便示意般笑道∶“馳光姑娘,看來楚兄已尋得了心儀之人,你一片癡心終究是錯付了,不若還是早些離去吧,又何必再留在此徒添感傷。”

旖旎的身影坐在半開的長窗邊,蓮紋的白玉面具流轉過淺淡光澤,隱約遮蓋了那雙美目中的神色。

短暫安靜,馳光顰眉回首,秋波盈盈的雙眸似斂了哀怨愁緒,一聲輕嘆,惹人憐惜的哀婉話音便輕柔響起。

“奴家到底並非楚公子心上人,又何曾奢望過當真換得片刻回應,只要楚公子記得奴家,日後能想起奴家一時半刻,奴家便已是別無他求,死也甘願。”

情意繾綣的話音落下,風姿綽約的人款款起身朝外行去。

而纖柔的身影在經過擺放著香爐的案幾旁時,指尖卻微不可察地一彈,落了些許粉末進香爐當中,再回眸望了一眼身後親密的一雙身影,她唇邊勾起一點弧度,爾後未再停留,不緊不慢地消失在了不染軒外。

綿綿不絕的琴音仍在繼續,香爐上青煙裊裊,空氣中似多了一抹若有似無的輕淺幽香。

楚流景半躺於桌案旁,幽邃的雙眸定定地望著身前人動作。

身上氅衣已然在牽扯間被揉亂,似潑墨一般散落於身側,而伏於上身的人卻似毫無所覺,一雙眸子仍是未見半點波瀾,撫於她腰側的手一寸寸緩慢地劃過了她的肋骨,指尖停在心口方寸,為面具所遮掩的容顏便覆近前來,啟唇咬上了她肩頭。

清弱的身軀驀然緊繃,細微的疼痛伴隨著吐息濕熱地沁入肌膚,肩上衣物漸漸暈開一抹水痕,泠然的眸光微睨,落在耳畔的話語便隱約帶了一絲怪責之意。

“傷口又裂了……卻不顧惜自己身子麽?”

楚流景微闔了眸輕輕喘息著,仰起的頸項透著一分不堪風折的脆弱,勾在懷中人腰後的手又收緊些許,雙眼微微睜開,泛著緋色的眼尾便慢慢彎出了一點弧度。

“我還以為卿……已顧不上我了。”

到嘴邊的稱呼因著眼下情形不得不咽了回去,彎起的眉眼分明是在笑著,而未達眼底的笑意卻已然流瀉出了萬般心緒。

這一路行來,她已盡量裝得若無其事,為了不叫心上人分神而未表露出任何藏於心底的情緒。

可未曾言明的介懷仍是日日夜夜刺激著她。

無論是在得知和殊身陷險境時便斷然決定返回蘭留的舉動,還是字字句句間皆對那名侍從表現出的超出尋常的信任,眼前人對他人亦有這般截然不同的關懷,這又讓她如何能不心生殺意。

只是拔出的劍曾被攔下過一次,她便也失去了再向同一人動第二次手的意義。

殺不得,就只能獨自一人避著。

總歸她也早習慣了戴著這副面具佯裝渾然不知。

這般輕緩平靜的話語,卻叫秦知白蹙起了眉,望出的眸光似斂了一抹薄冰,與臉前所戴的白玉面具相襯,便更多了一分凜若冰霜的清冷。

太過漫長的僵持叫溫迎又探究地望來了一眼,她閉了閉眼,斂下心中所有翻湧的心緒,低首又貼近楚流景頸間。

停於心口的指尖緩緩上移,撫過鎖骨與下頜,最終落在了那瓣泛涼的唇上,遮於面具後的雙眸略微垂落,有意放軟的話語聲便於二人間明晰響起。

“公子不想要麽?”

一貫清泠的話音透了柔,宛如有意無意的引誘,輕而易舉便讓躺於下方的人上了鉤。

只一瞬凝定,楚流景倏然捉過了撫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指骨有些強硬地扣過了她的腕,身子略一用力,上下姿勢陡然翻覆,夾雜著藥苦氣息的唇便未再遲疑地吻了下去。

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輕吻,柔軟的雙唇相觸,一點濕熱便抵開了閉闔的唇齒,纏綿繾綣地深入進去。

秦知白眼睫一顫,被動地受她親吻,墨色的氅衣松散垂落,與一襲素白交疊,握在腕上的手便探了下去,十指相扣地將她牢牢鎖在了懷前。

溢出的呼吸漸漸發了燙,舌尖恍似掠過雲端,被糾纏著染上了不屬於她的清苦氣息,面具下的眼尾一點點落了旖旎的緋色,再不似往日清冷,清明的雙眸也暈上了一層朦朧不清的水色,猶如墜了滿身春色的謫仙。

楚流景貪戀地吻著她的唇角,眼中暗紅愈發鮮明,而她卻似毫無所覺。

伏於懷中的人那般順從地仰頸任她予取予奪,仿佛無論她做什麽都會放縱地依著她,心底潛藏的欲望便在此刻被無限放大,蟄伏的命蠱也隱隱有了一絲失控的痕跡。

思緒瀕臨潰散之際,一只手卻輕抵上了她肩前,攔下了她將要失控的舉止。

秦知白慢慢睜開眼,雙睫已染了一層濕漉漉的水光,清潤的眸輕輕看她一眼,流露出些許嗔怪,出口的話語便帶了幾分無法克制的輕啞。

“公子……”

楚流景氣息起伏,似察覺到什麽,壓抑著喘息低垂了眸不再看她,退開的唇漸漸下落,又吻上身前人頸間,柔軟的觸感隨之蔓延而上,直至落在了秦知白耳邊。

“卿娘……”

情.動的輕喚與乍然落下的濕熱舔吻令秦知白倏然收緊了手,泛白的指尖緊緊抓著楚流景身後,眉心輕蹙著蜷了身子,素來沈靜的雙眸恍惚失了神。

惝恍的視線模糊望見溫迎懷疑的目光,迷離的思緒略微清醒些許,她低首埋進身前人懷間,克制著壓抑下微顫的語調,擡指暗中點上了楚流景穴道。

“公子可是喚錯人了?我並非公子家中妻子。”

臺上琴曲早已彈過幾回,溫迎見她二人遲遲未曾分開,已有些按捺不住,試探著喚了一聲。

“楚兄?”

披著墨色氅衣的人靜默地躺在花娘身前,孱弱的身軀一動未動,似乎已經昏睡過去。

溫迎皺起了眉,起身近前端量了一眼,“怎麽回事?”

戴著重明鳥面具的女子低垂著首,“楚公子太過體弱,受不得幻術長時間侵擾,許是心神損耗過大,便昏了過去。”

沒想到竟然功虧一簣,溫迎握緊了手中折扇,眉目陰郁地再看了案旁的人一眼,便一甩衣袖。

“想辦法將她弄醒,莫要讓她現下折在了此處,待她醒後你親自把她送回秦府中,務必要讓知白瞧見你們二人模樣。”

“是。”

交代過後,溫迎再喚了一聲,撫琴的花娘便停了手,與他一並離開了不染軒,方才還弦歌不絕的廳中一時只剩下了桌案後的二人。

確認溫迎幾人已離去,秦知白將身前人攬過懷間,擡手解開了楚流景穴位,再渡了一道內息入她體內,便見闔著眸的人緩緩睜開了眼。

“……卿娘。”

她抿了唇,氣息慢慢回覆平靜,玉雪般的頸膚仍殘留著方才親近時落下的紅痕,而雙睫微垂,出口的話語卻已然變得疏淡。

“如今可滿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