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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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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第 69 章

傅錦時聞言並未完全相信, “是他推波助瀾還是你?”

褚晝津哈哈一笑,“真是敏銳。”

這話便是承認了這其中的確有他摻和。

“二殿下的手段和能力都不差,又有我父親相助查明衛家一事,當初為何投入四皇子麾下呢?甚至以你的實力, 如今太子的位置, 你也不是沒有一爭之力。”

“你這話就不怕被太子聽了去?”褚晝津似笑非笑。

傅錦時道:“挑撥離間你不是試過許多次了?你覺得有用嗎?”

“你倒是自信。”褚晝津說著一只手搭在桌上扶住杯子, 一只手去舀酒。

傅錦時說:“你還沒回答。”

褚晝津垂眼望著漸滿的酒杯,漫不經心道:“我怎麽知道你父親與母親當初是不是為了不讓我將你們去沈家救人的事說出去而欺騙我,總得找個下家對證一下, 老四當時看起來誠意滿滿,我就幹脆與他合作了,誰知道還是被騙了。至於太子之位……”說到這裏, 褚晝津不屑一笑, “那個位置有什麽好?”

“無數人盯著, 行差踏錯一步都會被無限放大,還要躲避時刻橫生的暗箭, 即便日後順利登上了皇位, 也要一輩子規規矩矩的,還有處理不完的公務,若是生的兒子太厲害,便要擔憂日後被篡位,若是生的兒子太蠢了,又要操心將來如何擔當大任。”褚晝津的不屑和排斥毫無遮掩的暴露在傅錦時面前, “勞碌命,要來做什麽?”

“你倒是看得開。”

褚晝津哼哼一笑, “有抱負的人坐上那個位置叫做天命所歸,能夠造福百姓, 這是最好,有野心的人坐上那個位置若是做個明君,倒也不失一件好事,但若是我這樣的亦或是老四這樣的坐上那個位置,百姓的命數就難測嘍。”

傅錦時聽到褚晝津這句話的尾音,思緒不自覺的飄忽了一下,三哥有時候也會這樣說話,拖一個長滿不在乎的調子。

褚晝津眼睛倏然一瞇,“有一件事我早就想問了。”

傅錦時被他的話拉回思緒,“什麽話?”

“你每次透過我看的是誰?”

此話一出,滿堂只有底下聽眾的歡呼聲伴隨著火爐發出的聲響。

良久,傅錦時笑道:“我表現的很明顯嗎?”

“不明顯嗎?”

“既然那麽明顯,以二殿下的能力,定然也能看出是誰。”傅錦時皮笑肉不笑地說完便站起來身,“二殿下若是沒有旁的事,我便先回太子府了,出來前太子殿下吩咐了時間。”

“既然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自然遵從。”褚晝津掃了一眼桌旁的包袱,提醒道:“別忘了帶。”

“多謝。”

傅錦時道完謝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望著她消失在樓梯處的背影,褚晝津笑著嘆了口氣,“傅別遙啊,你妹妹也沒能替你還上這一杯清酒。”

他與傅別遙相識比與傅錦時相識還要早一日,當時兩人因對臉格外珍重這一點而志同道合,格外處得來,臨分別前,傅別遙那個沒文化的學著大人那般說了一句,來日必將把酒言歡。

可惜後來兩人一直沒有機會再見過面,他不知道傅別遙是不是早已忘記了當日的隨口一說,但他始終記在心裏,甚至記得格外重。

恒嬪說過他死心眼,他的確死心眼,不然怎麽會傻到真的就在原地等傅錦時,等著她帶人來幫他,甚至喜歡的姑娘要嫁人他都想的是她願意就好。

樓下的說書人到了結尾,歡呼聲漸漸退去,褚晝津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這次釀的逍遙釀有點苦。

.

傅錦時回到太子府的時候,褚暄停正在更衣,沈西和沈月都在。

見她進來,褚暄停擡眼道:“挺及時。”又見她背著個包袱,問道:“包袱裏是什麽?”

傅錦時將包袱拿下來,拆開,露出了裏頭的賬本,“傅家的賬本。”

褚暄停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過不全是。”

傅錦時給他解釋了一番,又將今日從褚晝津那兒得來的消息一同說給他聽,末了又道:“我替你答應他的交易了。”

“你可真貼心。”褚暄停哼笑,“好處都是你的,出力的卻是孤。”

傅錦時煞有其事地擺手,“不必掛在心上。”

沈月在一旁聽著微微一笑,褚暄停掃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的工錢可是從孤手裏走。”

沈月轉瞬之間壓下嘴角的弧度,順便抿嘴以示封口。

褚暄停又看了一眼沈西,“你為何不說話?”

傅錦時覺得沈西此時的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沒毛病吧”五個字。

褚暄停:“……”

褚暄停:“算了,你別說話。”

閑聊這一會兒,褚暄停的衣裳也換好了,沈月將手爐遞過去。

褚暄停接過後道:“今日你留在府中照看沈星。”

他是知道的,沈星與沈月的母親就是在這樣寒冷的冬日去世的,所以沈星到了冬日,病情犯的格外頻繁,每到這個時候,他都盡量減少這兩人分開的時候。

“多謝殿下。”沈月道謝。

“嗯。”褚暄停應了一聲又對守在暗處的沈七道:“今日你也不必跟著,留在這裏守著賬本。”

暗處傳來沈七的聲音,“是。”

吩咐完後褚暄停便出了門,傅錦時與沈西跟在兩側。

待他們出門後,周叔揣著手從旁邊踱步過來,“月姑娘。”

“周叔。”

周叔道:“你家裏的兄長托人捎了信兒來,說你父親生了重病,眼見著要不行了,想要你回去看你一眼。”

沈月聽到消息,神色驟然冷了,“周叔,若再有人來,勞煩你讓那人轉告,就說,若是想要死無葬身之地,我可以回去看看。”

周叔本以為沈月會心軟,還有些擔心她真的犯傻回去,來的路上還滿面愁容,如今一聽沈月的答覆,臉上驟然笑開了,“周叔定然給你把話帶到。”

沈月見狀也露出笑容,“多謝周叔。”

“謝什麽。”周叔老懷欣慰。

.

皇宮,乾正殿。

褚暄停走到門口便聽見了裏頭父皇高興的聲音,他問候在外面的張公公,“張公公,父皇何事這麽高興啊?”

張公公眉開眼笑,“哎呦,殿下進去不就知道了嗎?”

褚暄停其實大概猜到了是何事,算算日子,天楚的國書也差不多到了。

他讓傅錦時在外面等著,自己走進了乾正殿,一進去果然見謝瑯與沈懿都在,兩個人臉上具是笑意。

該說不說,褚暄停每次來乾正殿還是挺希望看到這兩人的,只要有他倆在,不需要他說太多話,而且還能看謝瑯這個丞相吃癟,他早就看謝瑯不順眼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肅帝,行了個常禮,擡頭時面上一派溫潤微笑的表情,“父皇何事如此開心?”

肅帝將手中的國書遞給褚暄停,“甘、穆二城不費一兵一卒拿回來了。”

褚暄停垂眼掃了一眼國書上的內容,天楚燎帝的大體意思就是主動拿甘、穆二城換取兩位皇子歸國,他笑著收起來,“的確是該高興。”

“太子,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肅帝拍著褚暄停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先是扣押西延行,再是抓住西延琮,這兩件事本身是極容易引起兩國戰火的事,但偏偏都讓他的太子抓住了正當理由。甚至借著夏津一事扣留西延行時,褚暄停便已經同他商議過該如何利用絕筆血書一事不費一兵一卒,不流一滴血地將甘、穆二城奪回來,其中想過的一點便是將西延琮也引來大瞿,屆時兩位皇子換兩座城,他們的贏面更大,但沒想到還沒行動,西延琮便自己送上門來了。

抓住西延琮後,他便修書一封給了天楚燎帝,隱晦地說了條件——

兩位皇子換取甘、穆二城。

至於為什麽不獅子大開口,肅帝同樣是皇帝,多少還是能理解天楚燎帝的心思。

搶來的兩座自己本身就沒有心力去建設的城池來換回兩位皇子的命是可以接受的,也算保住了一絲顏面,但若是對方不識好歹,坐地起價,那他便讓對方雞飛蛋打,畢竟他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太子,你且說說看,想要什麽獎賞?”

“陛下。”

謝瑯開口喚住了肅帝,肅帝轉身看向他,“陛下,此次雖換回了甘、穆二城,但手段實在算不上光彩,此番太子所為也非君子所為,大肆獎賞實在是不妥。”

“謝瑯,你少在這裏放屁。”沈懿二話不說懟了上去。

褚暄停微微挑眉,他發現自從先前他闖宮去驛館處理鄢陵公主一事沈首輔怒而不再顧忌口出粗言後,好似找到了新的吵架方式,有事沒事就喜歡罵謝丞相幾句解氣。

謝瑯被罵臉色一黑。

“此舉兵不血刃地奪回二城,既不用邊境將士犧牲,也不會讓邊境百姓跟著遭殃,有何不妥的?”沈懿道:“按你所說,非得打仗奪回來的才是光彩?死了人才是光明磊落?”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那意思不就是說正面交戰,拿人命填出來才是磊落嗎?”

謝瑯青著臉重重說道:“扣押天楚兩位皇子以此換取兩城,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大瞿耍無賴?”

“若是無故扣押,自然是耍無賴,可你瞧瞧,天楚的兩位皇子在我大瞿又做了什麽?”沈懿道:“一個殺害自己的妹妹意圖嫁禍太子侍女,若非及時自證清白,我大瞿面臨的要麽是割地賠款,要麽是戰火再起。一個私自入我大瞿意圖約見太子身邊侍女,若非那侍女聰明尋了錦衣衛一同前去,誰知道西延琮下一步是不是威逼利誘那侍女傷害我大瞿太子!”

“謝丞相,這些說到底是天楚先挑起來的,我們不過是技高一籌罷了。”

褚暄停在一旁聽著心虛地摸摸鼻子,西延行與鄢陵公主一事,多少與他刻意設計有關,再說西延琮,他也是想過將人引來大瞿的,只不過西延琮自己更快而已。

謝瑯氣的發抖,“你簡直是……”

“我簡直是什麽?”沈懿冷眼望著謝瑯,毫不留情,“你不認同不過是因為這些是太子做的,若是今日換了是四皇子,你只怕是在陛下賞賜前先替四皇子求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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