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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南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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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南歸

從老師辦公室出來後, 南歸感覺自己的壓力很大,他一個好好的正常人被別人這麽看待,要不是他內心強大,換成其他心理脆弱的, 怕不是早就崩潰了。

但就算是南歸, 這段時間也開始失眠, 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那時候藥店還能買到安眠藥, 南歸買了不少安眠藥服用。

南歸說到這, 沈默了許久。

沈玥沒忍住追問道:“然後呢?”

興許這段經歷是三十年前的, 南歸還開了個玩笑:“你猜?”

沈玥覺得這話似曾相識, 好像不久前自己才說過。

“你該不會被範建欺負到吃安眠藥自殺了吧?”沈玥表情擔憂, 不過她轉念一想,以南歸的性格, 似乎也不會自殺。

南歸果然否定了她的猜想:“自殺不至於,我不是會自殺的人。”

池星也說道:“他要是自殺, 也不會跟在範建身邊這麽多年。”

南歸喝了一口涼冰冰的茶水, 水溫雖然很冰,但是他的內心更冰。

南歸沒急著往下說, 沈玥也沒催促他, 自己也喝了一口水。

許久後,南歸終於繼續開口:“我被他欺負了很久, 說來可笑,我沒有反抗的能力,每天能做的竟然是期待著範建能請假不來學校。”

南歸不是沒想過解決辦法,只是家裏不重視, 老師也不重視,他憑著自己一個人怎麽可能對付範建?

而範建一開始欺負人只是揍人, 但是發展到後面越發地變本加厲,很多時候的欺負都是在刻意羞辱。

南歸那段時間差點沒能堅持住,他想過大不了自暴自棄不讀了,也比每天都被範建欺負來得好。

但是南歸爸媽不同意,他們覺得讀書就是唯一的出路,他們那個年代想讀書都沒有機會,南歸現在有機會竟然不讀,他們說什麽都不同意。

南歸也和爸媽說了自己在學校被欺負,但是他爸媽壓根不在意他被欺負的小事,覺得這個年紀的男生調皮都是正常的。

南歸爸媽還說南歸既然被欺負,為什麽身上沒有傷?南歸欲哭無淚,因為範建這個賤人現在打人都學聰明了,往不顯眼的地方打,表面上的傷痕是一點都沒有。

並且在每次快要放假的時候,範建也會手下留情,擔心打出來的傷太明顯,南歸的家裏人會找上學校。

範建現在已經徹底摸清楚南歸家裏的情況,對他的淩辱也變得更為肆無忌憚。

南歸好聲好氣地和他談過,好話說盡也沒用,反倒被範建嘲諷:“你不想被欺負就退學唄,只要你不出現在我面前,我還能追到你家去欺負你嗎?”

南歸心想範建跟傻逼似的,說不定還真有這個可能,不過這話他沒敢說出口,又開始打感情牌:“我們好歹都是一個初中的,又都是室友,我發誓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我對女生根本不感興趣只想好好學習,你怎麽就是不相信我呢?”

“誰讓我喜歡的都喜歡你?”範建的表情有些猙獰,“你就不應該跟我一個學校!”

他說著,還恨恨地盯著南歸,語氣惡毒:“你要是能自殺就好了。”

南歸楞了楞,下意識說了一句:“我怎麽可能自殺?”

他說完這句話後,發現範建看他的表情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陰冷的目光讓他後背一涼。

按照他對範建的了解,範建一定在琢磨著什麽。

這天談話不歡而散之後,南歸開始提防著範建,但是範建並沒有過多的動作,和往常一樣帶著同學孤立他,晚上在宿舍打罵他,除此之外一切正常,連多餘的視線都沒有分給他。

南歸觀察了範建許久,還是被他找到範建的異常——範建從書店買了法律方面的書,每天晚上在宿舍都會看上很久!並且還不是囫圇吞棗一目十行地掃過去,而是仔仔細細地一頁頁看著,有時候看入神了連揍他都會忘了。

南歸雖然奇怪範建怎麽會對這方面的書感興趣,但對於他來說,只要範建能少欺負自己一點,範建就算去看外星人的書也和他沒關系。

不過南歸悄悄地記下了範建看的書名,打算有空也看看法律方面的知識,最好能把範建送進去。

南歸了解範建,範建也了解南歸,他看出來南歸在想什麽,但是一點都不在意,一本書那麽厚,他想要了解的東西,南歸根本一無所知。

他想要南歸徹徹底底消失在他面前,永遠都不再出現!

和南歸的成績平庸不同,他從小就聰明,腦子好使,成績也是中上游,再加上家裏條件好,他一直把自己當做天之驕子。但是他這個天之驕子在感情上卻接二連三地被南歸打擊,他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第一次的時候,他覺得給南歸一點好看也就算了,但是發生了第二次,他感覺自己徹底被喜歡的人“否定”了,他比不上南歸!

如果南歸比他強,他也就認了,但是南歸成績一般,家庭一般,一個什麽都一般的人,他憑什麽?

連續兩次告白的女生都喜歡南歸,他對南歸都要有心理陰影了!

範建上次和南歸的聊天就是在試探南歸,如果南歸願意自己退學不在他面前晃悠,他也不想把事情做得那麽狠,但是如果南歸不願意,那就別怪他了。

他最近在看的法律書上已經說了,他是未成年,就算做出什麽事被發現也不會死刑,更何況他有自信不被發現。

範建開始停下對南歸的欺負,他在宿舍中和南歸重歸於好。

南歸雖然疑惑,但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他求之不得,認為範建終於消氣了,也就沒有多想。

只是範建雖然在宿舍裏不欺負南歸了,但南歸在班裏依然被冷落孤立。習慣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就算範建不再繼續針對南歸,大家也都習慣了無視南歸。

南歸又開始主動地和同學說話,但是同學們對他的態度始終不遠不近的,班裏還隱隱有個傳聞,萬一南歸再搞出一個第三次,還會繼續被範建揍,到時候跟南歸關系好的都要被範建一起針對。

這個傳聞不知道是誰開始說的,反正大家發現範建也聽到了這些傳聞,並且臉色很難看,其他人更是下意識地不敢接近南歸。

南歸也不是臉皮很厚的人,他看出班裏同學對自己的疏遠,也沒熱臉貼別人冷屁股,別說班裏的同學們習慣了不和他說話,連他自己都習慣了獨來獨往。

中午一個人在食堂吃飯的南歸看著成群結隊的其他同學,罵了一句臟話:“媽的,我這孤僻的名號算是坐實了!”

現在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孤僻自閉了!

範建和幾個高年級的同學從南歸身邊路過,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南歸。

南歸沒跟他對上視線,看到他過來低下了頭。

範建指著南歸對自己身邊的幾個人說道:“這個就是南歸,人特別內向自卑,在班裏都不和同學說話的,我跟他一個宿舍,他也不愛跟我說話,回到宿舍就躺在被窩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南歸沒聽到他說的這些話,要不然肯定會翻個白眼,是他不和班裏的同學說話嗎?!是同學們不搭理他!是他想一回到宿舍就躺床上嗎?還不是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心翼翼不想挨揍!

範建身邊的幾個人是其他年級出了名的大嘴巴子,要是讓他們得知什麽消息,不出兩天,全校都會知道。

幾人打量著南歸,南歸低著頭都察覺到這幾道視線,低年級的學生大部分都害怕高年級的,尤其是這幾人還是範建認識的,他就算知道自己被盯著看也沒敢擡頭回看過去。

範建和幾人走到其他桌子吃飯,範建還在繼續說著:“我跟你們說,南歸的心理也有問題,我聽老師說他家裏窮,爸媽感情不好,對他也不好,所以他在班裏才會沒朋友。”

“他每天晚上都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著,說不定哪天就服藥自殺了。”範建自我感覺這話都是實話,在他看來,家裏孩子被欺負家人都不幫著出頭,南歸的爸媽肯定不愛南歸。南歸也確實在用安眠藥,不過南歸沒有天天服用,只是偶爾才吃一粒。

有個人問:“都吃安眠藥了,老師不管嗎?”

“老師勸過他,沒用。”

範建坐的位置只能看到南歸的背影,他確定南歸聽不到自己的說話聲後,又對幾人說道:“我跟你們說,你們別對其他人說,我跟他不是一個宿舍嗎?我經常在半夜聽到他嘀咕說上學好難,不想活了,好想死。”範建這話倒是也沒在說謊,南歸確實說過這話,只不過是在吐槽作業好難,就是隨口一說,不是真的想死。

但此時從範建口中這麽一說,仿佛南歸要尋死覓活似的。

其他幾人聽到範建的話都倒吸一口冷氣,不約而同地看向南歸的背影。

有個人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南歸的側面,他看著南歸大快朵頤吃著紅燒肉,表情有些困惑地問:“這麽能吃……還吃得這麽香,看起來不像是想自殺的啊!”

範建不在意地說道:“死刑犯在臨死前還能吃頓好的呢。”

“不一樣吧,聽說死刑犯在最後都吃不下飯。”

範建卡殼了一下,隨後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拉回來:“你們說他要是真自殺了怎麽辦?”

“怎麽辦?涼拌唄。”說話的這個學生平時也都是經常欺負其他人的,就算現在聽到南歸想要死,非但沒有擔心,反而幸災樂禍地問道:“他該不會死在學校吧?那我們就能放假了!”

在他們眼中,一條人命還沒有放假來得重要。

幾人都嘀嘀咕咕起來,討論著學校要是死人了會放幾天假。

範建跟著笑了起來。

沒過幾天,南歸感覺同學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本來只是不搭理他,現在則是對他避而遠之,只要他靠近都會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南歸感覺同學們神神秘秘的,但又因為現在沒人敢和他做朋友,他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同學們看他的目光實在太過於奇怪,他都想要問問範建了。

但是南歸還是沒有問,反正對於他來說,不被範建欺負就好了,至於其他的謠言,完全不重要。

某天他上廁所的時候,正好和班裏的班長遇到,班長和他一樣戴著眼鏡,個子不高,在看到他的時候推了下眼鏡,突然說了句:“南歸,你成績也不好,怎麽會近視?”

這是這段時間以來,第一個主動和南歸說話的人,南歸楞了下才回道:“不知道,遺傳吧。”

班長和南歸說話時,左右看了眼,確定範建不在廁所才繼續說道:“我們就快高三了,等你熬過最後一年,所有的霧霾都會散開,你會有一個全新的人生。”

他這話頗為語重心長,但南歸只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完全不懂他在說什麽。

班長又嘆了口氣,最後說了一句:“南歸,好好活著!”

他說完這話,急匆匆離開,只留下一腦門問號的南歸。

南歸心想自己哪裏沒好好活著了,就連被範建那個傻逼欺負都堅強地生存著,他要是都不算好好活著,整個學校都沒有好好活著的人了。

幾天後,小長假即將到來,住校的學生都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回家,南歸也不例外。

宿舍裏的其他幾個同學家裏離得遠,早早就離校了,南歸收拾東西的時候,寢室裏只有他自己。

他沒見到範建,也不想見到範建,心想範建可能早就回家了。

但他東西收拾到一半,範建突然進來了,範建手上拿著兩瓶飲料,看到南歸還在,他動作自然地將其中一瓶飲料遞給南歸。

南歸沒接,有些警惕地看著範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尤其給他飲料的還是範建!範建應該看著他渴死都不會給他飲料。

範建惡狠狠地盯著他:“拿著啊!我買飲料刮出來的,買一送一,我還有衣服要帶回家,這瓶沒瓶蓋,我不方便拿著回家。”

南歸仔細一看,範建遞給他的那瓶果然沒有瓶蓋。

南歸猶豫了一會才接下,但是他也沒喝這飲料,而是將飲料放在桌上。

範建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就算現在不喝,等會兒也會喝的,畢竟南歸不是那種會浪費的性格。

這瓶飲料他是一定會喝的,但是不能讓他出宿舍門才喝。

範建故意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還拉著南歸聊天。

南歸和他沒什麽好說的,都在敷衍他,不過南歸也確實因為範建的閑聊放下戒備心,在他心裏,可能是範建心情好,也有可能是範建閑的蛋疼才會找自己聊天。

範建說了會兒,拿起自己的飲料喝了一口。

南歸看到他在喝飲料,也拿起桌上的飲料灌了一口,這飲料的口味還不錯,他又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範建突然笑了,他對南歸說:“那我先走了。”

他這個笑帶著幾分得意和有恃無恐,讓南歸心裏突然一慌。

南歸看著範建離開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己的胃變得劇痛無比。

“我他麽都不知道他給我吃了啥,毒性特別大,我察覺到不對勁想要出去求救,剛爬到門口,發現門打不開,範建那個傻逼原來根本沒走,就堵在門口防止我去求救!”

南歸說到這氣得不行:“我當時就渾身無力,後面我就沒意識了!”

而等他再有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飄在半空中,已經變成鬼了。

範建確定他沒氣後又打開門走了進去。

範建敢做出這種事就是認為自己聰明又大膽,但他看著宿舍裏表情扭曲身體呈現詭異形狀的南歸,還是嚇到渾身僵硬。

他下意識地將門給關上,然後將南歸的屍體給搬到椅子上坐著,他手都在顫抖,一不小心碰到南歸的眼鏡落在地面上摔壞了,他將眼鏡撿起來,猶豫了幾秒後,重新給南歸戴上。

南歸的皮膚現在還是溫熱的,跟他相反的是範建,明明是個活人,現在手指的皮膚很涼,還跟屍僵似的指節都不會彎曲了。

範建深吸一口氣,又將南歸收拾到行李箱裏的衣服拿出來重新放回櫃子裏,最後把南歸常吃的安眠藥放在枕頭旁。

一個想要自殺的人怎麽可能會收拾衣服回家?

範建做完這一切後,累得大汗淋漓,然後他又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書,這是一本有關心理和死亡的書籍,他將這本書放到南歸的懷裏。

那瓶飲料也被他動作謹慎地放在書桌上,並且範建還從口袋裏拿出瓶蓋將飲料擰上。

這飲料不是他從學校門口買的,是好久前在超市買的,並且在家裏放了很久,誰都不會查到他身上,只會以為是南歸自己買的。

做完這一切後,範建最後從兜裏拿出一小包粉末狀的東西放在飲料旁。

裝粉末的透明包裝已經空了,只殘留著粉末殘渣,裏面的粉末早已經被他倒進飲料中。

範建天衣無縫地做完這一切,又最後看了眼宿舍,一邊恐懼,一邊施施然地離開。

他嘴角掛著一個陰森恐怖的笑,南歸這個鬼看著他的笑都不由頭皮發麻。

南歸在跟在範建身後還是留在自己屍體邊猶豫了一會,最後決定還是跟在範建身邊。

原因很簡單,他和剛死的沈玥一樣,都害怕屍體,就算那屍體是他自己的,也心裏發怵。

他跟在範建身後好幾天,發現範建這個逼心理素質極為強大,除了第一天晚上沒睡好之外,剩下的每天他都睡得跟豬似的,比什麽虧心事都沒做的人睡得還香。

南歸快氣瘋了,也在等著學校發現屍體後將範建這個殺人兇手繩之以法。

而且他家裏人看到他沒回家,應該會去學校找人吧?

但直到假期結束,南歸的爸媽都沒來學校找人。

發現南歸屍體的是假期結束前一天返校的某個學生,這個學生正好和南歸住同一層,在樓下就聞到一股惡臭味。

一開始他以為是哪個不愛幹凈的同學有垃圾留在寢室了,但在睡到後半夜時,這個臭味熏得他難以忍受,直接把他熏醒了。他在床上翻滾了一圈,準備去上個廁所,去廁所必須經過發出臭味的宿舍,他離得越近,這味道越熏眼睛,他眼睛都被刺激到流出眼淚。

這個同學捂著鼻子眼睛大吼了一聲:“404宿舍是吧?我記著了!等明天白天我就和老師投訴!”

他說著還怒氣沖沖地踹了一腳404房間的大門,但是404的門沒關緊,他這一踹不僅將門給踹開了,整個人也栽進房間中。

迎面而來一股腐爛的惡臭味,像是誰家的肉在大夏天放壞生蛆了。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讓這個同學腦袋都變渾濁了一瞬,下一秒,他不受控制地幹嘔了一聲。

這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他從地上爬起來,第一反應是繼續捂住口鼻,然後第二反應是跌跌撞撞地在黑暗中摸索到開燈的位置。

在房間亮起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首先看到的是滴在地上的屍水,隨後目光緩緩上移看到爬滿了蛆蟲的屍體——

男生宿舍發出一道驚恐至極的尖銳叫聲。

南歸的屍體被發現後的白天,範建被警方喊去談話,與此同時被喊去的還有宿舍裏的其他幾個室友。

幾人都是一副震驚加恐慌的模樣,這個年紀哪裏經歷過死亡,又被警方約著單獨談話,都緊張得說話都發顫。

範建本來沒那麽害怕警察,但是他觀察了一下其他幾個室友的表情,然後露出一個比幾人還要恐懼的表情。

受到學校流言的影響,幾個室友的口風一致,都說南歸早就想不開了,學校裏一直在傳南歸要自殺。

範建早就想好怎麽應付警察,不等警察調查出來他和南歸有矛盾,就主動說出這一切,但他表情悔恨又驚恐欲絕,對警察問:“是不是因為我,南歸才想不開要自殺的?但是我跟他已經和好了!警察叔叔,世界上有鬼嗎?南歸的鬼魂會不會來找我?”

警察聽到他這副小孩子的話語,對他的懷疑也消散了。

他們也想過是不是範建殺的人,但不管是學校裏對於南歸的傳言還是範建的表現,南歸看起來都像是自殺。

南歸表情悲痛地看著警察:“你們都被範建騙了啊!我這個樂觀開朗的高中生幹什麽要想不開自殺啊!我真的不是自閉抑郁啊!”

早知道他才不會放任別人認為他孤僻!

但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不管是學校裏的老師同學,還是關系更親近住在同一個宿舍的室友們,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說南歸就是一個不合群的學生,也早就不想活了。

南歸對著空氣默默地豎了一個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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