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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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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第 41 章

鄢陵的話落下, 傅錦時微微皺眉。

她多少了解一點褚暄停,太子殿下雖然嘴毒,但是向來尊重女子,除非是過分的事情或者是觸到他的底線, 否則他不會給一個女子難堪。比如上一次沈月遭訓斥受罰, 便是因為對她有私情而逾矩替她求情, 觸及了褚暄停的底線。

如今他的說辭顯然給了鄢陵公主體面拒絕的機會,可鄢陵公主沒有把握住。

她垂眸看向褚暄停,不知這種情況他要如何處理。

褚暄停深深地看了一眼鄢陵公主, 隨後借著端起杯子飲茶看向了褚扶清。

褚扶清接到眼神,站起身,朝著肅帝行禮, “父皇, 廣陵有一言想說。”

肅帝:“廣陵且說。”

“鄢陵公主既然是來尋一夫君, 早晚與我們是一家人,而家人之間自是該互相幫助。”褚扶桑笑道:“所以要幫皇兄解毒又何必非得是皇兄的妻子, 弟妹也未嘗不可。”

肅帝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廣陵此言有禮。”

西延行看向褚扶桑,眼神有些危險,“這位是……”

褚扶桑福身行禮,“廣陵。”

西延行道:“行竟不知大瞿允公主參政。”

褚扶清聞言,輕笑,“婚事乃是家事, 廣陵自是有發言之權。”

西延行不依不饒,“如今此事涉及兩國邦交, 即為國事,廣陵公主逾矩了。”

“廣陵所言自始至終只是從一個家人的身份出發, 未曾摻言兩國政事,西延太子實在言過其實。”褚扶清絲毫不虛,言辭之間甚至語氣平淡,“再者,父皇身為大瞿天子都未曾說過什麽,西延太子又是出於什麽身份在這裏教訓本宮。”

西延行語氣冷了下來,“先前竟不知廣陵公主如此咄咄逼人。”

此話就比較難聽了,席間不少外臣,天楚與大瞿的都有,若是此言被有心之人曲解傳出,坊間傳的只會是廣陵公主咄咄逼人,而不會去深究其中緣由與真相,壞的便是她的名聲。

褚暄停神色徹底冷了下來,正要開口諷刺西延行,卻收到了褚扶清的眼神,他暫時收回了到了嘴邊的惡言。

“自是比不上西延太子心胸狹隘。”只聽褚扶清依舊平靜地語氣,“道理講不過,便想要隨口毀一人聲名。”

西延行臉色徹底黑了,他先前從未將大瞿的這位廣陵公主放在眼中,即便知曉這些年是她在外替褚暄停建造學堂與救濟館,他也未曾多加關註,想當然的認為她不過是受褚暄停庇護。

如今看來,她既能被褚暄停委以此任,自是不簡單的。

不過生氣歸生氣,面上的風度還是要有的,若是真被傳出去他心胸狹隘,那麽屆時難堪的便是他了,於是西延行道:“是行一時氣憤,措辭不當,廣陵公主莫怪。”

他將此事歸結於一時的失言,也算是以退為進,若是這位廣陵公主繼續揪著此事挖苦他,那便是坐實了咄咄逼人。

“西延太子言重了。”褚扶清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來他的意圖,但她也不是會吃啞巴虧的人,毫不留情道:“廣陵不過闡明事實,何來怪罪之意,更何況,西延太子乃是天楚太子,廣陵不過是殿下口中一位瞧不上的公主,如何敢怪罪。”

她這番陰陽怪氣的話便是在回擊先前西延行那句“行竟不知大瞿允公主參政”。

“大瞿陛下,這便是你們大瞿的待客之道嗎?”席間有看不下去的天楚官員出聲怒道:“如此不堪之言,簡直豈有此理!”

“我天楚此番前來是為兩國百姓不受戰亂之苦,才忍痛遣公主和親,但是如今看大瞿是毫不在意。”那天楚使者道:“不若我等就此回去。”

他後面的話沒說,但任誰都聽得出來,是要借此開戰的意思。

西延行望著肅帝沒有出聲阻攔。

“使者何出此言啊。”禮部尚書岑向笑瞇瞇地站起身,“我大瞿自然知曉天楚誠意,所以此番也是以誠相待,不然今日陛下何必為西延太子與鄢陵公主特意擺宴相迎。”

他刻意加重“特意”二字。

“天楚大義,不願見兩國百姓陷入戰爭,我大瞿同樣有如此之願。”鴻臚寺卿洛書戚此話直接給天楚帶上高帽,“所以今日咱們這不是在商討鄢陵公主與我大瞿皇子的婚事嘛。”

兩人閉口不談褚扶清那番冷嘲熱諷之言,之扣住兩國邦交之事來說。

肅帝先前因為西延行將太子身中柯藍之毒一事說出頗有些不悅,如今聽了廣陵這番諷刺之言,又見西延行面色陰沈,心情頗為順暢,他見差不多了,臉上掛上笑意道:“廣陵被朕寵慣了,言辭之間頗有不妥,西延太子莫要與她計較。”

話雖這麽說著,卻沒有讓褚扶清賠不是的意思。

肅帝如今雖受掣肘,內外皆不穩,可身為一國之君,豈會容忍天楚蹬鼻子上臉。

西延行深吸一口氣,他們如今在大瞿,若真是翻了臉,怕是極有可能回不去,他壓住火氣,皮笑肉不笑道:“行自不是小氣之人。”

說完,便與鄢陵公主回了位置。

如此這般情況,顯然不適合繼續說公主和親一事,四皇子褚千堯卻在此時出了聲。

“父皇。”

“千堯可是有事。”肅帝示意他說。

“鄢陵公主既然還未擇定夫婿,即便是為給大哥解毒,這樣直接住進太子府也是有損清譽,不若大哥與鄢陵公主一同住在宮中。”褚千堯視線在鄢陵公主與褚暄停之間掃了一眼,而後對著肅帝沈聲建議。

肅帝自然也是想褚暄停早些解毒的,於是便道:“此舉甚好。”

他說著看向西延行,“西延太子意下如何?”

西延行道:“四皇子此言甚妥。就是不知暄停太子可願意。”

褚暄停似笑非笑,“四弟都為我想的如此周到了,若是不領情,豈非不識好歹了。”

“那便這般安排。”肅帝心情甚好,大手一揮便定了下來,“東宮那處也一直有宮女太監打掃著,今日便可直接住進去,鄢陵公主屆時就住在一旁的棲嵐殿。”

謝皇後在一旁溫婉笑道:“千堯如今做事也周到了不少。”

“是啊。”肅帝眼中滿是讚揚之意。

此番事情解決後,肅帝與謝皇後又待了一會兒便離開了,後頭則由褚暄停招待,天楚與大瞿兩方的人沒了爭端也和諧不少,喝到最後都頗為盡興。

去東宮的路上,褚暄停沒讓人跟著,只與傅錦時一道走著。

傅錦時瞧著周遭還沒徹底化開的雪,問褚暄停,“接下來你打算如何應對?”

“你先前不是說這位鄢陵公主不簡單嗎。我本就想找機會與她單獨談談。”褚暄停笑了一聲道:“四弟倒是幫了大忙。”

他先前派傅錦時與沈西分別跟著保護鄢陵公主與西延行,其實是監視,想要借著機會探查一番兩人的關系,如今已然知曉兩人真的不睦,甚至根據在天楚潛伏的探子來信,兩人還分屬主戰與主和兩派,前些日子鄢陵公主在驛館遇刺也是自導自演,如今那個頭目還在西延行手中。

他本就想尋個機會與鄢陵公主聊一聊,褚千堯此舉正好。

“你想拉攏她?”

“做筆交易。”褚暄停道:“她如今的處境最後定然逃不過一死,但孤以為沒有人會甘願受死,如今接受結果不過是覺得自己無法反抗罷了。”

“孤可以給她一個反抗的機會。”

“西延行說她是藥老的徒弟。”傅錦時說:“你覺得此事幾分可信?”

藥老很早之前就從永州離開過一段時間,那段日子連她阿娘都不知他去了哪裏,所以今日西延行說出鄢陵公主師從藥老的時候,她雖存疑卻也不敢直接否定。

“半分都不可信。”褚暄停倒是毫不猶豫道:“孤派人查過,藥老只收過你母親一個徒弟。”

“你今日推拒不掉時為何不拆穿這一點?”傅錦時垂下眼問道。

她當時還以為褚暄停信了,不想錯失這個機會,畢竟兩個人解毒總比只聽她一人更有保障些,所以沒有拆穿,卻原來他半點不信。

“孤那時拆穿她,保不齊要暴露你。”褚暄停隨口道:“孤的毒還未解,你若是死了,孤得不償失。”

他說完,偏頭看了一眼傅錦時,“現下可是安心了?”

傅錦時點頭。

她並不意外褚暄停聽出她話中的試探之意。

她與褚暄停合作,最大的依仗就是她能解柯藍之毒,若是中間有人同樣能解,那她即便不會完全失去合作的資格卻也不會像先前那般十拿九穩,所以今日宴席之上,褚暄停沒有斬釘截鐵地拒絕鄢陵公主,她心下便有了衡量。

“若是孤今日不能給你滿意的答覆,你待如何?”褚暄停的手攏在鶴氅中抱著一只手爐,看似漫不經心地問傅錦時。

傅錦時也沒瞞著,“周旋一段日子再等等,而後抽身離開,這京城不缺能與我合作之人。”

“等什麽?”褚暄停手指蹭著手爐外的套子問道。

“自然是消息,即便離開也得等等看還有沒有再探查到的消息。”傅錦時道。

褚暄停聞言心底有一瞬間的空,準確來講也不能是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反正是心底有些別扭,不過他也不意外傅錦時的答案,畢竟傅四就是這樣一個聰明理智又清醒的女子。

當初他也是因為這些才有些欣賞她,對她另眼相待。

褚暄停望著前方長長的甬道嘆氣,“你何時能學一學說話的藝術。”

“我以為殿下喜歡坦誠相待,這是誠意。”

褚暄停頗有些無言,“沈西是否也是與你一樣的想法。”

傅錦時尾音上揚,“也、許?”

“今日真該讓你與西延行對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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