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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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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第 24 章

傅錦時註意到褚晝津衣衫上被濺上的茶水,她知道此刻得體的做法是關心一句,而放在以前她也確實會如此,可如今她第一反應卻是探查消息,於是她便也問了出來,“你認識衛貴妃。”

雖是疑問的話,語氣卻是肯定的。

如今宮中並沒有說書人提到的這位衛貴妃,但看褚晝津的反應,恐怕他與這位衛貴妃不僅僅只是認識的關系。

褚晝津臉上總是掛著的嬉笑早已消失,他聽見傅錦時的聲音轉過頭來,淬了冰的眸光直直的落在了她臉上,“你不走便是在等他說這個?”

他的聲音幽冷,與往常總是帶著幾分笑意上揚的尾音截然不同。

傅錦時見到他的反應,明白了褚暄停說的那句“他坐不住的時候”是何時。

她抿唇沈默,沒有反駁。

“……陛下終是無奈,允了貴妃請求,最終一屍兩命……”

一樓的說書人還在繼續,傅錦時與褚晝津之間的氣氛全然沒了之前的融洽。

“與她無關。”褚暄停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不多時人已經出現在了二樓,他身披鶴氅,好似還裹挾著外頭的寒風,身後跟著沈西,“孤不過交代她多坐一會兒。”

“太子殿下好算計。”褚晝津臉色陰沈,他冷笑出聲,“大哥若是想知道什麽大可直接來問我,何必借助傅四算計我。”

“算不上算計,你的事孤無有不知。今日不過是出氣罷了。”褚暄停走到兩人桌前,覷了一眼地上的茶杯碎片,緩緩道:“看來孤的確出氣了。”

他說這話時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滿是寒涼。

褚晝津目光陰沈冷冽,“大哥好本事。”

“二弟過譽了。”褚晝津輕笑一聲,望著他難看的臉色,微微俯身,在他耳邊意有所指道:“都是演戲而已。”

褚晝津側眸看他,褚暄停嘴角微勾繼續低聲說:“若是哪日改了主意,孤可以輕點計較你三番兩次染指孤的人。”

他說完便直起身看向傅錦時,“走嗎?”

傅錦時起身同褚晝津行禮告辭。

褚晝津臉色陰沈地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片刻後收回目光撇向了對面的茶室,見那裏已經空了,他道:“商邑,喊人來掃了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一旁的茶盤上重新拿了一個杯子,慢吞吞地替自己滿上茶,端到鼻間垂眸輕聞,面上一派閑適,哪還有半點失態的樣子。

“是。”暗處傳來商邑的聲音。

.

出了茶樓,上了馬車,傅錦時問褚暄停,“你與二皇子打的什麽啞謎?”

褚暄停一上馬車便跟沒骨頭一樣懶洋洋地向後靠著,“在孤回答你之前,你得先跟孤說說,你此行目的是什麽。”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殿下。”

“你最近這些日子出府的痕跡那樣明顯,也沒想瞞著。”褚暄停慢悠悠道。

以傅錦時的身手,若是想瞞著,這太子府中沒有人能跟得上她,連武功最高的沈七都不行,上次沈月能看到她與褚晝津在馬車上相見,也不過是占了馬車一早便停在那的便宜罷了。

傅錦時沒有反駁這一點,她最開始不信任褚暄停,自然做事會瞞著,但自從那日葉雲與唐明珂來過,她與褚暄停徹底坦白之後,她做事便也沒想再瞞著了,只不過,褚暄停不問,她也不會主動說。

“本是來見一位故友。”傅錦時答了他的問話,“不過臨時改了計劃。”

“跟在老四身邊那個?”褚暄停想到了近些日子在褚千堯身邊看到的那個生面孔,今日他在另一頭的茶室中也看到了。

傅錦時絲毫不意外褚暄停猜得到,“嗯。”

“看來你查到的比孤想象的要多。”

傅錦時道:“只是確認了二皇子是四皇子的人而已。”

“確認?”褚暄停挑眉,“確認之前得有懷疑,你是從何時懷疑的?”

他這話便是將傅錦時知道的消息再肯定了一番。

“你果然早就知道。”

“很意外?”

“意料之中。”

褚暄停笑了一聲,傅錦時說:“是秋狩時,五皇子中毒一事。”

“我當時只與殿下說我懷疑文倜背後的人是四皇子,其實我沒有說全,我那時之所以覺得四皇子嫌疑最大,是因為我懷疑二皇子將事情往我身上引也是受人指使。”傅錦時將當日自己的猜測娓娓道來,“謝合溪等人雖然在此之前看到了我熬藥的地點,但對他們那幾人來說根本不會當回事,他們沒必要到處去說,但是當日設計刺殺一事的人顯然是知道我在河岸那裏熬藥,是故意過去的,所以有心利用這一點的只能是二皇子。”

“但是二皇子那日故意與我示好,不可能轉頭就主動來設計我,所以更多的是被動的,不得不為。”傅錦時說:“以他的能力,能讓他不得不為的除了陛下,便是你,再就是與你分庭抗禮的四皇子,按那日四皇子所作所為,顯然是四皇子。”

“你越來越讓孤驚喜了。”褚暄停輕輕拍掌,眼中的讚賞毫不掩飾,“你與你的故友又如何聯系上的?”

據他所知,傅錦時來京城時,是真的孑然一身,她與她那位故友又是什麽時候聯系上的,連他都未察覺,若非前些日子她出府留了痕跡,到現在他都不會知道。

傅錦時沒有再答,而是接著先前的問題再次問褚暄停,“你與二皇子打什麽啞謎?”

褚暄停這次沒有推脫,“他城府那樣深,怎麽會輕易被一句衛貴妃牽動如此大的情緒,做出來的樣子罷了,顯然老四能拉攏他靠的是衛貴妃舊事,而他如今怕是生了二心,孤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衛貴妃與二皇子有何關系?”

“這是第二個問題。”褚暄停挑眉道:“禮尚往來啊,傅姑娘。”

“永州鄴城。”傅錦時也沒糾纏,便也繼續說自己的事,“在陸琪找到我之前,是她先尋到的我。我本來可以跑的。”

“阿時。”

傅錦時在非鳴擋在那一刀後便一直忍著沒出聲也沒有動,她不能讓非鳴白白送命,所以即便恨極了外頭的天楚士兵也咬牙沒有出去,甚至她聽見越行簡的聲音也沒有立即出去,她怕那是天楚人查到了她與越行簡的關系,刻意偽裝而為,直到越行簡將非鳴的屍身妥當的移開。

“行簡……”無人知曉看見越行簡出現的那一刻她是何心情。

崩潰、難過、害怕……

那一瞬間湧上了太多,她自己都無法分辨什麽更多。

“別怕。”越行簡抱住了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我帶你走。”

那一刻,傅錦時是動搖過的,她真的太崩潰了,她下意識想要逃避這一切,可當她看到非鳴的屍身,看到草垛外面鷹衛與鄴城百姓的屍體,想到了留雲灘戰死的父兄,她的理智戰勝了情感。

她不能做逃兵。

於是她哭著推開了越行簡,帶著哽咽與哭腔拒絕了她,帶著狠勁說:“我要殺了他們。”

她在看著非鳴的屍體,聽著外頭屠城士兵清理活人時便想明白了——

鄴城等不來援兵是人為。

她要殺了所有與永州這場人禍有牽連的人。

越行簡沒有勸她,只是替她擦掉眼淚說:“我幫你。”

後來越行簡便一直跟著她,只不過無人察覺,因為越行簡是武學奇才,她的武功已入臻境,整個大瞿沒有敵手。

所以今日她也不怕在褚暄停面前說穿越行簡的身份,除非她自願,否則無人能留住她。

“她一路跟著我到了京城,那日在詔獄,即便沒有你,我也不會被齊鷹所殺,若我當時拼著付出一條腿和一只胳膊的代價殺不了齊鷹,阿簡也會出手。”

褚暄停忽然問她,“若當日孤只是看著沒有出手,她還會出來嗎?”

傅錦時看著他沒出聲,褚暄停哼哼兩聲道:“衛貴妃是老二生母,恒嬪不過是報恩。”

傅錦時繼續說:“會。只不過那時就需要和殿下直接做交易了。”

“若是孤不答應呢?”

“阿簡會殺了在場除我以外的所有人,屆時,我們倆便都成了逃犯了,這是最下策。”傅錦時說:“不過雖然後頭事情會麻煩了些,但也不是沒有翻盤的機會。”

褚暄停不得不讚嘆一聲傅錦時與這位阿簡的魄力,“在京城你們又是如何互相傳遞信息的?”

傅錦時說:“當年衛貴妃與恒嬪還有陛下的舊事。”

褚暄停說:“說來話長。”

“那便長話短說。”

“好吧,很多事孤也沒有查的太清楚。”褚暄停見要糊弄不過去,便也直接攤牌了,“待查到了孤再同你詳細說。”

“藥渣。”傅錦時也沒太在意,畢竟當年舊事與她而言同她要做的事沒有太大關系,“我以不可暴露你的病情為由,拒絕了雜役每日來清理藥渣,只有我要傳消息時才會將幾次的藥渣包在一起讓雜役來取,並囑咐他們萬不可私自打開,只將這些混在膳房的垃圾中運出便可,免得被外人察覺。而每當我出府去挑藥材便是告知阿簡去城西翻找消息。”

“她又是如何知曉你用藥渣傳遞消息的?”褚晝津自詡聰明,卻也沒有想到他們會如此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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