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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鐘夫人的一腔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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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鐘夫人的一腔愁緒

席散,項睿先去客棧裏歇了,鐘洄與鐘濯一道回了縣衙,兄弟二人自還有些私密的話要說。

鐘濯問過父母安好,鐘洄便將方才想說的話說了:“阿瑯,我們鐘家的祖訓,孝、義、敬、恕四字,你可記得?”

鐘濯斂容道:“孝以事親、義以睦族、敬以持已、恕以及物,我自然記得。”

鐘洄道:“這十六字祖訓,全是教人如何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事,鐘家是一個字都不去想的。你高中進士,爹娘自然高興,但家中並不指著你大富大貴、光耀門楣。爹娘所求,不過是你一生平安順遂而已。因此對你考科舉一事,我們原也並不熱切。這你是知道的。”

這鐘濯當然知道,若是鐘家對子孫入仕當真熱切,以鐘洄的玲瓏心腸,早在淮王攝政,於江左選賢納士那幾年,便已撈到一官半職做了。

“官場兇險,行差踏錯半步便有可能招致殺身之禍。立族百年,與官府也常常打交道,這種事看得還少麽?”

鐘濯以為鐘洄又要說一些叫他謹慎行事的老生常談,便道:“大哥說的,我時時記在心中。”

“記在心中?”鐘洄笑著反問,心知他這俯首受教的樣子從小到大裝得爛熟了,實際不過是左耳進右耳出,“你這次辦得這樣的大事,中間但凡有一點錯漏,民怨難平,百姓群起而攻。天子腳下出了亂子,這顆腦袋還要不要了?”

鐘濯雖不甘心,卻也知道自己這事確實做得不夠周全:“……”

鐘洄又道:“還有,萬幸是那個大理寺少卿沒有大礙,不與你計較。否則朝廷命官過你縣境,出了差池,你怎麽擔待?”

鐘洄話說到這裏,鐘濯也是明白了大概,此時對面若換了他爹娘,他興許還要頂幾句嘴,但此刻對面是鐘洄。鐘家上下在鐘濯這裏說話最有份量的,並不是一家之主鐘老爺,而是這個年未及而立的大哥。

鐘濯心知鐘洄說的在理,忽然間又想到幾日前宋誼與他在渡口告別時說的話。仔細想來,宋誼當時說他行事兇險,若是換了他會如何如何,雖然說得萬般委婉,但話裏的意思,也就是這麽個意思。

那些話在鐘濯心裏揣了幾日,此時忽然熱烘烘地回過味兒了,是甜的。

——原來是在擔心他。

“你自小性子莽撞,可不是腦袋拴在褲腰帶上來做官麽?爹娘當初要你回去,不是沒有道理的……”

鐘洄說到一半,見對面鐘濯垂著眼受教,然而嘴角幾番反覆,終於壓不住翹了起來。

鐘洄:“……”

“大哥教訓得是。我的確行事莽撞,不夠周全。”鐘濯望向鐘洄,眼裏的笑意簡直熠熠發光,“但先前在家書中也說了,這條路我既踏上了,便不會再回頭的。日後行事,我必然會謹慎穩妥一些。”

“我是叫你不要逞強。”鐘洄伸手,不輕不重地往他頭頂敲了一下,“左右家中還有些產業,你便是鬥雞走狗,也夠混一輩子了。官癮過過也就罷了,切勿再於險中去求富貴名利,”

鐘濯卻擡起頭來看著他道:“大哥,我做官,並非為了功名利祿。”

鐘洄楞了楞,以他對這弟弟的了解,他當然並不在意什麽功名利祿,但也絕對沒什麽為國為民的想法的。

鐘洄忽然想起他年前來的那封家書,那時鐘父鐘母磨破嘴皮子地勸他回去,結果他來了一封措辭絕然的信,那一堆決然的字句裏,夾著一句“兒子留在京中,乃是為了終身大事”。

鐘洄:“……”

就是那句話撩著了鐘夫人的一腔愁緒。

蓋因他這弟弟雖然私德沒有大虧,但於男女之事,的確是有些朝三暮四、風流成性的意思。而這硬要說起來,還得歸咎於他對美色二字十分來者不拒。永固十裏八鄉有點名聲的美人,不論男女,就沒有他不認得的。縱他行事有分寸,從未做過什麽出格的事,但名聲卻因此壞了,如今年二十一,鄉裏門當戶對的人家沒一個敢把女兒許給他的。

鐘濯那句話以後,鐘夫人月月在信裏催問究竟是哪家的姑娘,對於鐘夫人的質問,鐘濯人在千裏之外可以裝聾作啞,鐘洄被鐘夫人日日催時時念的,卻不能視而不見——

這時聽鐘濯自己提起來了,鐘洄就從善如流地問道:“哦?那你是為了什麽?”

“我是為了——”鐘濯猶豫了一下,轉念又覺得此事坦坦蕩蕩,叫外人知道可能要給宋誼惹上麻煩,告訴鐘洄卻並不要緊,便笑了笑,直接說道:“是為了一個人。”

“你又瞧上誰了?”鐘洄道,“仍舊是你年前在信中說的那位麽?”

鐘濯心裏覺得鐘洄這話說得微妙,跟他總是見異思遷似的,嘴上卻只挑要緊的,一顆心咚咚地跳了兩下,說道:“正是。便是這次幫我許多的那個宋大人。”

【作者有話說】

我可能是坐吃山空型人格吧,有存稿絕不想著碼新的orz

所以加更,早空早開工……

想要你們可可愛愛的評論~~~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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