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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視角番外 唯願他所愛之人一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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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視角番外 唯願他所愛之人一世安好……

元昭自幼便知曉, 自己將來必定會成為下一任天子。

許多人羨慕他的好命,生下來不過一個月就被封為太子,生母更是讓帝王獨寵多年聖眷不衰的皇後。而在他之前出生的幾位皇子, 不是被幽禁, 就是默默無聞不受待見,唯一與他有一爭之力的晉王卻在朝堂上一反常態地支持他,為他掃清了不少障礙。

元昭很喜歡他這位二哥, 每次他完成不了少傅布置的作業時, 二哥總是會偷偷地幫他,雖然之後被父皇查出來仍是避免不了一通訓斥, 但是二哥總是站在他這邊, 幫他回嗆父皇。

元昭覺得他二哥簡直是這世上膽子最大的人, 別人都很畏懼父皇, 唯獨他不, 他甚至敢光明正大地跟父皇作對,而父皇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 每次還都容忍了下來。

但是吧,父皇一在二哥那裏受了氣,轉身就跑到他娘親那裏去訴苦, 那麽大的歲數了,還天天纏著娘親不放, 非要娘親說好話去哄。娘親哄完了他還不罷休, 非要一臉春風得意地跑到二哥面前去炫耀, 元昭不知道他在得意些什麽, 但是二哥每次聽完他的炫耀後臉色都會變得不太好。

元昭時常覺得他父皇是個老不羞,也不知道他娘親那樣年輕貌美溫柔善良,怎麽就看上他父皇了。

關於娘親和父皇的故事, 元昭自幼就在宮人口中聽過了無數遍,甚至民間也以他們為主角編排出了許多話本。

第一次發現那些話本是在父皇的書房,元昭將它從奏折的最下面抽了出來,正讀得如癡如醉,沒註意到話本中的男主人公已不知不覺走到了他身後。

“昭兒在看什麽?”

元昭被嚇了一大跳,手中的話本“啪”地掉了下去,“父……父皇?”

父皇將它拾起來,看清封面上的內容後眉頭一挑,並未責備他而問:“昭兒覺得這話本中寫的故事如何?”

當時元昭方才八歲,已經習了不少詩書,對話本中的內容看過一遍就記了個大概。

他想了想道:“不太好。”

“哪裏不好?”父皇問。

“娘親是仙女,才不是妖怪!”元昭想起話本上的情節,憤憤道。

不知是哪個書生寫的書,給他父皇和娘親編造出了輪回三生三世的離奇設定。

第一世父皇是天界中高高在上的仙尊,而娘親是他在戰場上偶然救下的小花妖,彼此之間情愫暗生,卻因仙妖之別被生生拆散,打入輪回。

第二世父皇是驍勇善戰的將軍,而娘親是家破人亡的孤女,將軍死在城破之日,而娘親則一身紅衣殉情從城樓上一躍而下。

直到第三世,娘親轉世成了一個普通的商戶之女,獻舞時回眸一笑傾盡了帝王之心,叫一向冷心冷情的帝王不顧非議也帶回宮冊封為貴妃,享一世尊榮。

這書生確有才華,將三生三世的糾葛纏綿寫得淋漓盡致,叫人不覺陶醉其中。只是元昭對於第一世娘親是小花妖的設定感到極其不滿,憑什麽他那麽好的親親娘親是妖,他娘明明是小仙女。

果然連父皇也讚同地點頭:“朕亦以為,你娘前世該是個仙子。”

元昭臉上露出笑,歡天喜地地想從父皇手中將話本要回來,結果卻被父皇強壓在了書桌前,只能盯著那本厚若石磚的《中庸》看。

父皇自己把話本收了起來,語重心長地教訓他:“不過你現在還太小了,看不得這個,先去把四書讀完。”

明明父皇自己也看,偏偏不讓他看。

元昭氣鼓鼓地讀完了半天的書,一下學便跑去找他娘親告狀。

“娘親,父皇偷偷背著你看奇怪的話本。”

娘親聽完當場就變了臉色,於是晚上父皇再來鳳棲宮時就被關在了門外。

“我聽聞陛下近日不務正業,沈迷上了看話本,既然如此那就等陛下什麽時候看夠了,什麽時候再進門吧。”

他父皇果然臉色難看了起來:“朕沒有,究竟是誰膽敢汙蔑朕!”

元昭捂著嘴在後面偷笑,果然任他父皇如何厲害,在他威武霸氣的娘親面前也得做小低伏。

然而馬上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父皇的目光看了過來。元昭心中一個激靈,連忙將腦袋縮回了門後。

就聽他父皇又纏了娘親好久,一直在為自己辯解,等元昭再大膽探出頭去,就看見他父皇已經把娘親抱進了懷裏,手臂扣在娘親腰上扣的那麽緊。

元昭看不清他娘親的表情,只能隱隱看到娘親被氣紅的臉頰,還有快要滴出水來的眼睛。

這下元昭可忍不住了,立馬從門後跳了出來指著他父皇大喊:

“父皇,你又在欺負娘親!”

他氣呼呼的。當他不知道嗎?每次只要父皇晚上來找娘親睡覺,第二天早上娘親就得要賴床好久,好幾次還被他不小心撞見娘親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一定是父皇趁他不在偷偷欺負娘親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一說完話娘親臉上“騰”地就燒了起來,一把推開了他的父皇,窘迫地盯著地面像要找條縫鉆進去一樣。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回去睡覺?謝太傅可是和朕說了明天要考察你這段時間學習的知識。”

父皇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讓他一瞬間便想起了太傅那張令人畏懼的臉,頓時緊張地心都要跳了出來。

“為什麽?太傅沒和孩兒說啊!”

他一點都還沒有覆習,明天答不上來肯定要被打手板了。

父皇眸光一閃:“那可能是謝太傅忘了吧。”

元昭頓時感覺前途黑暗,人生無望。

那一晚,他做了整整一夜的噩夢。

而父皇第二日卻神清氣爽地從娘親房裏走了出來,無一例外地,那天娘親又賴床到了很晚。

……

元昭就這樣平平淡淡一帆風順地長到了十六歲。

他長的像他娘親,這份容貌長到男子身上便顯得太過於昳麗,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引起一片羞澀的偷瞟。

他剛過完十六歲生辰,朝臣便上議著為他選妃。

娘親問他意見,他道:“不著急,孩兒還未等到心儀之人出現。”

父皇笑他:“你怎麽就斷定能等到心儀之人?萬一等你老了她才出現,難道你就一輩子不娶?”

他長大後就不怕他父皇了,頂嘴道:“父皇三十六歲都還能遇到娘親,孩兒怎麽也會比您早的。”

他娘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瞧了下他的頭:“小滑頭。”

父皇一本正經地點點頭:“確實還得再等等,最重要的位置要留給最心儀之人。”

父皇說這話時眼睛是看向娘親的。

於是第二日,父皇便在朝堂上替他回絕了大臣們的上議。

元昭看著父皇強硬的手段,一向懟天懟地的大臣到父皇面前大氣都不敢吭一聲,讓他覺得自己還有的學。

然而他向父皇學習為君之道的時間馬上就到了頭。

十七歲那年,父皇在一個冬日忽然病倒了。

他年輕時上戰場受過傷,三十七歲那年又因遇刺傷了身子落下病根,到這一年身體的積虛忽然全部爆發了開來。

元昭私下找禦醫詢問過,禦醫直言他父皇可能活不過這個冬日。

回到屋裏,元昭看見守在父皇床前神色憔悴的娘親,將禦醫的話默默埋回了心裏。

父皇和娘親這些年來的感情他一直看在眼裏,世間最相愛的夫妻莫過於如此,父皇若先走了,娘親承受不住的。

是夜,他勉強哄了娘親回去休息,自己接替下來守著父皇。

恰好那一夜父皇短暫地蘇醒了過來。

“昭兒,你長大了,可以代替父皇護住你娘親了。”父皇好似已經知曉了自己時日無多,平靜地向他吩咐著後事,“我走後,你娘親想做什麽皆隨她去吧,你不可阻止。”

“父皇……”他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還有你二哥,”父皇神色中有些猶豫,最終仍是放下了,“父皇不打算瞞你,你二哥同朕與你娘親之間皆有一些糾葛,他這些年來無親無子,將你視作親子一般對待,若你娘親……就隨了你娘親的意吧。”

父皇並未解釋清楚,然而元昭早已心知肚明。

二哥待他的心意,偶爾看向娘親時覆雜的眼神,對父皇的頂撞,一切都有跡可循。

只是父皇不曾在意,他也當作沒察覺。

無論父皇還是二哥,都是這世上與他最親近的人之一。

父皇交待完,便緊緊盯著他直到他答應才合眼。

第二日娘親一大早便來接替他,她一定要親眼見到他父皇還有生息才安心。

他看著娘親在父皇床前握著他的手默默流淚,心疼地無法自已,卻說不出任何話來安慰。

只因他知曉,只要父皇一日不康覆起來,娘親便一日無法心安。

二哥也時常往宮裏來,娘親看著床上的父皇,二哥則看著守在父皇床前的娘親。

所幸,或許是娘親的真情感動了上蒼,在大雪初霽的一天,父皇終於醒了過來。

娘親在父皇懷裏哭了很久,罵他騙子,明明跟她約定好了要長長久久。

父皇不住地道著歉,哄了好久才叫娘親重新露出笑顏。

然而父皇雖然醒了過來,身體仍是比先前虛弱了很多。

元昭想著自己已經長大了,不能再總是躲在父皇的羽翼之下,於是他去找父皇談話。

翌日,父皇便下達了退位的詔書,傳位給他。

元昭在十七歲這年,登上了命中註定的皇位。

父皇做起了自己悠閑自在的太上皇,拉著娘親要往江南去,那是娘親長大的地方,風景也好,十分適合居住。

父皇和娘親離宮那日,元昭和他二哥一起來送他們。

二哥遠遠註視著他們之間十數年如一日的親昵,忽然笑了起來,眼中帶著他從未見過的釋然。

就這樣吧。

元昭想,父皇與娘親自此以後天高海闊無拘無束,他來當庇佑他們之人。

唯願他所愛之人一世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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