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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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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對了, 我的刺青圖案,你想的如何了?”聊完了正事,褚暄停想起先前同傅錦時說過的刺青一事。

“畫了幾張圖,都不太滿意。”傅錦時說。

她這幾日閑來無事便構思, 按照褚暄停的“亂線”要求畫了幾次, 總感覺缺少些什麽。

“還留著圖嗎?”褚暄停問。

傅錦時搖頭, “你若是想看,我可以現在畫給你。”

那幾張她不滿意,便都扔了。

褚暄停朝著博古架那側揚了揚下巴, “外間的桌案上有筆墨紙硯。”

傅錦時起身去那處拿,回來時,褚暄停已經將矮桌上的茶水等雜物都清空了。

傅錦時將紙鋪開在矮桌上, 用鎮紙壓住, 褚暄停則是順手磨了墨, 而後將其推到傅錦時方便蘸取的位置。

見狀,傅錦時擡頭看了一眼褚暄停, 褚暄停沖著她揚眉, 頗有些等著傅錦時誇他有眼力見的意味。

傅錦時這一次察覺了褚暄停的心思,但她覺得說一國太子有眼力見好像不太恰當,於是她道:“殿下考慮甚是周到。”

褚暄停哼哼兩聲。

相處了這幾個月,傅錦時已經能夠通過褚暄停這兩聲的語調精準辨別他的心情。

尾音下降,從鼻腔裏發出聲音,是不屑, 不開心,尾音平和, 從嘴巴裏發出,是心情還行, 與愉悅也能沾點邊,尾音上揚,從嗓子裏發音,是心情極好,但是因為嘴硬,所以是在傲嬌。

而今日這個就是第三種情況。

傅錦時知道這是說到點上了,她勾了勾唇角,隨後用毛筆沾了墨,在紙上勾勒。

她畫的是最後一次的構思,相比起前幾次,最後一次她雖也不滿意,但比先前的要好。

“從左邊肩胛骨一直到右邊的肩胛骨,再由右側肩胛骨向左下延伸。”傅錦時便給褚暄停屆時邊道:“延伸的這一部分恰好能夠遮住後背的那道疤。”

“我一共設計了三條細的長線來勾勒,三條線交叉而繞,成一個水波流動的形式,中間相距有近與遠的區別。”傅錦時將主體形狀勾勒了出來,整體來看簡單又大氣,但有些單調。

傅錦時說:“我先前想過做一點霧繞的朦朧感,但畫出來後,發現效果不如這個好。”

當時她畫了一個成圖,兩相對比之下,霧繞的朦朧感更適合豎著的且不要太長的,而這種簡單勾勒的實線放在長刺青上效果更好。

“只是遮一道疤而已。”褚暄停倒是對這個還挺滿意的,他本身不喜歡花哨,不過還是指著這張簡圖囑咐了一下,“延伸過來的這段加深加粗些,要把那道疤遮嚴實了。”

褚暄停沒有意見,傅錦時就更沒有意見了,她擡筆將其中一條線按照褚暄停的意思做了修改,當作主線,“顏色就用黑色如何?”

褚暄停點頭,“便這樣吧。”

傅錦時將毛筆擱在筆擱上,算是定下了圖案。

“殿下何時刺青方便?”

“弄完可有什麽需要註意的?”褚暄停沒答傅錦時,而是先問道。

“飲食和洗澡的時候註意些就可以了。”

褚暄停算了一下離著春闈開始的日子,道:“今日可否?”

“行啊。”傅錦時道:“刺青要用的東西我前些日子就備好了。”

她構思圖的時候,卡殼了便先去準備東西,幾次下來,圖案還沒畫好,東西倒是準備齊全了。

“那便今日吧。”

傅錦時點頭,“殿下去榻上脫了衣裳趴好一等。我拿了東西很快就來。”

說完也不等褚暄停有所反應,徑直站起身走了。

褚暄停望著她消失在博古架後的身影垂下了眼,半晌後,情不自禁的笑了。

傅錦時的性子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說話做事大大咧咧的,從不扭捏。

他猶記得他還沒去營帳住著那會兒,看見曲陵從樹上摔下來,摔到了腿,疼得直哭,傅錦時一邊嫌棄他的鼻涕蹭到了自己身上,一邊因為擼不上去曲陵的褲腿而直接上手扒下他的褲子檢查傷勢。

當時曲陵外褲被扒下來的一瞬間甚至忘記了哭,吶吶地對傅錦時說:“傅錦時,阿娘說男孩子不能隨便動小姑娘的衣裳,那小姑娘是不是也不能扒男孩子的褲子啊。”

傅錦時翻了個白眼,兇巴巴地瞪他,“閉嘴。”

褚暄停記得當時曲陵不僅沒閉嘴,還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抽抽搭搭地對傅錦時說:“傅錦時,雖然你很兇,也很討厭,但你扒了我的褲子,我會娶你的。”

“你吵死了。”傅錦時不耐煩地兇他。

.

傅錦時的速度很快,也就一盞茶的功夫便將一整套工具拿來了。

她來的時候,褚暄停恰好解了上半身的裏衣。

隨著裏衣的掉落,褚暄停好看的背脊顯露了出來,隨著他收衣裳的動作而動。

自從傅錦時去年開始給他用藥調理身體後,他體力恢覆一些後,便開始鍛煉,到如今,已然有了不小的成果。

傅錦時恰好看見這一幕,她略一挑眉,褚暄停聽到聲音轉身,恰好看見傅錦時的挑眉。

他沒說什麽,只是拎著衣裳搭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傅錦時也沒什麽尷尬的情緒,好看的事物誰都願意欣賞,她看的坦蕩。

“時間會比較長,殿下可以先調整一個舒服些的姿勢。”傅錦時提醒了一句,便開始拾掇自己的工具。

褚暄停上了榻,將枕頭墊在了下巴處,兩只胳膊環繞在枕頭邊上,隨後側頭去看傅錦時。

只見她將東西放在床榻便的小櫃子上,而後將小櫃子拉到榻邊,之後點燃了一根蠟燭,又將拿出來的銀針在上面烤了烤,結束後將兩根銀針用細繩綁在一起,最後在一小罐黑漆漆的墨水中沾了顏色。

褚暄停先是感受到傅錦時覆在他背上時指尖散發的涼意,而後才感受到針在他的皮肉傷紮下去。

“你可是身體還未調理好?”褚暄停忽的出聲問道。

他記得先前傅錦時來給他診脈時,也是指尖冰涼。

“先前在永州地牢時受了寒。”傅錦時從褚暄停背上收了針去蘸墨水,覆又紮在他的背上,“再加上詔獄的十八道酷刑,底子一下子虧空了,調理起來有些難。”

她說這話就是在單純的回答褚暄停的問題,語氣沒什麽起伏,話裏也沒什麽在意。

可偏偏就是這樣平淡的語氣說出來的話,才更能說進人心裏。

不期然的,褚暄停想起了先前江舟說過,傅錦時日後恐難以懷孕一事,他沒有冒昧地出言詢問,他不知道傅錦時會不會介意這一點。

“比解柯藍之毒還難嗎?”

傅錦時下針的手不停,應道:“不一樣,調理身體是補,解毒是除。”

褚暄停不了解如何治病救人,但他知道傅錦時的醫術在整個大瞿都沒幾個人趕得上的,若是從她嘴裏得到一句“難”,足以說明問題的棘手。

可偏偏他在此方面能幫得上忙的只有尋些不好尋的草藥,於是他說:“若是要用到什麽藥,盡管去和周叔說。”

“多謝殿下。”傅錦時知道這是褚暄停的一片好意,也沒有拒絕。

兩人就這般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很快便到了晌午,沈西進來詢問,“殿下可要現在用午膳?”

褚暄停問傅錦時,“還要多久?”

傅錦時粗粗估略了一下,“整個下午。”

她如今已經刺完從左邊肩胛骨橫貫到右邊肩胛骨的部分,再收一個下右邊的尾,做好轉折處的處理,就輪到斜下來的部分了。

這一部分因為要遮那道疤,所以要更仔細些,也就更慢些。

“往後推一推。”褚暄停得了答覆對沈西道。

“是。”沈西領命退出了房間。

傅錦時等他說完給他遞了條帕子,刺青不是很尖銳的疼,而是細密綿長的疼,雖說她一直跟褚暄停說話轉移註意力,但這人還是疼出了汗。

褚暄停接過帕子卻沒擦汗,而是放在了一旁,傅錦時見狀問他,“怎麽不用?”

“我若是用了,這帕子怕也是只能用這一回了。”褚暄停說。

傅錦時問他,“為何這麽說?”

褚暄停道:“你不扔?”

“我為什麽要扔?”傅錦時手上動作不停,“洗洗接著用不可以嗎?”

“你……還會用?”

“當然。”傅錦時說:“殿下,我月錢只有那麽點,哪能奢侈的用了就丟掉換新的啊。”

褚暄停聞言便知傅錦時跟他說的不是同一個意思。

他嘆了口氣。

“說的也是。”

傅錦時不理解他忽然嘆什麽氣,但也沒理。

褚暄停餘光望著那條手帕,最終還是沒有用。

唐明珂便是在兩人沈默的時候來的,都不用沈西通稟,褚暄停遠遠地就聽見了他的聲音。

“哦哦哦~”唐明珂繞進來後看到傅錦時在給褚暄停刺青,發出了一陣在褚暄停聽來很吵的聲音。

他有些嫌棄地皺眉。

唐明珂湊到旁邊,一眼便看出來這個刺青的目的是遮掩那道長疤,他戲謔道:“殿下怎的突然在意這個了?”

說完不等褚暄停說話,就自顧自地道:“難不成是為了……”

他沒說完,就被褚暄停瞪了一眼,唐明珂瞬間閉嘴,還笑嘻嘻地給了褚暄停一個我懂的眼神,但目光還是瞥向了傅錦時。嘴裏賤嗖嗖道:“小心眼的狐貍呦~”

傅錦時本沒理會唐明珂對褚暄停的調侃,但是聽到最後這一句,她手上動作卻頓住了,她忽然想到了如何豐富這個圖案。

“殿下可喜歡狐貍?”

褚暄停聞言一頓,“不討厭。”

傅錦時拿過先前畫的圖,又拿起一旁的毛筆在斜過來的位置勾勒了一番,一只優雅慵懶的九尾狐貍躍然紙上,它的尾巴飄逸,體態輕盈,配上傅錦時加在下面的一點水波,狐貍便好似從高處落在水中漫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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