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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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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見爹

空中飄出一句:【誰在敗壞我名聲?】

池星嗤笑, 就你這名聲還需要別人敗壞?誰不知道你天天跟個醋精似的?

池星又轉頭打量著那兩個老人,一個頭發烏黑,比另一個要年輕許多,應該是陳老;另一個則頭發花白, 看起來應該是後面去世的錢家老人。

就算不從年紀上分辨, 池星也能輕易從外貌分辨出倆人的不同:比如陳家大哥和陳老長得極為相似, 而錢城則和錢老很像。

陳老五官端正, 看起來頗有些不茍言笑的意味;錢老則濃眉大眼, 雖然和錢城長相相似, 但沒有錢城身上的憨厚, 他給人更多的感覺是穩重。

池星的視線在兩位老人身上只停留了一瞬, 但兩位已經萬分確定池星能看到他們了。

陳老有些奇怪地指著錢老說道:“你說他是沖著我來的,還是沖著你來的。”

錢老十分自信地摸著自己下巴上的胡子:“我可沒做啥, 但是你最近不是心情不好跑去嚇唬活人了?絕對是沖著你來的。”

陳老聽到這話有點心虛,但又指著錢良說道:“你瞧你家老大躲在後面賊眉鼠眼的樣子, 你沒做啥可不代表你家老大也是個老實人!”

錢老頓時說不出話了。

池星耳邊不止能聽到錢老和陳老嘀咕, 還有陳家大哥的聲音:“唉,池先生, 您看我父親在嗎?”

他聲音中倒是完全不害怕, 反而透著幾分期待。不過在他身旁的錢家幾人都有些凝重地看著涼亭的方向,這其中也就錢城的表情還算冷靜, 錢良和錢惠都身形僵硬地等著池星的回答。

陳家大哥和錢家三人都看著涼亭,然後又將視線落在池星身上。在涼亭那邊的兩個鬼也看著池星。

被四個活人兩個鬼緊緊盯著的池星要不是早就習慣了萬眾矚目,現在指不定會緊張到說話磕巴。

池星完全無視另一邊陰森森的兩個鬼,對著幾個活人伸出兩根手指:“有鬼, 並且是兩個。”

他又緩緩收起中指,用食指點了下陳家大哥的方向:“一個是你爹。”

然後他又指向錢家三人:“另一個是你們爹。”

錢家三人和陳家大哥都露出瞠目結舌的表情。

裴欽都沒忍住發出笑聲。

幾個活人都沒反應過來, 倒是兩個鬼在楞了楞後又小聲嘀咕道:“怎麽感覺是在罵人?”

“我們是挨罵了嗎?”

兩位老人狐疑地看著池星,池星穩如泰山地站著一動不動,表情淡淡的,看著不像刻意使壞罵人的樣子呀。

錢城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幾步跑向涼亭,喊了一聲:“爹?”

陳家老大第二個反應過來,他一瘸一拐地拄著拐杖,艱難地走到涼亭處,聲淚俱下地喊道:“爹啊!”

錢良和錢惠沒動,錢良的腳步甚至還往後退了一步,錢惠在猶豫幾秒後,也走向涼亭,試探性地喊道:“爸?”

池星也擡腳走向涼亭的位置,錢良害怕得不行,他既擔心涼亭那邊真的有鬼不敢過去,又擔心不跟在池星身後,鬼說不定會跑到他身旁,他只能緊緊地跟在池星後面。

錢良看著空無一人的涼亭,嘴唇顫抖了一下,良久後才說話:“爹?”

這貨能言善辯,頗為長袖善舞,頓了頓後,又補了一句招呼:“陳叔?您也在嗎。”

陳老對他沒啥好印象,恨不得對他啐上一口,對這聲招呼置之不理,冷哼了一聲。但是他視線落在走到涼亭處的池星身上時,又變得客氣起來,相當禮貌地喊道:“池先生?”

天熱,外面太陽大,池星懶散地走進涼亭找了個位置坐下,然後才擡頭看著這兩個鬼。

錢老和陳老對他的到來都很吃驚,但錢老的吃驚之中似乎又摻雜著些恍然大悟,好像領悟了什麽。

池星的目光在錢老身上轉了一圈,錢老對池星點頭,身為鬼,他也沒太靠近池星,不知道是擔心自己身上的鬼氣會對池星產生不好的影響,而是害怕池星身邊的醋精,他隔得很遠對池星雙手抱拳打了聲招呼。

然後他一直看著自家的幾個孩子,良久後發出一聲低嘆。

活人和鬼之間的距離很近,但活人看不到對方,陳家大哥率先說道:“池先生……我想見我父親一面,您之前說有緣自會相見,現在這緣分不就到了嗎?”

錢老也對著池星的方向鞠躬深深拜了一下:“池先生,我也有些話想跟他們說。”

錢老比他年長太多,池星微微側身避開這個禮,看向錢城。錢城聽不到自家父親說了什麽,茫然地和池星對視著,池星又看向錢良,意味深長地說道:“見面的錢就不從你那裏拿了。”錢良的心陡地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池星又看向錢惠:“從你這扣吧。”

錢惠一怔,幹脆地點頭應好,能見到去世的家人,這可不是錢能換來的。

幾個小時後,錢家幾人和陳家大哥站在池星辦公室的門口,幾人堵在門口,但都沒敢進去。

池星說了,只要在辦公室中就能看到他們去世的父親,在來的時候,除了錢良,另外幾人都是心懷期待的,但真到能見到去世親人的這一步,幾人竟然不約而同地猶豫了。

甚至在心裏產生一種,這一切是真的嗎?會不會是騙子之類的奇怪想法。

他們有種世界觀被重塑的荒誕感。

池星在辦公室將地毯扔到一邊,然後在心裏沈思要收錢惠和陳家大哥多少錢才合適。

兩個鬼也沒貿然走進陣法中,而是鬼鬼祟祟地繞著陣法轉了一圈,確定不會丟掉鬼命後才猶豫地飄進陣法中。

陣法微微一亮,站在門口的幾人看到陣法中出現兩道人影,這兩道人影對著他們招手:“進來呀。”

恐怖的語調,陰森的表情,還有慘白的面孔,若隱若現的半透明身體……陳家大哥本就身體虛弱在休養身體,就算做好了心理準備,也沒經得住兩個鬼突然出現的陰冷氣息,他拄著拐杖的手一滑,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

還是在他旁邊的錢城眼疾手快地攙扶了他一下。

錢城還是這幾個人中最冷靜的,他攙扶著陳家大哥走進辦公室,然後轉頭看向錢良和錢惠,只見錢惠被嚇到目光發直,身子僵硬到仿佛她才是鬼……而錢良就更誇張了,他深呼吸掐著自己的人中,自言自語說道:“是不是天太熱我中暑了,我怎麽看見我死去的老爹在對我招手……”

錢老看了錢良一眼,又將視線看向錢惠,喊了一聲:“阿惠。”

直勾勾看著錢老的錢惠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聲,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下來了:“爸!”

她幾步走到陣法前,但錢老對她擺了擺手:“別離太近。”

錢惠停下腳步,隔著陣法默默流淚,這一刻,讓她給多少錢她都願意!

錢良也在這時候回過神,他也一步步走向錢老,但是錢老對他的態度有些覆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著沙發說道:“你坐那邊。”

他和錢良以及錢惠說完話後,又看向錢城,隨後又看了眼在盯著地毯看的池星,半晌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陳家大哥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身軀都在發軟,四肢無力,原來錢良說的是真的,成為鬼後,就算是自家人,就算他的內心並不害怕,但依然會被陰寒的鬼氣影響。

陳家大哥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著見到鬼的顫栗,先是恭恭敬敬地和自家父親以及錢老打了聲招呼,隨後猛地提高聲音說道:“爸,您就算和錢老搶地盤搶輸了,也不能去嚇唬活人啊!”

池星都有些驚訝,這位陳家大哥的性格真是剛正不阿,明明很想念去世的家人,但第一句話的開場白不是思念,而是指責。

錢老和陳老坐在幾人對面的沙發上,陳老聽到這話慘白的老臉一紅:“我不是因為搶地盤搶輸了才去嚇唬活人的……”

他睨了錢良一眼:“我就是單純看不慣這小子欺負弟弟。”他咳嗽了一聲,“又正好沒搶過老錢……”新仇舊恨一上來,他就跑去嚇唬錢良了。

錢良聽到這話臉也慢慢漲紅,他張嘴想為自己辯解,但是看到自家父親和陳老的目光,以往的那套說辭,他楞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什麽他是老大,家裏的東西理所應當是自己的……那陳家老大也是老大,他還只有一個妹妹,但是家裏的東西都是對半分的。

其實他心裏都清楚,他的做法不道德,但就是覺得錢城老實,可以任由他欺負,所以才敢做出這種事。

在家裏老爺子活著的時候,他雖然也是這種想法,但向來不敢明說,只敢在老爺子死後再動手。現在老爺子就坐在他對面,還讓他怎麽辯解?

錢良憋了許久,竟然憋出來一句話:“爹,這都得怪您呀!”他油嘴滑舌地說道,“還不是您沒立遺囑嘛,姐都嫁出去了,小城又沒孩子,這些東西肯定是您親孫子的呀!”

錢老目光直直地看著他。

錢良有些心虛,但還是鼓足勇氣繼續說道:“要是您立了遺囑,哪還有這麽多事?說來說去,這一切的原因都在您身上呀!”

錢老搖了搖頭:“我還不知道你?就算我立了遺囑又能怎麽樣?你還是會哄騙小城把他手裏的東西搶過來。”

錢良表情訕訕的。您別說,知子莫若父,他還真有這種念頭。

“小城。”錢老又對一直沒吭聲的錢城說道,“我當時沒立遺囑,你心裏一定認為我在偏心你大哥吧?”

錢城一楞,他搖頭:“沒有。”

錢老嘆了口氣:“你這孩子有事就喜歡藏在心裏,到底有沒有我還不知道?”

錢城摳了下自己的褲子,小聲說道:“那就有一點點吧。”

“在很久前,我找大師算過,那個大師說我家的情況,一碗水怎麽都端不平的,不管我再怎麽公正,最後的結果都是傾斜的,不如不立遺囑,一切順其自然,該遇到貴人的時候,自然會化解這一切。”

“這是我十年前遇到的大師幫我算的,我早就把這事給忘了,但我在快不行的時候,突然想到這件事。”

“遺囑我沒立。我也不知道所謂的貴人是誰,但現在我知道了。”

他說著,目光看向池星。

辦公室裏的其他人也將視線挪到池星身上。

池星揚起眉梢:“看我做什麽?”

他是誰的貴人尚且不好說,但他能清楚地看到,錢良和錢惠的頭上聚著越來越濃的黑氣——

人一生的錢財命格自有定數,搶占或者破壞別人的,自然會有其他的報應填補這份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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