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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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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動心

張寒清守了他一整夜,晚上還頻頻醒過來,怕他醒了沒人照顧。

後半夜的時候,季夜動了動手臂,張寒清本來趴在床邊打盹,他這麽一動,張寒清立馬清醒過來。

“嗯?怎麽了?你醒了?”張寒清打著呵欠,睡眼朦朧的樣子。

看他這樣,男人面容憔悴,輕輕笑了笑:“嗯,剛醒。”

張寒清立馬揉揉眼睛,站起來,“要喝水嗎?我給你倒點水喝。”

“好,謝謝。”季夜抿唇笑了一下,

男人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還在打針,不方便,張寒清先把他扶起來,在他背後墊上枕頭,再小心翼翼把水遞給他。

季夜喝了點水,幹啞的喉嚨好些了,說話的聲音也溫潤許多 :“你怎麽睡在這裏,著涼了怎麽辦?”

張寒清抓抓頭發,不太好意思地說:“沒關系,我這不是怕你沒人照顧麽,再說了我已經跟社長他們打電話了,這次活動我就不去了。”

季夜笑了一下,不知道在笑什麽。

看著他病中的笑容,不像平常一樣頑劣,反而帶上了幾抹溫柔,張寒清楞了一下,而後移開視線。

“對不起啊,都是我,害你受傷。”張寒清別扭地說。

“沒事。”季夜搖搖頭,“本來我就比你大,應該多照顧你一些,你叫我一聲哥,我也得負擔起這個責任。”

張寒清點點頭,而後又意識到不對勁:“我什麽時候叫你哥了?”

季夜挑眉:“那看來你以後要叫了,我可是舍命救你一回。”

“你……真是不講道理。”張寒清氣急敗壞,又看著他蒼白臉色,心裏發虛,不管怎麽樣,這個男人說的都是事實,要不是他把自己護在懷裏,現在腿上打石膏、縫針的,就是他張寒清了。

張寒清皺了皺眉,小聲問:“你為什麽救我?”

“不知道。”季夜回答得很幹脆,“但看你在我面前跌下去,我總不見得幹看著,下意識就沖過去了。”

張寒清深吸一口氣:“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

“那叫聲哥來聽聽?”男人輕笑。

張寒清還是不情不願,但收了別人的恩惠,他也不是那種不懂感恩的人,別別扭扭地說:“謝謝,季夜……哥。”

“乖寶貝。”季夜得寸進尺。

張寒清瞪了他一眼。

季夜咳嗽起來:“咳咳……”

張寒清立馬緊張,過去順他的背:“沒事吧?嗆到了嗎?還是冷?”

季夜低著頭,捂著口鼻咳嗽著,眼中卻帶上一抹淩厲的笑意。

“沒事,我休息休息就好。”季夜說:“你也沒休息好吧?”

“我沒事啦,”張寒清擺擺手:“隨便睡一下就行。”

“你可以去那邊的床上睡,晚上趴著睡容易受寒,你別也生病了。”季夜說。

張寒清搖搖頭:“沒事,一晚上而已,我主要是不放心你。”

“這麽夠義氣?”季夜笑了起來,擡手揉揉他的腦袋:“哥哥真是撿到乖寶貝了。”

張寒清嘖了一聲,正要擡手打開他的手,季夜又說:“別動,我手上紮著針呢,你想讓針移位嗎?”

一句話,張寒清又不敢動了,敢怒不敢言,僵直地坐著,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腦袋上摸來摸去,屈辱不已。

“餵,摸夠了沒?你擼貓呢?”張寒清看他遲遲不停下來,忍不住出聲提醒。

季夜笑了笑,而後撤回手,“嗯,夠了,確實在擼貓。”

“說什麽呢。”張寒清一皺眉。

“你不就像小貓一樣,齜牙咧嘴的,又愛鬧騰,又敏感容易應激。”季夜慢悠悠說著。

“誰說的?!”張寒清很生氣,被比做小貓已經讓他很不爽了,這人居然還用那種話來形容他。

“好了,別生氣,堵著氣睡覺對身體不好。”季夜笑了一下,安撫他,“我繼續睡,你也休息吧。”

“可是……”

“沒關系的,我已經覺得好多了,之後會有護士過來看的,別擔心我。”季夜很體貼地說。

張寒清這才點點頭,別扭道:“那好吧,你可別死在這兒。”

“放心,要死也死你懷裏。”

“胡說八道。”張寒清翻了個白眼。

關上燈,張寒清躺在陪診床上,還是不安地看著對面的人。

季夜也躺下了,閉著眼,似乎是註意到他的視線,扭頭,看向他。

屋子裏很昏暗,只有皎潔月光照進來,十分隱晦的暧昧。

對上視線的一瞬間,張寒清一楞,腦子裏莫名想起了今天危機時刻,他把自己抱在懷裏的感覺。

男人的胸口很結實,寬闊,抱著他的時候,手臂無可撼動分毫,哪怕是倒在地上了,都沒有放開他一點點。

他才能安然無恙。

“還在擔心?”季夜看著他,輕聲安撫:“沒事的,快睡吧。”

張寒清囫圇點了個頭,拉上被子蓋住自己的臉,沒有再看他,可蒙在被子裏的一瞬間,他竟然感覺到自己臉上有點熱熱的。

嘴上說著睡不著,很擔心,其實一會兒就睡著了,一覺到天亮。

張寒清醒來的時候,腦袋已經從被褥裏蹭出來了,呼吸新鮮空氣。

睜眼看過去,正好看見面前的病床,上面已經沒人了。

楞了一下,而後立馬清醒過來,張寒清想也不想,跑下床,自言自語:“人呢,完了,我怎麽睡過頭了……”

剛跑出病房,就撞進一個懷抱裏。

“你怎麽回事,還要我雪上加霜?”頭頂傳來無可奈何地聲音。

張寒清擡頭一看,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腿上打了石膏的緣故,男人倚著門框,艱難行走著,被他撞了一下,差點沒摔到地上。

張寒清回過神來,連忙扶住:“你嚇死我了,我以為你走了。”

“還沒呢,”季夜順手勾住他的肩膀,“我去繳費了,這這那那的,搞了一會兒才回來。”

張寒清“哦”了一聲,而後說:“怎麽不等我去繳費?”

按理說他也是為了救自己,受了傷讓張寒清花錢治療也是應該的,張寒清自己也不至於出不起這點錢。

“你還是學生,怎麽能讓你出錢。”季夜很體貼地說。

張寒清有點搞不懂他,這個男人有時候很惡劣,喜歡逗弄人,有時候又非常體貼,看上去就是好好先生的樣子。

真不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實的他。

張寒清扶著他,到床上坐下。

季夜說:“我跟家裏人打了電話,他們過一會兒就會來接我。”

張寒清楞住,而後很是尷尬:“他們……不會找我興師問罪吧。”

“不會啊,他們又不知道。”季夜坦坦然,而後笑著說:“再說了,你有什麽罪,我幫你那都是我自願的。”

張寒清嘖聲:“你別把自己說得像個舔狗一樣。”

季夜笑而不語。

張寒清又問:“那你這就要走了?回別墅嗎?還是直接回家?”

“你希望我留在別墅還是回家?”季夜反問。

張寒清一下子沒話說了,動了動嘴唇,但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天都只能說:“你自己的事,自己決定就好……”

季夜便沒有再問他了,低頭跟家裏人發消息,張寒清看見他發出去一條,讓家裏人直接接他回家。

心裏莫名低落了一下,張寒清也說不出是因為什麽。

“行了,我過會兒就有人來接,你也先回去吧,別耽誤你跟社員們一起玩。”季夜說。

聽見他趕自己走,張寒清略皺了一下眉,但憑心而論,季夜這番話沒什麽大問題,反而很客氣,挑不出毛病來。

但張寒清就是不爽,說不出原因的不爽。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張寒清也擺出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打了個招呼,然後拿起東西走了,回山上。

這會兒是個大晴天,上山的路很好走,有了路牌標識,他很快就到了山上的營地。

社長見他回來了,都圍過來噓寒問暖,張寒清抿唇,把事兒原原本本說了,說自己沒什麽大問題,季夜也被接回家休養了。

遠處的帳篷裏,顧以寒和阮停舟並排著坐在一起,看攝像機裏昨天晚上拍的照片,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沒有親密舉動,但莫名顯得親密無比。

張寒清看了兩眼,心裏油然而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看著阮停舟和顧以寒相視而笑的時候,看見顧以寒坐到他身後抱著他的時候,張寒清心裏竟然沒有了酸味,只有艷羨。

身邊有一個知冷暖,能說些心裏話的人,該多好啊。

張寒清回到自己的帳篷,呆坐在裏面,抱著枕頭,睡也睡不著,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

手機震了一下,他連忙拿起來,果然是季夜的消息。

說自己已經上車了,讓他不用擔心,好好享受旅程。

張寒清垂眸望著手機屏幕上面冰冷的文字,心裏沒由來地感到煩躁。

這幾天季夜那家夥強迫自己跟他住在一間房裏,雖然過分,但什麽也沒做,倒也沒什麽,只是嫌煩。

可真當這個人離開了,張寒清卻又不適應了。

想起在診所裏,季夜問他的那句話,張寒清後知後覺有點懊悔了。

其實他……心裏是想季夜留下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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