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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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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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白禮是怎麽都沒想到莊曉彤的,可能他從來都沒把這個女孩放在眼裏過。這一下也不敢完全相信,他舉著這張照片,緊皺著眉頭,企圖從照片裏看出什麽因果所以來,她為什麽會去警所?她去做什麽?是為了張景辰嗎?

“你們什麽時候拍的這張照片?”

郭尓滿很驚訝陳白禮有這麽大反應,先問了自己的疑惑,“你認識她?”

“這是張景辰的女朋友,聽說年末就要結婚了。”陳白禮還是說得很冷靜,在這一刻——開庭的前一天夜裏,已經算是深夜了,他忽然間有了一點點頭緒。“不可能,”他又自言自語,“莊曉彤三年前就來我們公司了,那時候我研究生都沒畢業。”張景辰也是跟著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跑著洛杉磯。她定然是去問什麽了,她定然是去見了劉哲。

為了張景辰?

也許她還愛他,可她攪合進來又有什麽用呢?而且聽說自從上個月分手,到現在也沒有露過面。

“前兩周拍的吧……這女孩人現在在哪兒呢?”郭尓滿一聽,也很疑惑,“之前我見過這張照片還是劉哲被抓的時候,那時候你們還沒摻合進來,郭爾玨說是劉哲的老婆,我沒放在心上,又不是我的案子,沒細問。”

陳白禮拿起照片就往自己兜裏塞,被郭尓滿一把逮住了。l

“你手機拍一張,不能拿走!”

他不能拿著這張照片去質問張景辰,至少在這一秒,他有些舍不得這麽做。陳白禮竟然先一步害怕了——他害怕張景辰喜歡的那個女孩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子。不得不承認曾經有過幾個瞬間,他在張景辰住的樓底下望著七樓的燈火,恍惚覺得要是莊曉彤能讓張景辰過得好,能照顧他,能和和氣氣地給他那些自己怎麽也給不了的東西——這一切似乎也沒有那麽差。他曾經神志恍惚覺得莊曉彤是最喜歡張景辰的人——比他要喜歡得多了去了,比他的那些自私和陰暗,比他待張景辰時那酸刻薄的嘴臉都要好出一萬倍。可他現在看似不動聲色,卻慌得手心出汗——

要是真是莊曉彤,這可怎麽了。

他實在不想讓張景辰再傷心了。

兔皓軒的茶館園子開到大半夜,張景辰被他推著昏昏沈沈吃了點東西,還摻著安眠的藥水騙著讓喝了點果汁。藥效還是有的,張景辰全然脫力似得蒼白著臉昏睡在床,兔皓軒還是怕這人再出什麽妄端,自己拖了把椅子在旁邊守著。陳白禮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進來的,問他現在查人方不方便。

兔皓軒具有的碼農和公安廳副廳長的兒子這兩個雙重身份,讓他本人和京津人口普查本兒沒什麽區別。如果他查不出來,他爸總能查出來。而事實上兔皓軒從來沒有動用過他爸。

“王欣的照片我不是已經發給過你了麽,你怎麽還問劉哲老婆是誰?”兔皓軒打開電腦,”另一個女人?哪兒有另一個,我們國家有重婚罪的大哥。……什麽照片?”兔皓軒楞了楞,好半天才聽清陳白禮在說什麽,“……你說的莊曉彤是我們都知道的那個莊曉彤嗎?”

陳白禮開車往兔皓軒那裏去,已經淩晨快3點了,明天下午2點開庭,幸運的話他能在這之前找到莊曉彤,至少知道莊曉彤去探監的目的是什麽。而兔皓軒也沒有停,在陳白禮驅車前去的過程裏,已經漫天撒網地找了起來。

陳白禮的車剛停到路邊,雖說是淩晨3點,茶館園子門口的燈還很亮,大紅的燈籠映著街道上冷清的門面,都已經關了門,只有遠處的街燈還亮著。這條街夜裏很靜,本身就不在繁華的鬧市區,到了三四點的天兒,路上一個人也沒有。

兔皓軒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餵?”陳白禮一邊鎖車一邊接電話。

“是他堂妹。莊曉彤是劉哲的堂妹,”兔皓軒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來,“莊曉彤從小學就跟他在一所學校,看住址應該都是住在劉哲家,莊曉彤他爸媽都在青島老家,後來是莊曉彤留在北京讀大學,劉哲考到上財去了。”

“堂兄妹?”天太冷了,陳白禮隱約甚至能看到自己說話是哈出的白氣,“那她現在在哪兒?”

“看樣子是回青島老家了,她身份證買了上個月的機票回去了。你到哪兒了?”

“樓底下了。現在能定到明天飛青島的機票嗎?怎麽跟這人聯系?”

“先上來,上來細說。”兔皓軒說著站起來,下樓去開門了。

“張景辰呢?”陳白禮問,能聽到他吸了吸鼻子,外面是冷。

“睡了。”兔皓軒說得懶洋洋的,“有我呢,穩得很。”

陳白禮消失了。

兔皓軒打開他們長青館那扇漆成暗紅色的大鐵門後,隨著吱呀聲一起消失的還有他本以為該在門後的那個人。街上冷清的像從沒有人來過,可遠處有那輛黑色的G550,算是陳白禮這幾年開得比較多的一輛車了,他一眼能認出來。兔皓軒穿著單薄的T恤,冷風透過薄薄的布料侵了他的脊背,是冷。兔皓軒徑直走向那輛車,“白禮哥?”他甚至隔著幾步就大聲地叫了一聲,聲音回蕩在空蕩蕩的街上,分外詭異。車上沒人,只有遠處的燈籠映著對面的商鋪。兔皓軒一直開著的大門裏出來了他的一個員工,“怎麽了兔總,大半夜地把門打開了?”

兔皓軒疑惑地站在門口打圈,接著開始緊密地給陳白禮打電話。根本沒人接。

“你哪兒去了?”他的語音一條條發過去。

“車都在你人呢?”

“?”

“淩晨3點半了別胡鬧。”

“陳白禮?”

“操!”兔皓軒迎著風狠狠唾了一句。陳白禮沒了。

陳白禮是當街消失的,雖然人口失蹤不到24小時警局不給立案,兔皓軒的爸,公安廳的二把手,還是在等了兩個多小時後派了幾個人來幫忙找。長青館門口的監控能看到陳白禮走上臺階,忽然向另一側看過去,似乎誰叫住了他。而後這人走下臺階往那個方向走過去。消失在了一個盲區。

這簡直天方夜譚!

張景辰醒來後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兔皓軒本不想告訴他,下午就要出庭了,現在該好好準備出庭的事。可張景辰一看到他那張藏不住心事的臉,就忽然睜著眼問他,“怎麽了?”那聲音帶著隱隱的不安,“陳白禮出什麽事了嗎?”

兔皓軒都不知道他怎麽能知道是陳白禮的事。

張景辰卻是再沒心思管自己的出庭了,也要去找陳白禮。兔皓軒摁住他,“你別去,你跑出去了再跳個樓,誰能擔待你!”

張景辰哭笑不得,又不能為此而失措——他得知道陳白禮哪兒去了,兔皓軒說得很焦躁,人來了,來了後就沒了。他家裏有兩個小錢,被人綁架這種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要是仇家尋仇呢?

“這是蹭上去的?”最先發現正門西墻上有幾抹幾乎看不清的暗粉色痕跡的,是園子裏的工作人員,兔皓軒聽聞便跑出去看,他爸和張景辰跟在後面,墻上是有幾處很淡的暗粉,像蹭上去的。可兔皓軒的父親卻一下面色凝重了起來,“去找陳白禮的爸,跟他說他兒子出事了,讓速來。”副廳長指揮著手底下一個警員去打電話,兔皓軒卻不解了,“怎麽回事爸?”

他爸爸指著墻,“這是血點子濺到墻面上,又一個個擦掉了。”

張景辰聽著,一口氣窒息在胸口。他靠過來,眼神發直,面色發青,“叔,你們能找到他的吧?”

而兔皓軒卻沈了口氣,他爸爸讓張景辰放心,而他走過來一把拉住張景辰,“你不用管這個。我帶你去開庭先,等你案子贏了,我們再去找他。”

說著就拉張景辰往自己車那邊走,可張景辰卻拽著他,走得很勉強,“皓軒,皓軒,你們可得找到他,阿爸就他一個兒子,我要是進去了,以後還得他接公司照顧阿爸……”一邊被拉扯著卻一邊掏自己手機,“我這兒有幾個人你可以去找找他們,讓他們都幫著……”

“景辰哥,你要開庭了,這些你都不用管!”兔皓軒有點生氣地停在了車邊,他沒有告訴張景辰莊曉彤的事,他也知道沒有證據是不行的,但是他卻相信邪不壓正,這個下午很重要,這是要上法庭的日子!“你也是陳叔叔的兒子,等過幾個小時你的案子贏了,我們一起找陳白禮,警察已經在找了,你不要擔心。在這一步你得先關註你自己,難道要讓陳白禮回來了得一個你已經關進去了的消息?景辰哥,你必須得贏了這個案子!”

“贏不了。”忽地旁邊傳來一個淡漠的聲音,兔皓軒吃驚地回頭,就見郭尓滿西裝筆挺地站在一邊。看樣子是剛從車上下來,隨手才鎖了車。

兔皓軒聽了這話,又見了那盛氣淩人的模樣,一下有點兒咬牙切齒,“……我把所有資料都發給你了,你為什麽不去查?”他轉身就靠近了這個張景辰並不認識的人,口氣強硬,“贏不了什麽意思?必須得贏!”

“打嘴炮要是能贏官司,你們園子的相聲演員豈不是早就當上大法官了。”郭尓滿身後還站著另一個人,郭尓滿示意了一下,那人走過來問,“哪個是張景辰?”

“沒說話那個。”郭尓滿說,“一會兒開庭,你敗訴的可能性很大。這是B事務所的陸先生,你把案子之後全權委托他,他會幫你上訴。”

“什麽?”兔皓軒皺著眉頭,也暈了頭。

“上訴。敗了就敗了,上訴的話,老陸再加上你給的那些新線索,下一場勝算很大,而且案子不大,期間我們會爭你取保候審,不用害怕。”郭尓滿一邊說,身邊那個姓陸的已經把所有資料拿出來,夾在檔案夾裏,要張景辰簽字了。

“不是,我是說這個陸先生……!”兔皓軒靠過來悄聲說,“這不是你死敵嗎?”

“第一,同一家事務所不能同時接原告和被告……”說到這兒的時候張景辰驚訝地看向郭尓滿,郭尓滿擡頭對著他假笑了一下,回過頭繼續跟兔皓軒說,“第二,官司場上沒有死敵,誰能贏誰上。是吧老陸?”說著竟然還拍了那個“死敵”一把。陸律師點點頭,笑了起來。

張景辰遲疑著不知該不該簽字,他翻著合同,老陸寬慰他過繼代理律師並不是什麽難事,卻聽著郭尓滿問,“陳白禮呢?今兒給他打電話都沒接。”

兔皓軒抿了抿嘴角,——“他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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