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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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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第 64 章

“殿下, 那邊的人來報,成了。”樂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西延行的身邊稟報道。

西延行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意料之中的事。

不論是西延琮悄悄來大瞿還是找上傅錦時都是他一手在後頭操縱,因此西延琮從天楚一動身, 他便在第一時間接到了消息, 或者說, 西延琮的蹤跡一直在他的掌控中。

他要他去哪,他便去哪。

“皇後的人很快便能收到消息。”西延行說:“傳信給左相齊夏學,孤目前一切安好, 讓他們不必憂心,暫時不要動,等鄭家先動。”

“是。”

樂頤再次悄無聲息的退下, 房間內轉瞬間只剩下西延行一人。

眼見著桌上的燭火有些暗, 他拿起一旁的工具挑動了一下燭心, 很快,燭火再次明亮起來。

以往留著老二不過是為了扶持一個能與他制衡的對手, 借此不讓燎帝對他忌憚, 動了鏟除他的念頭。如今他們卻偏生生了要讓他死在大瞿的念頭,那麽西延琮與鄭家便也留不得了。

他能放任鄭家做大,任由皇後與西延琮野心漸大,自然也能隨時除了他們。

天楚並非只有一人能做皇後,也並非只有一個皇子能做他的幌子,守邊的世家也並非只能是鄭家。

誰不行, 他換了便是。

只是可惜,大瞿不能任由他插手, 賠上了鄢陵不說,還被陷害至此, 如此丟臉。

他當初不該對夏津一時心軟,將人撿了回去,更不該因為傅錦時是傅家人便一時動了惻隱之心,讓人在鄴城留了她一命。

此次便是輸在心善上。

“傅形辭啊傅形辭,被你害慘了。”

西延行望著閃動的火光,想到了他第一次見到傅形辭的時候。

那時大瞿與天楚雖然時有摩擦,但關系還不是如今這般勢同水火,兩邊的互市正常開放著。

他那會奉了皇命巡視邊境,但因還有玩心,便掩飾了身份,裝作普通的百姓提早來了這邊,恰逢遇上了同樣巡邊的傅形辭。

夏日的邊境處是幹燥的悶熱,互市上叫賣吆喝聲不絕,吵得西延行又煩躁又頭疼,正想尋個安靜點的地方涼快一會兒,卻有一人迎面撞了上來。

那人裝作沒註意前頭有人,直楞楞地撞了上來,西延行自小習武,那人朝他腰間錢袋摸過去時,他一腳將人踹出去,而後緩步走到他身前,擡腳踩在他的腰腹間,隨即彎腰從一旁撿起剛才一並被扯出去的錢袋。

互市並不太平,有許多手腳不幹凈之人,西延行早就聽說過,但他沒想到有不長眼的人偷到他身上來了,心中瞬間湧上一陣暴戾,但當街殺人到底不好看。

“小哥,下次長點心。”西延行壓下煩躁,笑吟吟道:“不然萬一哪天不小心被打死了可怎麽辦。”

被他踩在腳下的人,臉上一看便知早先已經挨了幾拳,此時半邊臉腫得極高,話都有些說不清,只能忙不疊的點頭。

西延行笑了一聲,收了腿,“今日過節,心情好,放過你。”

那人聞言一楞。

不久前,他在街上見這人漏了財,便動了歹念,狀似無意撞了一下想要順勢偷了錢袋,結果沒成想踢了鐵板凳,他本以為今日不能善了了,卻又峰回路轉挨了一腳就能走。

他面帶疑色,頗有些驚疑不定,畢竟早先不是沒遇到過嘴上說著放他走,結果轉頭遭一頓更嚴重的毒打。

西延行挑眉,“怎麽,想把手留下?”

那人連忙搖頭,顧不上自己身體的疼,連滾帶爬的跑了。

“諸位,”西延行目光掃向周遭看熱鬧的人,笑意清淺,“看夠了就散了吧。”

他雖笑著,圍觀眾人卻感受到了那絲笑意底下藏著的危險,因此不再有人刻意逗留下來瞧熱鬧。

而在眾人沒看到的地方,一道黑影跟隨那小偷離開。

隱在人流中中的傅形辭卻註意到了,他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而後便在隱蔽處見一人手持長劍就要殺了小偷,他上前同樣以長劍替他擋住了致命一擊。

那小偷嚇得怔在原地。

“真是多管閑事。”西延行從不遠處走來,望著與樂頤打鬥的傅形辭,笑瞇瞇道。

樂頤見西延行來了,便收了劍退至他身後,傅形辭也收了劍。

“他雖偷了東西卻罪不至死,你可打他一頓出氣,也可移交至互市的府衙。”傅形辭道。

西延行上下打量著傅形辭,笑道:“你是哪來的大善人啊?”

傅形辭並沒有因為他的陰陽怪氣而生氣,面上依舊一派清雋朗潤,“在下傅形辭。”

“原來是辭將軍。”西延行雙手環胸,對著還癱在地上的小偷道:“今日你運氣好,我給辭將軍一個面子,下次可就沒有辭將軍救你了。”

那小偷偷偷覷了傅形辭一眼,又看向西延行,生怕西延行又是騙他的。

西延行齜牙一笑,故意不再說話。

“這次是真的。”傅形辭對那小偷道:“快走吧,下次莫要偷東西了。”

“多謝辭將軍。”那小偷忙不疊的道謝走了。

西延行望著他略顯趔趄的身影,對傅形辭道:“辭將軍還真是善心。”

傅形辭道:“這些人活著不易,他若是死了,家裏剩下的人也活不成了。”

“辭將軍可有想過,被他偷了錢的人,該怎麽辦?”西延行雖還在笑,但眼裏卻閃著冷光。

“互市上被偷了錢的人,皆可去府衙報官,領一份銀錢。”

西延行第一次聽有人做這樣的冤大頭,“就不怕有人謊報,借此撈錢?”

“這互市上處處都有人盯著,無人敢做。”

“你們可真有意思。”西延行道。

傅形辭沒再說話,擡手就要告辭。

西延行喊住了他,“我是第一次來此處,辭將軍可願同行?”

傅形辭沒有推辭。

西延行不知自己到底出於什麽想法,一直也沒有主動同傅形辭說自己的真實身份,傅形辭也沒問,兩人就這麽一起同游了半月,不得不說,短短十幾日,他是真的欣賞傅形辭。

雖是出身傅家,身上卻沒有半點富貴子弟的驕矜與盛氣淩人之態,完全就是一個端方朗潤的君子。

後來他問起了傅形辭為何要在府衙設上這樣一道命令。

傅形辭回答道:“積德積福。”

西延行詫異,“瞧著辭將軍也不像是在意這些之人。”

“是替小妹所求。”西延行望著傅形辭本就溫和的神色更要柔和,“她受我們所累,我能為她做的甚少。”

他笑著打趣道:“你竟還信好人有好報這一套。”

“本是不信的,但若放在小妹身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那是西延行第一次聽傅形辭提起傅錦時,卻也從這短短幾句話中聽出了傅形辭對傅錦時的愛護之情。

後來兩個人在府衙辦的酒席上相遇。

他還記得當時傅形辭對他的身份半點不驚訝,想來他早就知曉了,只是一直沒戳破而已,他也是那時候才意識到,傅形辭隨他一同喝酒品茶,怕也是怕他故意挑起亂子,為了監視他呢。

想通這一點,他頗有些氣不過,加上身份挑明了,他們二人也不好同先前那般走近了,便只在離開的前一日,尋了傅形辭。

“我要走了。”

傅形辭微微頷首,“路上小心。”

西延行那時還遠不如現在沈得住氣,也不如現在沈穩,心思都寫在臉上,想問什麽便也問了,“你先前同我一處飲酒品茶,可是為了監視我?”

“是。”傅形辭是個坦誠的人,便也不瞞著,“起初是覺得你的性子睚眥必報,恐會惹出亂子來,便想著正好看住,後來察覺你的身份,怕你做出對大瞿不利的事,便想監視一番。”

西延行既不想傅形辭騙他,卻也不想聽到如此坦白之言,心中更覺氣憤,怒而甩袖離去。

傅形辭卻在他身後囑咐道:“西延太子,莫要太過暴戾。”

西延行冷冷一笑。

但其實他將此話聽進去了,他在與傅形辭相處的那些日子裏,是欣賞傅形辭的品行與氣度的,所以後來他開始變得溫潤,即便做不到從心底如同傅形辭一般,也要在面上做到。

他想變成傅形辭那般的人。

然而發了兩次善心,卻都刺了他。

.

應寒川多少給西延琮留了面子,沒有將人帶進北鎮撫司,而是徑直帶去了肅帝跟前。

這樣的事情自然瞞不過褚暄停,應寒川帶著西延琮到宮裏的時候,褚暄停已經陪著肅帝下了一盤棋了。

肅帝擡眼望著西延琮,直截了當道:“不知二皇子私自來我大瞿又私見太子府侍女所謂何事?”

西延琮早已收斂了最初的不悅,“此事涉及我天楚政事,恕琮不能相告。”

“無妨。”肅帝也不惱,“來者是客,我大瞿是好客之鄉,西延二殿下不妨多待些時日。”

此話的意思,無外乎是要將人留在大瞿,如同西延行那般。

西延琮來的路上便做好了準備,此時得體道謝,“那便有勞大瞿陛下了,琮叨擾了。”

“二殿下客氣了。”肅帝爽朗一笑,對坐在他對面的褚暄停道:“太子,此事便交由你來做。”

“兒臣領命。”

“天色已晚,你自去安排吧。”肅帝說完,便斂了神色走了。

“是。”褚暄停先是起身送走了肅帝,才又對西延琮道:“二殿下,請。”

“暄停太子有勞。”

宮外早已備好了兩輛馬車,西延琮一眼便註意到那輛周遭護衛多的,一看便是為他準備的,他識趣地停在那處,褚暄停滿意道:“二殿下想必來的匆忙,還沒好好歇息,今夜便不打擾了,他們自會護送殿下前去該去的地方。”

西延琮笑了笑,“暄停太子如此周到。”

兩人說完,便上了各自的馬車。

褚暄停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傅錦時,“十四,上來。”

傅錦時不好在眾多沈鐵衛前違抗命令,默不作聲的上了車。

很快,馬車動了起來,褚暄停對她道:“你今日倒是想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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