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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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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第 71 章

卿世懷自從那日從淩安侯那裏回府後, 便一直在等秦粱被刑部抓走的消息,他滿腹信心,認為秦粱一定會上鉤。

這一日他正於書房內練字,寫了片刻後, 喊道:“海弦。”

候在外頭的海英推門進了書房, “大人。”

卿世懷擡頭看了他一眼, 便有低頭繼續寫字,一邊寫字一遍漫不經心地問:“怎麽是你?海弦呢?”

“稟大人,海弦還未回來。”

卿世懷略有不悅, “他去做什麽了?”

“侯爺派了人前來,說是尋海弦前去府上拿東西。”

卿世懷筆尖一斜,筆下的一橫陡然歪了出去。

原本方正的“好”字, 毀在了最後一筆。

卿世懷心中重重一跳, 他心中沒來由的湧上一陣怒火, 他怒斥,“為何不與我說?”

“大人恕罪。”海英見狀立刻跪地請罪, “大人那時正在午憩, 海弦怕擾了您,加之先前也有過幾次,他便去了。”

卿世懷猛然拿起手邊的鎮紙朝著海英扔去,海英並未閃躲,鎮紙砸在了他的額角,瞬間破開一條口子, 鮮血順著流了下來。

“立刻去將人給我找回來!”

“是。”

然而就在海英起身出去之時,卿府的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卿世懷本就沒有平靜下去的怒火更盛了, “如此驚慌,像什麽樣子!”

“大人, 刑部的人來了。”

卿世懷右眼一跳,他壓下心中的不安,“刑部來人你何至於慌成這樣?”

“大約是因為做了虧心事。”明曦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接著人也進來了,不過一轉進來就見滿臉是血的海英,他驚了一跳,“這是做什麽?”

“明大人可莫要亂開玩笑。”卿世懷斂了先前的神色,瞬間換上一幅笑容,“犯了大錯。”

他不論對同僚中的誰,永遠都下意識地笑著迎上去,這種笑甚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討好,即便是官職比他小的人,他也是如此,若是官職稍稍大一些,他便會下意識卑躬屈膝。

這是他常年寄人籬下養成的習慣。

就像現在,明曦旁邊葉雲的身影出現後,卿世懷下意識微微躬身迎上前去,“葉大人也來了。”

他說著連忙側開身子讓開過道,讓兩人走在前面,自己跟在一旁,“二位大人快請坐。”

說完又對海英冷臉訓斥道:“還不快下去。”

海英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不必了。”葉雲面無表情道。

卿世懷也不惱,他雖是戶部尚書,可在葉雲這個刑部侍郎面前還是下意識伏低做小。

葉家世代簪纓,是個百年望族,族中多人在朝中身居要職,甚至還有太子殿下這樣一位儲君在背後,卿世懷先前一直想與葉家攀上關系,奈何葉家從不結黨。

“葉大人今日怎的登我這寒舍?”卿世懷笑著問道。

葉雲問道:“海弦可是你的護衛?”

“是。”卿世懷答完緊接著便問道:“可是犯了什麽錯?”

葉雲道:“偷盜並意圖篡改刑部辦案重要證據。”

“這不可能!”卿世懷斷然否認,說完才驚覺自己否認地太快,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緩和道:“海弦絕不會做下如此之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沒有誤會。”葉雲道:“海弦已全部招供,且說是受卿大人指使。”

卿世懷心中一慌,面上卻笑得比先前還要討好,“我又沒做什麽違反大瞿律法的事,為何要指使海弦去刑部犯下如此大罪?海弦定然是受他人指使,汙蔑下官。還望葉大人明察秋毫。”

“不論如何,得勞駕卿大人跟隨走一趟刑部。”葉雲說著讓開了路。

卿世懷沒動,明曦道:“卿大人放心,你若當真沒做下錯事,刑部必不會冤枉了你,太子殿下更不會冤枉了你。”

卿世懷聽到明曦將太子殿下都搬出來,便知道此事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他道:“既如此,我便跟隨兩位大人走一趟,只是是否容我換身衣裳?”

葉雲瞥了一眼卿世懷身上青藍底繡竹紋的長袍後道:“卿大人此件衣裳並未有不妥之處。”

卿世懷見狀,只能暫時歇了想要親自給趙國公傳個信的心思,隨著葉雲與明曦去刑部,不過在經過管家身邊之時,給他使了個眼色,管家雖然遇事容易失了分寸,但平日裏辦事也算牢靠。

管家輕輕點頭。

.

嘉州冼家貪汙的案子因為涉及錢款數額過大,又是與前線戰事物資有關,肅帝下令三司會審,要求從實查證,從嚴辦理。

卿世懷入獄的第二日,前去嘉州捉拿許晴來的人帶著許晴來回了京城,而後直接關押進了刑部大牢。

“快點,進去。”獄卒粗暴地推搡著許晴來,一臉的不耐煩。

卿世懷見到許晴來的時候險些沒認出來,無他,此時的許晴來頭發臟亂,一只眼睛蒙著紗布,紗布上還滲著血跡,一條袖管裏空空蕩蕩,一看便知是少了一只胳膊。

“許……晴來?”卿世懷遲疑喊道。

許晴來聽到聲音有些遲鈍的擡起頭來,卿世懷這才看到,許晴來還少了一只耳朵。

“你怎會變成如此模樣?”

許晴來張張嘴,卻只發出“嗬嗬”的聲音,卿世懷陡然看到了他空蕩蕩的嘴巴,他的舌頭也被割了。

卿世懷雙手猛然緊攥成拳,看著他拖沓著腳上的鐐銬一步步走進了旁邊的牢房。

許晴來變成這副模樣,只有一個答案,是秦粱做的。

他從刑部兩位侍郎來府上便猜測是秦粱那邊出了岔子,他並沒有按他預想的那般走,而是反過來設計他。

恐怕那日從他說出許晴來的時候,秦粱便在考慮著怎麽處理許晴來了。

只是有一點他不明白,既然秦粱能比刑部的人先找到許晴來,並將人折磨成這幅樣子,為何不殺了他一了百了?畢竟許晴來現在是他卿世懷的人,若是被刑部抓到,只會說作假賬本一事是秦粱指使的,與其等著許晴來的汙蔑顯然直接除了省事。

.

“父親,為何不殺了許晴來?”今日才過來的秦仙琢問秦粱。

許晴來一事便是他受父親之命做的。

“自然是如今這般更有用。”秦粱手中拿著一個瓷瓶,轉著瓶身解釋道:“許晴來先前是我的心腹,如今卻只會是卿世懷的證人。”

“父親小心,此毒乃是流沙,觸之便會中毒。”秦仙琢見秦粱把玩,連忙提醒道。

秦粱應了一聲,而後朝著外頭喚道:“來人。”

“大人。”

“將此物去交給四皇子殿下。”

“是。”

那人走後,秦仙琢道:“父親,兒子愚鈍,不懂您的意思。”

“許晴來受刑的時候,他的夫人和一雙兒女就在一旁看著,明日,他的夫人便會去擊登聞鼓,狀告卿世懷嚴刑逼迫許晴來背叛我。”秦粱笑道:“昨日,許晴來的夫人和一雙兒女便已經到京城安頓下了。”

秦仙琢疑惑,“許晴來無論怎麽說都是死,他的夫人未嘗不知,父親就不怕那婦人屆時在堂上反而說是我們逼迫她改口?”

“許晴來如何都會死,可他的一雙兒女卻還沒有被判死刑,只要許夫人識時務,便能活。”

秦仙琢讚嘆,“還是父親高明,兒子愚鈍了。”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秦粱輕笑,“這些年你已經長進許多,單是酈幽秘藥之事,你便做的不錯。”

“兒子定會跟隨父親好好學著。”

“嗯。”秦粱說:“這些日子你便隨為父待在京城,陛下如今已然有意要放我回嘉州,屆時咱們父子二人一同回。”

“是。”

.

“臣辦事不力,還是晚了一步,請殿下責罰。”葉行單膝跪地請罪,上次從嘉州回來後,他便也入了刑部做事,這一次便是派他前去嘉州抓捕許晴來,他到太守府的時候,許晴來已然被折騰到了如今慘烈的樣子,“當時太守府只剩他自己,他的夫人和一雙兒女皆被秦粱的人帶走了。”

褚暄停道:“不怪你。秦粱在嘉州經營多年,自然會比你迅速。”

葉行慚愧低頭。

傅錦時正在給褚暄停把脈,聽到葉行與褚暄停的話,又見葉行如此,她淡聲道:“你們太子早就料到了,本也沒想著你們能把許夫人三人帶回來,而且一早便派人盯著入城的人了,他們一行人一進京城便被監視起來了。”

秦粱想徹底撇開與冼家的關系,許晴來是關鍵,他是秦粱的心腹一事一查便知,所以只要他沾了假賬一事,查證後,秦粱就絕對逃不開幹系,但若是許晴來是因遭受威脅被迫背叛秦粱便不同了,秦粱頃刻之間身份對轉,成了受害者。

許夫人與她的一雙兒女便是卿世懷脅迫許晴來的軟肋,同時許晴來身上的傷也是卿世懷酷刑逼迫的證據。

葉行擡起頭,懸著的心微微落下。

“小葉大人,你還是不夠了解你們太子殿下。”傅錦時一邊收回手,收拾脈診,一邊笑道:“凡事去做便是,至於結果,無論如何太子殿下定然給你兜底。”

褚暄停哼哼兩聲,轉過頭對葉行道:“你且回刑部去,讓葉雲明日提審卿世懷與許晴來。”

“是。”葉行應聲離去。

他走後,褚暄停望著傅錦時道:“你很喜歡葉行。”

以傅錦時的性子,若不是有好感,根本不會多嘴去寬慰。

“挺喜歡的。”傅錦時道:“人長得幹凈秀氣,脾氣也穩定,看著就是不會同人吵架的性子……”

傅錦時挨著數葉行的優點,褚暄停放在桌上的手攥地越來越用力。

“將來若是介紹給阿簡,豈不是任由阿簡拿捏。”說到這裏,傅錦時眼睛亮亮地看向褚暄停,“你覺得如何?”

褚暄停攥緊的手陡然松開,緊繃的肩膀也陡然卸了力,他幾不可見的舒了口氣,道:“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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