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第 219 章

關燈
第219章 第 219 章

前一夜下了雪, 第二日天氣晴朗無風,傅錦時實在在屋裏悶夠了,褚暄停便陪著她去院子裏走走。

臨出門前,傅錦時被褚暄停裏三層外三層的裹。

傅錦時從上一次在鄴城時便見識過了褚暄停的裹衣服能力, 自知反抗不過, 只好放棄掙紮, 任由褚暄停給她披上了最厚的鶴氅,末了又塞進手裏一個手爐,但是眼看著他還要給自己添點什麽, 她終是忍不住喊他,“褚暄停。”

“嗯?”褚暄停百忙之中擡眼看了一眼傅錦時,發出一聲疑問, 然後繼續思考看看還能穿上點什麽。

“我只是在院子裏走走。”屋裏有地龍, 傅錦時在裏面這一通套衣裳, 一時間都有些出汗。

褚暄停說:“正是要化雪的時候,比前些日子還要冷上些, 你若一會實在熱, 再將外頭這個脫掉便是。”

他也知道穿這麽多會不舒服,但是傅錦時的身體現在需要格外註意,若是受了風寒,容易再度牽動瘴毒,到時便又得受一番罪了。

褚暄停說著又拿了一條單獨的兔毛圍領給傅錦時套在脖子上,防止寒風從脖子裏灌進去。

整理好之後, 他仔細看了看有沒有哪裏有遺漏,確定沒問題了才道:“好了。走吧。”

傅錦時聽到這話松了口氣。

總算是好了。

褚暄停見她如此神情笑了笑。

兩個人一塊出了門。

外頭的雪還積著厚厚的一層, 人踩在上頭“嘎吱嘎吱”地響。

傅錦時本不喜歡雪化時那種濕漉漉的感覺,可這兩日也實在是在屋子裏悶久了, 又因著地龍和炭火同時燒著,即便放了水也幹的難受,此刻乍然感受到這般濕潤,竟覺得也沒那麽不喜歡了。

她沒有刻意同褚暄停走在一處,自顧自的走在了前面,鶴氅的尾端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掃過白雪。

褚暄停就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後。

反正衣裳裹得多,他便也不拘著傅錦時去哪溜達,只是會提醒她一句,“別走太快。”

瘴氣轉化而成的瘴毒侵蝕的主要就是肺腑,傅錦時雖養了這些日子,但依舊會咳嗽。尤其到了夜裏,有時甚至止不住,所以傅錦時現在不能大幅度的活動,連走路也不能太快,否則呼吸跟不上來,便又會牽動著咳嗽。

而他雖然因為連命蠱的存在,肺腑也受了損傷,但終究身體內沒有瘴毒,所以情況比傅錦時好上一些。再加上傅錦時是因為切實受了傷從而牽引瘴毒發作,氣血兩虧才如此虛弱,他雖因連命蠱也吐了血,但畢竟沒有外傷,只會疼一些,但不會如傅錦時那般。

“還不至於如此弱不禁風。”傅錦時雖這麽說著,卻也慢下了步子。

她沒有走很遠,只是在此處院中逛了逛,但是走到後頭時,她看到了一點紅色。

她順著連廊走近,發現是一片紅梅。

先前那一點紅色是伸出來的一點枝丫,上頭的紅梅被白雪覆蓋了大半,只漏出一點紅意來。

“這裏竟然還種了梅花。”傅錦時有些意外。

那一處的紅梅在這樣的雪地裏如火一般。

“我記得你的太子府上也種了一片梅花。”傅錦時站在連廊上,沒有走到那一片紅梅林子中,“你喜歡梅花?”

褚暄停對於傅錦時還記得那一片梅花是有些詫異的,那個時候的傅錦時一點也不像是會對這種事上心的人,這般想著,便也問了出來。

“那麽大一片,我想忘也難啊。”傅錦時笑了一聲,“而且,咱倆還在那裏頭比過一場呢。”

褚暄停隨著他的話顯然也想起來那一次兩人在裏頭的切磋,傅錦時當時勝負欲極強,他的確是難忘。

“你還沒回答我呢。你喜歡梅花?”傅錦時偏頭問褚暄停。

“不算是喜歡。”褚暄停站在傅錦時的旁邊,看向那一片紅梅,解釋道:“只是覺得冬日裏府上有這樣紅火的顏色,不至於太過清冷孤寂。”

傅錦時一怔,想到了先前褚暄停的處境。他雖是太子,可肅帝卻是將他置於一個孤臣的位置,一些他不好直接出面做的事情,全部是經由褚暄停的手,近乎將他利用了個徹底,甚至連他的死都做好了打算。

而褚暄停自己,想來那時也是做好了準備的,所以即便有葉家,有扶清,有沈鐵衛,可他仍舊將自己擺在了獨自一人的位置上。

肅帝的一番利用,可以說是將他置於死地——

他許是默認了褚暄停中了柯藍之毒的結局。

傅錦時想,褚暄停有父親卻又如同沒有父親。

這般看來,他們其實是一樣孤獨的人。

她在府上日日盼著家人歸來,褚暄停從前應當亦是盼著家人。

大約是因為她能夠感同身受這其中的酸澀之意,所以也知道他們想要的並不是旁人的憐憫,於是她笑著對褚暄停說:“原來你也喜歡熱鬧。我也喜歡。”

褚暄停聞言側過頭來,對上傅錦時含笑的眼睛時,不禁莞爾一笑。

不遠處抱劍而立的沈七吶吶地問沈西:“殿下是不是嫌棄我?”

沈西,“?”

沈七說:“我不夠吵鬧。”

沈月溫和寬慰他,“吵鬧跟熱鬧不一樣,殿下不嫌棄你。”

沈七微微抿起嘴角,帶了一絲靦腆的笑。

“你若是吵鬧才會被嫌棄。”一旁的沈星毫不留情嘲笑道:“本來就不會說話,再吵鬧一些,豈不是句句得罪殿下哈哈哈哈……”

沈七睜大眼睛認真思考沈星的話後問道:“是像沈西這樣嗎?”

沈星的笑聲頓時更大了。

沈西則是癱了臉,“不是,我並不吵鬧。”

傅錦時隱約聽到那邊的聲音,聽到沈西沒有否認自己不會說話,頓時忍不住笑道:“沈七與沈西說話也太好玩了。”

褚暄停牽住她的手,朝著那邊看了一眼,面上也帶了笑意,他一邊走一邊說道:“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沈七得同沈西一起上學堂去。還有沈星也得去。”

他顯然是想到了上次在馬車上沈星輕易被沈西帶偏的那次。

傅錦時也想起來了,忍不住失笑。

“教書先生許是得日日笑得肚子疼。”

這幾人每次湊到一起說話還怪有意思的。

褚暄停想了想,到時他許是要跟著這三人在鄴城出名,他還不想以這樣的方式讓旁人知道他,他不禁想到了沈月還是比較靠譜的,於是問傅錦時,“沈月沈穩,若是沈月去教他們三人如何?我再給她加上三成銀錢。”

“太子殿下,我覺得還是放過沈月吧。”傅錦時忍著笑意說:“這個錢還是讓教書先生賺吧,沈月可能並不想賺哈哈哈哈……”

兩人漸漸走遠,聲音卻依舊隱約傳來,是傅錦時在調侃褚暄停。

.

京城。

褚暄停的折子遞到清樂殿時,傅錦時正在同霍屹川和傅別雲商議京城的布防,連帶著還有京郊大營的招兵之事。

“便先按照你們二人的規劃來。”褚扶清說。

霍屹川掌京城排兵布防多年,如今因著褚扶清對他的放權,規劃出來的布防更加完備,一些細節地方也處理的極好,褚扶清看完覺得甚好。

傅別雲則是有先前在永州為將的經驗,對於招兵練兵之事極為熟悉,經驗也十分充足,而且她是大瞿第一位女將軍,能在這個位置做長久靠的是自己的真本事,所以褚扶清也放心將京郊大營交給她管理。

兩人應聲。

“殿下,柳大人請見陛下。”他倆話音才落,那邊戰音便帶來了柳伯鄉的消息。

“何事?”

“關於太子殿下的奏折。”

褚扶清聞言,手指輕點桌案。

如今奏折交給褚扶清過目已經是朝中許多人默認的事情,當然此刻還是有許多人依舊在反對,他們雖然意識到了廣陵公主的野心,可他們仍舊覺得正統乃是太子殿下,所以始終不滿。

褚扶清從來不奢望朝中所有人都認同她,只要這些人不耽誤她做事,她也並不苛責亦或是尋著由頭打發了。

“讓他進來。”

“是。”

戰音退出去,很快領了柳伯鄉進來。

“臣參見公主殿下。”

“柳大人。”

“還請公主殿下允老臣見陛下,臣有要事啟奏。”

“是為了西延太子求和一事吧。”褚扶清淡淡說道。

她從聽到是褚暄停的奏折便知道了是為了何事。

褚暄停早一步將西延行的事情傳了消息給她,那邊再走一封奏折不過是為了走個流程,不過因著大雪封路,那道消息也只比這封奏折快上一個時辰。

但是此時柳伯鄉拿到這封奏折她也並不意外。

內閣如今依舊有審查之權,朝中諸位大人的奏折都是內閣先審,而後他們挑了有用的遞到肅帝的桌案上的。

這也是褚扶清之後第一個要改的。

“公主既然知道了此事,也該知道事關重大。”柳伯鄉道:“還請公主允微臣覲見陛下。”

“柳大人。”褚扶清淡淡道:“父皇現下身體極為不適,不宜操勞。”

“這般國家大事……”

“本宮已經派人去請沈老和六部與都察院的諸位大人了。”褚扶清直接打斷了柳伯鄉說:“柳大人,且稍等片刻。”

“即便如此,此等關乎兩國的大事也該由陛下定奪!”

褚扶清神色微冷,沈懿先前受了驚嚇,身體也不大好了,便退下了內閣首輔一位,此時內閣由兩位大人主持,一個是柳伯鄉,一個是韓啟生。

韓啟生先前是都察院的人,所以此時在內閣並不如柳伯鄉的地位,內閣可以說暫時是柳伯鄉的一言堂。

褚扶清並不喜歡這樣一家獨大的局勢,所以她正在找機會想要制衡一下,如今看來,機會倒是來了。

“柳大人,若是擾了陛下靜養,你如何擔待得起?”褚扶清聲音沈靜。

“廣陵公主為何如此推脫?”

褚扶清聞言,輕輕一笑,但是面色確實冷如寒雪,“柳大人,何意?”

“陛下可是為你軟禁?!”柳伯鄉倏然大聲斥問道。

他話落的同時,沈懿等人也入了殿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