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油鍋

關燈
第209章 油鍋

男孩舅舅深感地府不公, 他咬牙說道:“我一句話都沒跟你說啊?怎麽就要用熱油堵住我嘴?你這不是公報私仇嗎?我要告你!”

他說完這話,腦中響起油鍋,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寒顫,然後又高喊了一句:“現在是法制社會, 你們這是濫用私刑!”

他太會嚷嚷, 總算讓在旁邊充當保安的大殿陰差擡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幾乎是嘲笑地說道:“你是傻逼嗎?這是地府, 你以為是上面呢?咱們地府的規矩這麽多年都沒變過, 可不是上面會寬恕傻逼。”

男孩舅舅對上陰差陰森的表情, 後背一僵, 但仍然強詞奪理說道:“地府的工作環境都和上面差不多了, 憑什麽還能對鬼用酷刑?”

“沒有憑什麽。”櫃臺工作人員不耐煩地看著他,“你再多逼逼, 讓油鍋那邊再多懲罰你十年。”

男孩舅舅心有不甘,但聽到十年這個數字, 還是沒敢再出言質疑。

陰差冷笑了一聲:“上面是沒有酷刑, 但你又有遵紀守法嗎?”

“咱們地府的這些折磨就是給你這種人準備的!”

短短兩句話,男孩舅舅面如土色, 他找不出反駁的話, 也不敢說話。

和他同樣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男鬼見此雖然心裏害怕自己的懲罰,但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個痛快的笑。

男孩舅舅轉過頭陰狠地看著他,恨不得生吞了他!

男鬼排隊的櫃員脾氣不太好,他打印出男鬼的資料,聲音是公事公辦的冰冷:“謀害活人, 雖事出有因,但也得按照規矩受罰。”

不過這個櫃員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 最後給男鬼判下的受罰卻不太重,只是鞭刑,跟油鍋比起來好太多了。

男孩舅舅看到男鬼要被拉下去抽鞭子,心口的那口郁氣總算消散幾分,他怨毒地看著男鬼,詛咒道:“希望你十鞭子就被抽到魂飛魄散!”

男鬼同樣不甘示弱地罵道:“也祝你剛下油鍋就化成屍水!”

和男孩蹲在門口的陰差幹嘔了一聲:“剛死的鬼就是精神狀態良好,還能罵出這麽惡心的話。”

男孩沒聞過屍水的味道,沒覺得這種詛咒惡心在哪裏,但是他頗為惆悵地看著自己舅舅:“舅啊,你放心,有你的前車之鑒在這,我就算現在死了,以後也會當個好鬼。”

當壞人沒好下場,當壞鬼的下場估計會更慘,他可不想以後和舅舅在同一口油鍋裏。

男孩看著舅舅和男鬼被兩個陰差分別拉走,他從地上站起身,沈默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不知道等他爸媽下來,又會是什麽樣的懲罰?他真的不忍心看到爸媽也被投進油鍋中,只能暗暗祈禱他爸媽在未來幾十年的時間裏多做點好事。

陰差看出他的想法,對這個早熟的小孩挺有好感,不由安慰了一句:“擔心家人呢?不用擔心,到時候你家裏人是好人,下來就能陪你一起,要是壞人,那也不錯呀,可以去陪你舅舅。”反正不會寂寞。

男孩:“……”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人已經看完,陰差帶著男孩前往另一處判官殿審判男孩的生前。

剛看到舅舅的審判,男孩有點害怕,對陰差問道:“陰差大人,我也會被投進油鍋嗎?”

“你沒做啥壞事,不會。”

“那我會去哪裏?”

“當然是去投胎啊。”

“真的嗎?我下輩子不想當人啦,當人太苦了,要讀書學習寫作業,我想當一只小貓咪或者小狗狗。”

陰差呵呵笑了幾聲:“那你等著吧,這可是投胎榜中最熱門的選項,你等個幾百年就輪到你了。”

男孩:“……”

他猶豫地問:“那我繼續投胎當人吧。”

“喲,你這語氣還挺勉強?本陰差也不瞞你小屁孩,投胎當人得等更久,現在上面活人都不樂意生了。”

男孩目瞪口呆地看著陰差:“也要等幾百年?”但是他想了想,感覺地府除了陰森點,如果不用受罰,等上幾百年也不是不行。

不過以後他沒人上供的話,是不是還得打工養活自己?

他將疑問說出後,陰差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笑容:“哈哈哈,這個你不用擔心,你要是成年鬼需要自己打工搬磚,但你這個年紀,咱們地府有兒童扶持政策,你去上學就行啦!地府也在培養新一代人才呢,哈哈哈!”

男孩:“……”

不是吧?都死了還要上學啊?

男孩兩眼一黑,感覺未來的日子已經沒有盼頭了。

男孩一步三挪前往判官殿,另一邊的男鬼和男孩舅舅也被陰差帶去鞭刑的房間和油鍋受罰的殿內。

兩處挨得不遠,男鬼和男孩舅舅被拖往不同房間時,都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但男鬼被陰差推到鞭刑房間後,臉上的氣勢洶洶立刻收斂得幹幹凈凈,他只恨男孩舅舅一個鬼,對於自己會受罰也心知肚明,他不怨恨地府的規矩,也不仇恨即將抽他的鬼,只想著趕快受完刑罰以後重新做鬼。

鞭刑的房間冷酷而壓抑,地面和墻壁都是冷冰冰的金屬顏色,這裏有燈光,但燈光十分昏暗,照在墻面上呈現出一種灰暗的色澤,男鬼看著都覺得膽戰心驚。

男鬼被帶到其中一間房間,房間沒有窗戶,封閉的環境就算沒有刑罰也足以逼瘋一個人,更何況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十字架形狀的欄桿,上面雖然沒有繩索,但是有若隱若現的鬼氣能將鬼的雙腿雙手都牢牢束縛住。

男鬼看著架子上的斑斑血跡,眼皮狂抽。

他胸口浮現出一股難以忍受的窒息感,一屁股坐在地上,喪著臉大哭起來。

其實他也有點不服,在他心裏,他只是報仇而已,像是男孩舅舅那種人,活著只會害更多的人,死了才好!但是這話他是萬萬不敢說的,他也知道不管什麽原因,做錯就是做錯了,要都像他這樣做,以後陽間還不得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鬼殺人。

孟馨爸爸面無表情飄了進來,他手上拿著鞭子,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鬼,不過這個鬼把腦袋垂在胸前沒敢擡頭。

男鬼看到這兩個鬼,止住哭泣,臉上掛著血淚被兩個鬼捆在架子上。

孟馨爸爸高擡起手,男鬼閉上了眼睛,渾身抖如篩糠。

他沒看到的是,跟在孟馨爸爸身後的齊雨彤爸爸也同樣抖如篩糠,然後發出一道慘叫聲。

男鬼等了半天沒等到鞭子落在自己身上,加上旁邊還傳來其他鬼的叫聲,他悄咪咪睜開眼睛打量著房間裏的鬼,他這一看之下不由瞪圓了眼睛,那個鬼沒抽他!抽的是另外一個——

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男鬼由衷松了口氣。

而另一邊被陰差帶到油鍋的男孩舅舅沒這麽好運了,和鞭刑房間的冷冰冰不同,油鍋的大殿格外炙熱,還沒走進去他就感覺自己快被熔化了,而比高溫更可怕的是,他站在門口都能聽到裏面傳出來的痛苦哀嚎聲。

這聲音淒厲無比,聽得他頭皮炸開,竟然轉身就想跑。

但他身後的陰差可不是吃素的,鎖魂鏈纏在他脖子上,直接推開大門把他丟進油鍋中。

男孩舅舅頓時發出淒慘至極的痛呼聲,皮肉被燙得皮開肉綻,並且這疼痛不只是皮肉之苦,連骨頭和靈魂都痛得難以忍受。

他慘白的臉被炸得通紅,雙手拼命想扒住油鍋逃出去,但鍋邊的溫度更高,就是為了防止他們這些鬼逃跑,他的手在觸碰鐵鍋邊緣就被燙得只剩下骨頭,高溫的熱油燙著他的骨頭,讓他身體乃至靈魂都痛苦不堪。

他這個油鍋當中不止他一個人,後面還翻滾著半死不活隨著熱油起伏的惡鬼,但是男孩舅舅太疼了,他疼到恨不得魂飛魄散,壓根沒心情去看鍋友。

他在鍋裏被翻來覆去不知道炸了多久,身上的骨頭都炸黑了,在痛暈了好幾次後,他終於後悔了,早知道死後還會有地府在等著他,說什麽他都不會做那些壞事啊!

鍋裏的熱油一直燒到天黑,然後暫停五分鐘,讓他們的皮肉生長出來再繼續下一輪的痛苦,這種快速修覆是刑罰中特有的,專門用來折磨生前做了無數壞事的惡鬼。

男孩舅舅現在渾身上下就是一副骨頭架子,他想到血肉重新長出來還要再經歷一遍□□的折磨就忍不住痛哭流涕。

雖然是“休息”時間,但是殿內一片死寂,每個鬼都疼得要死要活,沒一個鬼有力氣開口說話。

男孩舅舅身旁站著幾個同一個鍋裏的鍋友,剛剛他沒註意看,現在才發現這些鍋友都被炸到只剩下骨頭架子,這些完整的人骨在他的註視中慢慢長出血肉,場面血腥到讓他渾身發抖。

他全然忘了自己也是這副樣子。

等到他差不多恢覆後,身邊的幾個鍋友也恢覆得差不多了,其中有個鍋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但是沒有頭發。

男孩舅舅才來第一天,想要和其他鬼打好關系,問問有沒有減輕刑罰的法子,他悄聲問道:“你頭發都被炸沒了嗎?”

禿頭的鍋友沒吭聲,身心俱疲地看著他。

男孩舅舅感覺這個鍋友有點熟悉,但是他也沒力氣再說第二句話,休息時間已經結束,他和禿頭鍋友又被丟到油鍋中,很快傳來滋滋滋的聲響還有各種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男孩舅舅看著在鍋裏不斷冒出又消失,被油炸得鋥亮的光頭,腦中突然想起一張黑白照片。

好像一個月前有個寺廟被頂上熱門,說寺廟裏的方丈圓寂了——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光頭好像和網上那張照片中的方丈長得一模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