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0章 第 60 章

關燈
第060章 第 60 章

京城的冬日多雪, 尤其臨近除夕,到處都是一片銀色。

傅錦時每日依舊是雷打不動的早起練功,傅別雲同她一起。

今日兩人心血來潮還過了幾招,最後以平局結束。

“你的肩傷到底還是有影響的。”傅別雲擡手在傅錦時的肩膀上摁了幾下, 先前阿時自己練的時候, 她雖只是在旁邊看著, 卻也能看出阿時的出拳速度不如先前,但是今日比試才發現,不只是速度還有靈活度也不如從前。

不期然的, 她又想到了先前在阿時手腕上看到過的傷,她一直沒有開口問過,不是不關心, 而是不敢。

傅錦時將手搭在肩膀上, 轉著肩抻了抻, 無所謂的笑了笑,“不影響。”

要恢覆到最初肯定是不現實的, 如今的程度已經是影響最小的了, 而且對現在的她來說,這番身手也足夠用了。

傅別雲卻想到了另一層,阿時的醫術如此好,卻一直沒有將其調理到先前的樣子,足以可見當日傷的有多重。

“那處畢竟是詔獄。”傅錦時一看傅別雲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麽, 笑著說:“阿姐,詔獄的刑罰總得給點面子嘛。我要是全須全尾毫發無傷, 那多嚇人。”

傅別雲一下子笑出聲來,“貧嘴。”

“那你得去怪三哥, 我都是跟著他學的。”傅錦時眨眨眼。

傅別雲輕笑,“阿遙替你背了多少黑鍋。”

傅錦時笑了兩聲,又看了看天色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去給太子殿下煎藥。”

“去吧。”

待到傅錦時去忙後,傅別雲進屋換了身衣裳,又給自己的臉做了一點改變,沒有戴面具,直接出了太子府。

她在昨夜收到了鷹衛聯系的信號,若非十萬火急,他們不會輕易聯系她。

傅別雲一路從太子府外的墻角根著暗號走,很快找到了地方。

她擡頭看著牌匾上“春香坊”三個字陷入沈默,她如今一身女裝,還真不好混進去。

就在她思索著要不要從後頭翻墻進的時候,身後陡然響起一道戲謔的男聲,“美人兒可是要進去抓你的相公?”

傅別雲側眸看去,一眼便認出來褚晝津。

不過她並沒有當場喊出二皇子的身份,也在這時,春香坊的姑娘們註意到了褚晝津,一口一聲“二爺”地圍了上來,傅別雲瞬間被擠到一旁。

褚晝津見狀,伸手拉過傅別雲,面上一派風流浪蕩子的神情,“美人兒的相公都來尋歡作樂了,不若美人兒也尋歡作樂一番?”

傅別雲沒有甩開他的手,而是揚眉問道:“二爺賞臉嗎?”

“賞啊,美人兒相邀怎能不賞?!”

傅別雲卻在此時,站直了身子,道:“二爺今日若是帶我一同進去,這番荒唐事恐怕很快就能傳遍京城。”

褚晝津眨眼嬉笑,“怕什麽。”

傅別雲見狀也不再說什麽,隨他一起進了春香坊。

傅別雲不知道的是,從褚晝津拉著她的手開始,褚風齡便在不遠處看見了,他站在拐角處,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封致跟在身旁,出聲替傅別雲解釋道:“雲將軍不過是想要借二皇子殿下的力進入春香坊罷了,都是逢場作戲。”

“嗯。”

封致看了看褚風齡的臉色,又道:“雲將軍素來不拘小節,殿下別誤會。”

褚風齡道:“我沒誤會。”

“啊?”封致看了一眼褚風齡的神情,覺得他並不像是沒誤會的樣子。

褚風齡此刻也明白封致的意思了,他低聲道:“我沒生阿雲的氣。”

他是一路跟著傅別雲出來的。

今日他本是要去太子府尋她的,結果在太子府門口看見她出來,雖然當時她換了張臉,但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本欲喊她,但是轉念又想她這番易容定不想讓人認出來,又見她神色匆匆,擔心她遇到了事情,便跟了上來,而後便看見了這一幕。

阿雲與褚晝津的樣子絕對不是第一次見面,反倒是默契熟稔地很,又見他們二人默契搭戲,便猜測兩人其實早有走動合作。

他今日介意的並非是阿雲與褚晝津的事,而是在想,自己到底還是沒能給阿雲足夠的安全感,不能讓她完全信任,以致很多事都不敢主動說給他。

他是在懊惱自己還是做得不夠好才沒能達到讓阿雲完全信任的程度。

另一邊,傅別雲隨著褚晝津進了一個房間後,褚晝津便松開了手,調侃道:“三弟剛才就在下面瞧著,你也不怕他吃醋。”

“你若真為我著想,就不會主動。”傅別雲面無表情道:“更何況,你都不怕沈姑娘聽聞你今日的荒唐事,我怕什麽。”

一聽傅別雲提到沈淮序,褚晝津立刻做投降狀,“我認輸。”

“什麽事?”傅別雲知道褚晝津主動找她定然也是有事,但她不想耽誤時間,鷹衛那邊還在等著,而且鷹衛那邊顯然更急,若是被京城中人發現鷹衛私自來京,便是意圖謀反,誅九族的大罪。

“父皇最近有要放秦家歸嘉州的意思。”說起正事,褚晝津也正了神色。

“你想做什麽?”傅別雲敏銳的察覺到了異樣。

她與褚晝津說是合作,但說到底其實也談不上合作關系,畢竟與他合作的是阿爹,她不過是知道這一茬,偶爾也會替阿爹給褚晝津傳個消息而已。

“若是真讓他回到嘉州,恐怕我就再也沒機會了。”褚晝津道:“所以我打算直接殺了淩安侯,偽造證據,一了百了。”

“不行。”傅別雲搖頭,“若是如此,嘉州定然生亂,大瞿如今才遭重創,元氣還未恢覆。”

“跟我有什麽關系。”褚晝津冷聲笑道:“我本就是一個自私的人,管不了那麽多,也不想管那麽多。”

傅別雲也沒用大道理去勸褚晝津,而是道:“你且再等等,陛下此番對秦家起了心思,即便真要放淩安侯回嘉州,也定然先要阿齡前去掌控局勢,陛下絕對不會放虎歸山。”

褚晝津自然聽得出傅別雲潛在的意思,她是在告訴他,等到褚風齡掌控住了嘉州,確定不會因為淩安侯的死引發動蕩再動手,歸根結底,想的還是大瞿,他望著傅別雲道:“我有時候實在不懂,你們傅家圖什麽。”

即便遭到如此對待,依舊不改忠心。

“這就不勞殿下費心了。”傅別雲問道:“二殿下還有旁的事嗎?”

褚晝津見她不想多說,兩人如今短時間內顯然也達不成共識,於是擺擺手道:“你走吧。”

傅別雲微微頷首,轉身出了房門循著痕跡找到了鷹衛。

鷹衛派來的不是旁人,正是曲陵,他見到傅別雲正要行禮,傅別雲攔住了他,“出什麽事了?”

她先前情況穩定下來後不久,便與兩位鷹將聯系上了,雙方也都約定若無急事,暫不聯系。

“酈幽有異動,最近頻繁騷擾嘉州邊境,冼家帶兵前去阻擊,全軍覆沒不說,酈幽甚至派人屠了整個冼家。”

傅別雲神色猛然變了。

.

“冼家滿門被滅?”褚暄停聽聞葉行的話,皺著眉問道:“確定是酈幽的人做的?”

“確定。”葉行道:“刺客撤走後,我潛進去查探過裏頭的屍體,傷口皆是由酈幽死士獨用的彎刀造成的,且傷口有毒,是酈幽死士的殺人習慣,甚至現場的酈幽死士屍體,我也查看過了,胸前有幽字刺青,下牙第三顆□□,沒有問題。”

傅錦時站在一旁聽著葉行的話,心中還是覺得不對勁。

怎麽會這麽巧,他們要查冼家,恰好冼家就被酈幽報覆了,即便這其中存在冼家阻擊酈幽的原因,可酈幽為何無故騷擾邊境?以酈幽如今的狀況,貿然開戰,是有滅國風險的。

酈幽的君王圖什麽?

“你怎麽看此事?”褚暄停看向傅錦時,雖說他們倆還在冷戰,可遇到正是,冷戰便可先往旁邊一放。

傅錦時想了想道:“冼家一定是與傅家一事有關的,冼家被滅我更傾向於是幕後之人做的,那幕後之人恐怕還與酈幽有所勾結。”

“為什麽這樣認為?”褚暄停手指輕敲桌面,算是認同傅錦時的話。

“如今陳家和冼家先後被滅,無論冼家有沒有參與此事,幕後之人既然這樣幹脆除了冼家,我反而覺得像是故意告訴我們嘉州有問題,想將我們的註意力扣在嘉州那裏。”

傅錦時既是在回答褚暄停也是在幫自己捋清楚思路。

“之前糧草一事利用陳家將傅家拉下水,此事便相當於結案了,我們查冼家,完全是因為沒有別的線索之下的選擇,幕後之人既然除掉陳家留下冼家,那邊說明冼家不容易出問題或者不存在問題,我們不一定會查到東西,那人卻直接在我們的人查冼家時滅了冼家,好像故意告訴我們嘉州有問題,想把我們的註意力留在嘉州。”

褚暄停道:“若是猜的不錯,冼家滅門恐怕與雲家有關。”

傅錦時聞言也陡然意識到這一點,查冼家這件事他們早就動手了,可先前幕後之人一直沒有動靜,直到夏津的絕筆血書牽扯到了雲家,肅帝宣雲家家主趙國公攜家眷入京,冼家才緊接著出了事,甚至酈幽都有要與大瞿開戰的架勢。

很難說不是雲家為了分散肅帝的註意力而做的。

“這樣說來,雲家與酈幽恐怕有所勾結。”傅錦時道。

褚暄停並不意外,“大瞿早就有人與酈幽有勾結,不然你以為酈幽的秘藥與禁藥又是如何來的?”

傅錦時隨著他的話也想到了另一件事,褚暄停自小便中了柯藍之毒,那時他還在皇宮,能接觸的外人極少,所以下藥之人定然在宮內,如此看來,宮內或許也早有人與酈幽勾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