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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爭奪武林盟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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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爭奪武林盟主(一)

等她回轉的時候,楚濯漓已經睡了,這個認知讓單解衣不由松了口氣。任何人在面對那雙眼睛時,都難免不會有心思的洩露,而她不想讓他知道。

帳篷無間隔,床榻上白袍洩地垂墜,人影攏在被褥中,纖瘦一如往日。她靜靜地在桌邊坐下,舉著杯,遲遲不動,心思早已沈浸在許風初的話中。

一夜無眠,倒是楚濯漓心情似乎不錯,睡的安穩,一覺到天亮。

等他大張旗鼓洗漱,雞飛狗跳的被人簇擁著行向擂臺的時,無數門派早已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門派的旗幟高揚,生怕他人看不到自己的威武雄壯。

唯獨楚濯漓,非但沒有靠前,反而在人群的最後方落座。無視了最前方那為“清風暖日閣”專設的座位。

有些人,是不需要旗幟來張揚身份的,他在哪,哪就是身份的象征。

楚濯漓完美的詮釋了這一點。

當他才落定座位,一群大漢紛擁而上,一座絲制涼棚瞬間支起在他的頭頂,雕花茶幾,紫砂茶壺,整整齊齊的放在他的面前,秀麗的女子彎伏在他的腳邊,精致的暖爐升了起來,裊裊的香片氣繚繞在他身邊,將公子翩翩之態熏染的貴氣萬分,香風環繞,給這肅殺的武林爭鬥添上了濃艷之色。

他出現之後,武林群豪的目光紛紛投了過來,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鄙夷的,楚濯漓倒淡然,悠然的靠在椅子上,儼然一副富家公子之態。

單解衣的目光四下觀望著,想要找到某個身影,可是她卻失望了,那在人群中一眼即可辨認的黑色,沒有出現。

昨日,太多事情讓她消化,倒忘了追問許風初與楚家的恩怨以及“琴劍雙絕”的事情,如今未見楚濯霄,她的心忽然沈了沈。

是她判斷錯誤了嗎?

殺人者不是許風初?

沈吟間,許風初已飄然上擂臺,氣韻內斂,目中神光飽滿,完全不覆昨日單解衣看到的萎靡之態,雙手微一抱拳,“眾位武林同道好。”

剎那間,呼聲高漲,群情激昂,一句話的回應,就可見許風初江湖中的地位和受到的尊重。

三十年風雨,三十年滄桑,換來足以令任何人自豪的名望地位,他應該滿足的吧。

終其一生,有人追名,有人逐利,有人貪色,有人圖榮華富貴。到頭來真的滿足嗎?

她忍不住的側首,發現楚濯漓手拈著一枚梅子蜜餞,慢慢咬著,眼神中說不出的饜足。

只怕許風初的快樂,還及不上楚濯漓這品茶吃蜜餞瞬間的平靜。

“許某執掌江湖三十載,如今江山才人代出,也是該卸任的時候了。”他的聲音不大,平平穩穩的傳到每一個角落,一舉手一投足的動作裏,都是令人折服的氣度,“依照武林盟主推舉的傳統,比武決出最後的勝者,並且由武林盟主再度考驗,若能過關,則是武林盟主。”

他停了停,目光看向一個位置,微微笑了笑,“只是許某有個不情之請,這一次的盟主考核,許某不準備出手,而是由人代許某考核。”

不少人驚詫著,私下議論紛紛。

他手指微擡,做了個請的姿勢,一道淺青色人影飄然落在他的身邊,背手而立,並沒有太多謙和的表情,出塵的飄渺中隱隱透著些許孤傲。

年輕的人紛紛表示疑問,而年長者則是在思索中點了點頭。

“‘流雲劍’文雁嵐,昔日‘流雲落雨’齊名江湖,沒想到三十年後,才有機會再度並劍同袍。”許風初看看身邊的文雁嵐,淡笑。

那孤傲的人影,在他的和暖表情中,微微牽起一絲笑,頷首。

只在雙目相處的瞬間,他身上的冰雪氣息才不那麽濃烈。但是面對武林群雄,文雁嵐也不過是稍抱拳示意,便飄身到了一旁。

“眾位,請。”許風初做了個手勢,“只要不違反武林道義,一切皆可。”

他同樣沒有下臺,而是站在了文雁嵐的身邊,並肩同立的姿態中,兩人氣勢勃然,又和諧交融,極易勾起人心中的幻想,不知當年這樣玉樹臨風的二位少俠,是如何笑飲江湖風雨,仗劍天涯不羈瀟灑的。

武林盟主的競爭,就在這一刻開始。

剎那間,場中一片靜默,所有的議論嘈雜,頓時悄無聲息。場中,只有風聲刮過旗幟,撲啦啦的抖動著。

這種比武爭鬥,就是所謂的車輪戰,屹立者被後來人挑戰,誰勝誰站在場中,直到最後。

聰明的人,都不會選擇在此刻上場,甚至有些大派人數眾多,早已有了其他打算。

“你看那‘昆侖’八傑,你說一個上去,贏了再扛一輪,輸了就換一個上去,撐個十來輪,最後才是掌門出手,光靠人多,就足以讓他們占有極大的贏面了。”楚濯漓的笑聲在她耳邊,半是嘲弄半是諷,“你那位丐幫的朋友怎的不來?三十萬幫眾,怎麽也能給幫主搶一個盟主來當當。”

她忍不住笑開,唇剛啟,冷不防一抹清香過唇,齒間已多了一枚酸甜的梅子。

手飛快的縮了回去,楚濯漓咬著手指,嫩嫩的舌尖繞著,吮著指尖殘留著蜜漬,笑的明媚。

這樣的姿態已是第二次,上次是在房中,這次則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單解衣嘆息著,無奈搖頭。

“何必呢。”她咬著梅子,酸酸的感覺在齒間流轉,“你說過不對我用心機的。”

“我有對你用心機嗎?”他輕笑著,眼神挑著擂臺角落的方向,“我做給他看的。”

單解衣順著他目光望去,許風初的目光平視著臺下的武林高手,一一掠過間,在她臉上略做停留,方才那個動作雖然遠,卻逃不過他的視線。

“你夜半久久不歸,在‘華泉山莊’裏除了他還有誰能來去自如讓你停留這麽長時間?”楚濯漓哼了聲,“他找你不會有好事,還要我說下去嗎?”

她搖搖頭,“不用了。”

楚濯漓睡的安穩,不是不在意見她的人是誰,而是他根本不必在意,因為許風初的心思都已被他猜透。

“但是你怎麽也算不到他對我說了什麽,不好奇嗎?”臺上的比試已經開始,都是過場,她沒有興致看,索性側臉與楚濯漓聊了起來。

“不好奇。”他雙手捧著手爐,“因為你答應過護我周全,就夠了。”

有她這句話,無論發生什麽,他幾已立於不敗之地,此刻的單解衣無奈唯有自己明白,若是楚濯漓知道許風初與自己交談的是什麽事情,不知還會不會如此輕松?

說是請求,實則在朝廷身份之下,她難有拒絕的餘地。

場中,刀光劍影。

場下,陰謀算計更甚劍光刀鋒。

武林盟主的位置,一旦為某些門派中人奪得,必然會出現各種傾斜,這樣相比起來,倒不如獨立的某一個人。

但是獨立的個人,又怎及大門派的實力,更別提這樣的人物,武林中能有幾人。

“‘昆侖’四俠原承奚,請指教。”

“‘八臂羅漢’檀經意,沒門派。”大漢面對面前少俠寒鋒,一聲朗笑,“我沒本事奪武林盟主,只看不慣你們暗中算計的車輪戰,來吧,我耗掉一個算一個。”

看來,不是所有人都愚呆,他的話頓時換來場下各種叫好聲。

原承奚劍指前方,抖出數朵劍花,將對方罩在自己的攻擊之下。

劍光才出,檀經意動也不動,手腕一抖,點點寒芒打入劍幕中,原承奚劍勢未盡,匆忙回撤,手忙腳亂中一陣叮當聲,暗器跌落滿地。

不等他抽回勢,檀經意再度擡起手腕,袖中幾點鋒芒飛向對手,破空之聲刺耳,原承奚快速後退,寒芒如影隨形,眼見著人已到了擂臺邊。

他晃了晃,好不容易站住了身體。

還不等完全立穩,檀經意一腳踹上他的胸口,“下去吧……”

人影,在眾人的哄笑中狼狽的掉下擂臺,好事者高聲喝彩,檀經意沖著臺下拱手抱拳,很有些得意,“請‘昆侖’三俠。”

這一次指名點人,再度引來叫好,“昆侖”派的人臉上如喪考妣,如此一來他們的如意算盤全部被打亂,只怕撐不過半場,就會徹底無人。

檀經意勾勾手指,“來啊,咱爭取打到老二,剩下的就交給臺下眾位了。”

“放心吧。”

“沒問題。”

“打出他們掌門來。”

搗亂好事者不乏其人,頓時將肅殺的氣氛沖了個幹幹凈凈。

這一場,打了個平分秋色,足足半個時辰,檀經意才拼著最後一把暗器,將對方逼落臺下,臉色蒼白的站在擂臺上,氣喘如牛。

他沒急著下擂臺,而是繼續指著“昆侖”派的二俠,“二俠,咱挑戰你。”

當二俠黑著臉站上擂臺的時候,檀經意忽然退到臺邊,一拱手,“某家認輸,不打了。”

笑聲,因為他這個舉動再起。

這不是打擂,就是攪局,指名道姓把人叫上了臺,自己卻認輸,把人逼在擂臺上不能下去,只能接受下面人的挑戰。

他瀟瀟灑灑的拱手,“咱們也算是爭過武林盟主了,值了值了。”

下臺,非但沒有人嘲笑,反而是一片簇擁叫好,猶如迎接英雄歸來。

單解衣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江湖多豪俠,武林激血性,這才是最純粹的烈酒西風,來去兩從容的人物。

場中打鬥再起,越到後期武功越高,比拼也越來越激烈,各大門派高手盡出,每當有門派想要占車輪戰的便宜時,就有人如談經意般出現攪局,打到後期,誰也沒能如算計中般保留實力。

楚濯漓拈著梅子,雲淡風輕,輕輕開口,“傳我命令,‘清風暖日閣’四堂主,也上去玩玩。”

他迎著單解衣的目光,悠然出聲,“解衣不會以為,我如此陣仗出現,真的只是來游玩吧?”

她搖首,平靜如常。

她從來就不認為楚濯漓是善與之輩,更不認為楚濯漓會不動手,這一幕早在意料之中。

他端起茶盞,輕輕啜飲了口,“‘清風暖日閣’為你掃平障礙,去爭奪武林盟主。”

目光垂下。

他終於,還是什麽都猜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呃,我沒說今天更晚了爆菊花吧?

好像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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