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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錢可真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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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錢可真是好東西

鐘濯將自己那些字托給白掌櫃以後,便在客棧裏閉門讀了三日書。鐘濯一貫是個活泛好動的性子,自己箍著自己或坐或臥或趴或跪在房裏讀三天書,於他委實是樁苦差事。也就是想到殿試那日要與宋誼同場考試,皇帝還要當場判讀名次——宋誼必然是前三甲無疑,他雖自知與宋誼、左興思不是同道中人,卻也不願落於人後太多,這才好歹又作了幾篇文章與策論。

朱小五的事自然也還掛在他心裏,教坊司那個枉死的官妓究竟留了一封什麽信給宋誼也叫他忍不住時時思量,只是不好貿貿然上門——宋誼話說得清清楚楚:不便相告。鐘濯一貫不喜歡強求,但他若鐵了心要摻和,宋誼卻攔不住他。

中間鐘夫人每月準時發來的家書也到了。

他會試及第的消息已經送到家中,這一回的家書除了鐘夫人慣例要絮叨的一些瑣事,鐘濯他爹鐘老爺堵了幾個月的氣也在這樁喜事前煙消雲散,難得紆尊降貴親自提筆給他寫了幾句。鐘老爺的家書比鐘夫人還要啰嗦,洋洋灑灑寫了三張紙,總結起來是三件事:其一,人在京中,入了官場,行事須謹慎;其二,你哥最近也要赴京談生意;其三,既然是半個進士了,錢就不克扣你了。

家書的最後,附了一張鐘濯好像有半輩子不曾見過的大額銀票。

鐘濯捧著銀票,宛如見了情人一般,心咚咚地跳,心想可算是有錢請宋誼吃酒了。錢可真是好東西。

只不過考慮到殿試迫在眉睫,現在去請宋誼飲酒作樂,一來怕不能盡興,二來又怕給宋誼留下輕浮浪蕩的印象,左思右想之下,到底按捺下沖動,最終只是叫客棧以後每頓飯都加一個雞腿罷了。

到了第四日,鐘濯上午在房中寫了幾幅字,打算送到書局裏去,卻在客棧門口同書局的小廝碰上了。那小廝見他出門,趕緊上來攔住他:“鐘公子,留步,留步!”

鐘濯最窮困的時候在書局裏蹭飯,與這小廝分過一碗鹹菜,算是鹹菜之交,此時便笑道:“我正要往書局去。白先生怎地遣你出來了?”

那小廝見他手裏的字幅喜上眉梢,笑道:“白掌櫃叫我來找你拿字!”見鐘濯沒聽明白,又解釋道,“鐘公子你的字昨日賣光了!今日又來了許多人要買你的字!白掌櫃還叫我問問你是否還是賣一百文,他叫你可以提提價——來買的人都是貴人,不差這些錢的。”

鐘濯聽得雲裏霧裏:“許多人來買字?”又笑道,“我在書局門口擺了半年的攤子,一直賣得清湯寡水,怎麽突然間許多人來買字了?”

那小廝道:“具體我也不清楚。來的人都是京中勳貴,進門便指名道姓要鐘沈章的帖——白掌櫃與我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總歸是好事!”他說著看向鐘濯手裏的幾卷字,“鐘公子,這些字我先替你送過去。你快回去多寫幾幅!”

鐘濯滿腦袋問號地將字交給他,回到房中重新研墨的時候,才似是而非地咂摸出一點關竅。

他在京中賣字,因他賣的價格中規中矩,買家多半是口袋裏有幾個閑錢的鄉紳土豪,買回去附庸風雅、裝點門面的,真正看得懂的畢竟少數,因此若有人將他的字誇出名聲來,還是在勳貴子弟中誇出名聲來,不可能是這些人。思來想去,倒只有前些天收了他那副《醉酒帖》的蔡熙最有可能。

但蔡熙知道他那副字乃是臨摹的雲水散人,因此也不大可能是他。

那麽這名聲究竟是怎麽傳出去的?

鐘濯邊想邊寫,又是五副字揮就,待墨水稍幹,他便急急忙忙地卷上往白鹿書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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