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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扇子被搶走了辣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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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扇子被搶走了辣T_T

金明池西面一岸密植松柏,其中間或夾雜桃杏三兩,平日除了二三垂釣之人,人煙稀少。今日因有水戰,池魚受驚,便連垂釣的人也被趕走了。鐘濯與宋誼一行人到的時候,只見一片松柏之間杏花明桃花暗,微風徐徐,水波蕩漾。

鐘濯瞅了一眼一同跟來徐顯文、沈致與一串紅三人,心裏很惱——尤其是那個什麽沈指揮使,一路跟在宋誼旁邊說些故人舊事,都是鐘濯不知道的,宋誼溫文對答,時而一笑,笑得比旁邊的一串紅還好看。

雖說這事有些難,但鐘濯實在不想叫別人也見識到宋誼的好處。

一行人到了西岸開闊處,鐘濯從隨從手裏取了弓,含笑向沈致先請道:“學生不敢班門弄斧,沈大人先請。”

沈致卻沒有來接的意思,徐顯文在一旁笑道:“若是沈兄先出手,你怕是更不敢射了。”

鐘濯:“……”

沈致自然是沒有輕蔑他的意思,聞言取過弓掂了掂又將弓弦輕輕一拉,笑著對宋誼朗聲讚道:“某只道雲溥文章做得好,沒想到還有識弓的眼力,好弓!”

鐘濯見他拍宋誼馬屁,立馬不甘人後地對宋誼笑道:“某亦素聞宋兄有博物之才,今日方知並非虛名。”

宋誼無奈道:“其實某亦不知此弓優劣,還要兩位試過方能有定論。”

沈致便對鐘濯道:“鐘公子不必拘禮,便由你先來罷——只不過只是射彈卻無趣,不如你我來個比試如何?”

一串紅看了眼鐘濯,取笑道:“沈大人當在軍營裏呢,人家一個文進士,同你這武瘋子怎麽比?”一串紅語氣親昵,顯是同沈致十分熟絡,只是話裏卻是回護鐘濯的意思。

沈致果然並不惱,反笑道:“這我知道,自然不會為難鐘公子。”他說著指向五十丈之外的一株垂柳,笑道:“鐘公子打樹幹,我打柳條,如何?”

宋誼在旁聽得微微一笑,卻並未說話。一串紅卻不客氣:“沈大人這分明是看不起人,哪裏是讓?”只不過一串紅語氣似在嗔怪,倒也沒叫人不快。

鐘濯一貫能屈能伸,沒有剛直的脾氣,此時笑道:“沈大人勇武過人,某便承讓了。”

徐顯文見只是射樹幹,也上前來湊熱鬧:“若是如此,我倒也想試試。”說著還拿目光去看宋誼。宋誼搖頭笑道:“店家曾言此弓須一石力方能拉開,某一介弱質,便不湊這熱鬧了。”宋誼毫不懷疑沈致的臂力,“一石力”雲雲,開脫以外,卻是還想提醒一下鐘濯。

但鐘濯狀若未聞,將弓遞給徐顯文,笑道:“那便依沈大人所言,徐公子先來罷。”

徐顯文接過弓,從隨從手裏摸了一枚粗制彈丸,上前去了。其餘四人便退到旁邊一棵杏花樹下觀看。鐘濯偷眼看一旁並肩站著的沈致和宋誼,皺了皺眉,忽嗅到旁邊一陣清冷的梅香拂過,卻是一串紅走到了他身邊。

鐘濯正想謝他方才幫自己說話,忽覺腰間有一物滑出,垂眼看去,他博來的那柄綢扇已在一串紅手裏。一串紅低頭賞玩那綢扇,修長手指拂過扇面上的盈盈柳枝,擡首朝鐘濯一笑:“這扇子倒別致。”

這秀麗男子立在繁花之下,林間透下三月春光,落在他清麗眉眼之間,光芒躍動,好似清澈溪流上的粼粼波光。

鐘濯微微發怔,道:“剛剛關撲來的。”

一串紅笑了:“鐘公子還有這本事呢。”

鐘濯笑道:“在下一貫運氣不錯的。”

“是麽?”一串紅手指捏著扇骨,將扇子一點一點合攏了,揶揄道:“那麽想必鐘公子也必能憑運氣打中那樹的,我心裏可是賭了鐘公子贏的。”

勾欄裏的男女都知情識趣,鐘濯自然知道一串紅不過是調笑,若他當真自謙起來反而顯得迂腐了,便笑道:“但我若是輸了,紅公子卻不能怪我。”

一串紅笑吟吟望著他,覺得頗有意思:“不怪你卻怪誰?”

鐘濯賣弄道:“成也運氣,敗也運氣——紅公子自然是該怪天了。”

一串紅便搖頭笑起來。

那邊二人聞聲也都轉頭看過來,沈致問一串紅笑什麽,一串紅將原委一說,沈致也笑了,道:“書生詭辯。”

來去都是沒人當真的玩笑,鐘濯自然沒有辯解,卻去問宋誼:“宋兄不如也來賭一賭,是在下的運氣比較好,還是沈大人的實力比較強。”

宋誼將視線從一串紅手裏那扇子上收回來,淡淡望了他一眼,笑道:“運氣沒有實力可靠,沈大人在軍中有百步穿楊、例無虛發的美名,我自然是賭沈大人了。”

宋誼當然要給沈致留點面子,鐘濯心道,他口裏這麽說,心裏卻不一定這麽想的。

宋誼說完便轉回去看徐顯文射彈了,沈致也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回過頭嘴唇開合,卻是以僅他二人可聞的聲音對宋誼低聲說了句:“你賭對了。”

那邊鐘濯正想跟一串紅討回扇子,話沒出口,卻見一串紅擡手就將扇納到袖中了。

鐘濯一怔,忙道:“這不是——”情急之下伸手去攔,卻被一串紅扣住了手腕。沈致與宋誼聞聲探看,卻見二人之間的距離和姿勢一時間是十分暧昧的。

宋誼眉梢微微一動,神色極淡地看了一眼卻似乎對眼前所見並不意外,反倒是沈致關心地問了一句。

“雨後地滑。”一串紅頗能應變,松開了他手臂,又對鐘濯似笑非笑道,“多謝鐘公子相扶。”

二人離得近,一串紅說話時氣息吐在他耳邊,鐘濯面皮一熱,也退開一步,又低聲道:“那柄扇子……”神態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一串紅好笑地看著他,問道:“扇子如何?”

“我要送給別……”鐘濯壓低了聲音道,然而話沒說完,那邊徐顯文已經射完三發了。

“讓幾位見笑了。”

徐顯文將弓交給隨從,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的手走過來。他前兩發脫了靶,最後一發竟連射也沒有射出去,直接打在了握弓的手上。

但鐘濯無暇去看他笑話。沈致安慰性地在徐顯文肩頭拍了拍,眾人便將目光都投在鐘濯身上了,其中自然也包括宋誼的。鐘濯只能再深深、深深地看了一串紅一眼,然後轉身去拿弓。

一串紅看著他那樣子,心情不知為何,當真就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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