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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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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 35 章

褚暄停察覺到了傅錦時驟然之間的情緒起伏, 便知曉傅錦時這是推斷出來了。

他其實並不意外這個結果,肅帝對傅家的信任顯而易見,這種信任註定了傅家會成為父皇的手中刀,甚至他認為, 傅家還是一個餌。

邊境四家做大, 如同割據勢力, 即便傅家絕對忠誠,可這樣的局勢顯然對國家穩定極其不利,父皇不會允許這個禍端一直存在, 但打破這個局勢需要一個契機。

傅家便成了這樣一個存在。

從前是制衡約束,後來是利刃和魚餌。

那一萬士兵的密令既是在提醒傅家去查三家不臣之心的證據,也是在將傅家推出去。

秦、雲、陸三家能到今天的地位, 顯然不是靠的運氣, 傅家查探, 如何會不驚動他們,一旦驚動, 傅家絕對活不了, 父皇又怎會不知道這一點,甚至傅錚也不會不知道,可他們還是做了。

恐怕傅錚是存了必死的心。

但還有一點他想不通。

傅錚會甘願受死,可他絕不會將整個傅家搭上。

中間出了什麽岔子呢?

不只是褚暄停與傅錦時有所猜測,在此間的眾人心中各有猜想,屋內一時間沈寂了下來, 只有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片刻,傅錦時出聲問陸琪, “阿姐何時給你的這封信?”

按陸琪的說法,傅別雲在他去往永州之前便已經因為重傷昏迷了, 之後便被陸曄下了致幻的藥,被控制了起來,再後來便是記憶混亂,那種情況下更不會去寫一封給她的信了。

那麽阿姐是何時寫的信?又是怎麽交給陸琪的?

她想到了信上那句,不要相信三家任何人。

陸琪顯然也包含在內,既然如此,阿姐如何會將信交給陸琪?然而這封信又的確是阿姐的筆跡,不是陸琪偽造的。

“真是敏銳啊。”陸琪無奈一笑。

他本不想拿出這封信的,畢竟不是正當手段得來的,但是若沒有這封信,他恐怕說再多也得不到太子的信任,權衡之下還是決定將這封信作為一塊敲門磚,但他刻意沒有提起此信是何時得到的,而是說他救了傅別雲這件事,想要混淆時間線,讓他們下意識以為此信就是傅別雲給他的。

卻不想還是被察覺到了。

“這的確不是她給我的。”陸琪道:“是我從傅家搜出來的。”

“傅家被翻遍是你做的?”

“非也。”陸琪搖頭,“傅家疑似叛國,我雖按律去搜府,可我去時,發現傅家已經被翻找過了,這封信是我在墻邊的一個洞下發現的,上面遮掩了枯草,若非才下過大雨刮過大風,將那處的草壓倒,我也發現不了。”

傅錦時一下子便認出陸琪說的那處,是曾經她與阿簡臧藥包消息的地方。

越爺爺去世後,阿簡不常回來,有時即便回來,也不想旁人知道,只是在州府裏坐坐便走,傅錦時知道她還是放不下越爺爺的死,所以她從不開口勸她留下,再加上她後來也常在永州各個城內奔波,所以兩人不常見,但她每次回府都會去那處坐一坐。

一個是因為阿簡若是回來會從那裏面塞過來一些她得到的小玩意兒,另一個便是阿簡總因打架受傷,她會給她放一些傷藥。

阿姐一直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將信藏在了那處。

無論日後是阿簡拿到那封信,還是她拿到那封信,都可以。

就此看來,阿姐竟提前便做好了交代。

“但我只是拿到了信,並沒有拆開看。”

傅錦時當然知道這一點,他若是看了怕也不會拿這封信做敲門磚。

阿姐當初尋他出兵支援永州,怕是除了那個救命之恩,就只有當時除了他別無選擇了。

想到這裏,她微微抿唇,陸琪做這些絕對不止是為了從陸家抽出身來,但他不論是出於什麽目的做這些事,說到底他救了阿姐,救了沂城百姓,還奪回了春鄴二城。

“我知道你們還是不能完全信我,但無妨。”陸琪雙手一攤,“即便是為了雲將軍,我也不會做出什麽害傅家害大瞿的事。”

他這話雖是朝著眾人說的,但目光卻落在了褚風齡身上,“三皇子殿下定然相信我。畢竟當初雲將軍對我是舍命相救。”

褚風齡並不理會他的挑釁,而是冷聲問他,“陸家地牢的人你打算怎麽處置?”

陸琪微微一笑,“當然是一個都不放過。”

褚風齡點頭,“有勞。”

陸琪輕嘖一聲,褚風齡的話多少讓人不舒服了。

.

傅別雲這一次是在幾日後才醒來的,同記得褚風齡一樣,也記得陸琪,陸琪本來心裏不爽,但見傅別雲連見都不見褚風齡,心裏那點不爽瞬間化作了欣喜。

不過很快永州那邊的人給他傳了消息,邊境有異動,讓他速回。

陸琪一直拖到不得不走才離開。

不過在臨走之前他獨自找到了傅錦時告訴了她一件事。

他對傅錦時說:“天楚的人屠城是為了找出你姐姐。”

他這話的意思無外乎是在告訴傅錦時,是傅別雲害死了永州四城的人。

傅錦時此時正端著藥在連廊上,她剛走到褚暄停屋外,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卻堅定道:“你錯了,是阿姐救了永州。”

若非是阿姐,永州六城必定全部淪陷於天楚騎兵的鐵蹄之下,屆時嘉州、晉州與祁州也將面臨天楚大軍壓境,死的人只會更多。

“真正害了永州的人我早晚會找出來,而陸家、雲家還有秦家袖手旁觀,同樣是幫兇。”傅錦時說。

她的目的甚至無需對任何人隱藏,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傅家養出來的孩子當真強大。”陸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怪不得讓人忌憚到恨不得全部除掉。”

“陸將軍此言差矣。”褚暄停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他打開門,雙手環胸地站在門口,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強大並不是傅家被除掉的理由,做賊之人的心虛才是。”

“受教了。”陸琪視線在二人身上流轉,而後失笑道歉,“是陸某失言。”

的確是他狹隘了。

待他離開後,傅錦時對褚暄停道:“多謝。”

褚暄停懶洋洋道:“是謝孤沒有將你姐姐帶去刑部審訊還是今日之言?”

“都是。”

“孤從來不接受嘴上說說的道謝。”褚暄停轉身回了自己先前坐的位置,“而你已經只是嘴上說說了好幾次。”

傅錦時將藥放在他面前,又替他把脈,“我本可以不說。”

褚暄停乍一聽,有些意外傅錦時的無賴,便聽她繼續說:“我們是交易,互相幫忙不過是出於各自目的的各取所需。更何況,殿下做這些也從來不是只為我。”

傅錦時從來沒有被褚暄停做的這些感動到沖昏頭腦,相反她很清醒。

她不否認褚暄停是個還不錯的人,做的這些幫了她大忙,可感謝是一回事,被這些束縛裹挾又是另外一回事。

“你總是讓孤有驚喜之處。”褚暄停從不掩飾自己對傅錦時的欣賞,“清醒的可怕,也堅定的讓人心驚。”

他接觸傅錦時以來,發現她即便偶爾有些挫敗和懊喪,也能很快調整心態,坦然面對問題,想辦法解決。

“我以為殿下會說無賴。”傅錦時收回手,“效果比我預想的好。”

這些日子調理下來,褚暄停的身體恢覆的比她預想中要好,解毒應該能比預期的早一些。

“是有些無賴。”褚暄停笑道:“不過你說的也是事實。”

傅錦時將藥推到褚暄停手邊,認真道:“殿下的如今的大度出乎我的意料。”

之前褚暄停多陰晴不定的一個人啊,哪句話說不好就把人得罪了,即便不明著發脾氣,也會暗暗地陰陽怪氣,如今這樣竟然都不生氣。

他一說,褚暄停也發現了這一點,攪著藥的動作一頓,他最近對傅錦時確實有些太寬容了,傅錦時這話明擺著說他小氣,但他竟也沒覺得被冒犯。

這不正常。

他心道。

不過很快,他將這一切歸結到對傅錦時的欣賞上。

聰明又有能力的人有些脾氣是應當的。

但是他雖然心裏不計較,面上卻不能被這樣說,哼哼兩聲道:“你真該與沈西一起去找個夫子學一學怎麽說話。”

說完,幾口將藥喝了下去,放下碗後皺眉,“怎麽越來越苦?”

緊接著又問:“孤的糖豆呢?”

傅錦時看著像是在找茬的褚暄停道:“這個藥同昨天是一樣的,糖豆三天前就吃完了。”

“你為什麽不去買?”

“殿下一直沒提,我以為殿下不喜歡。”傅錦時說。

“孤當日不是說過好吃嗎。”褚暄停拉下臉來,“而且你既覺得孤不喜歡,又為何之前一直都備著?”

若是說傅錦時先前還只是覺得褚暄停像是找茬,如今便是確定了他就是要找茬,果然還是那個難伺候的主。

她垂下眼,有些苦惱的想該如何解釋才能讓褚暄停挑不出錯來。

而這一幅神情落在褚暄停眼中卻成了低頭認錯,還頗有些委屈可憐的意味,他是知道傅錦時不擅解釋的,於是罕見的覺得自己是不是過分了。

如今傅錦時本就因傅別雲一事心裏頭壓著事,怕是也沒多少心思放在旁的事情上,而且此番的確是他脾氣犯了。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本來放在桌上的碗放到了盤子上,“下不為例。”

傅錦時有些驚訝褚暄停竟然就這麽輕易揭過去。

更讓她驚訝的還在後面,只聽褚暄停說:“多大點事,還委屈上了。”

傅錦時這下是真搞不懂褚暄停這難以琢磨的心思了。

不過她也沒心思去揣摩就是了,她現在心思都放在阿姐身上。

她已經把阿姐留給她的那封信給阿姐看了,雖然阿姐暫時信了她,清醒的時候能和她說說話,可一旦藥/癮犯了還是會錯亂,而且到現在為止,阿姐的記憶還是錯亂的,所以一直還沒能記起來關於傅家查到的事情,恐怕要徹底清醒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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