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休息日的時間， 葉清安翻了翻冰箱決定去趟超市。

因為江一淮去忙學生會的工作了，葉清安也就沒叫著她。

早上九點多鐘。

整片天都十分清澈，慘淡的日光落了下來， 薄薄的一層光暈，周遭的景物都被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澤。葉清安今天心情不錯， 零零星星的幾個學生從她身邊走過。其中一個男生沖著她揮了揮手時， 她還禮貌地回應給對方一個笑容。

“她剛剛是不是沖著我笑了。”

“沒有，沖著我笑呢吧。”

“……”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淡， 葉清安的視線落在了遠方。

超市裏的人也很少，大約是因為禮拜天的關系，大家都喜歡窩在寢室。葉清安在放置餅幹的區域逛了一會，看著包裝紙上面各式各樣的圖片，她咽了咽口水。

曲奇餅幹、酸奶……

她挨個逛了一圈， 隨便拿了些。

付款的時候， 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也不能說是熟悉，但總歸之前也算是相識。

程禹揚手裏牽著一個女生。長發及肩，面上化著精致的妝容。銀飾的耳環在光下閃爍著。

四目相對的片刻。

葉清安覺得有些尷尬。

程禹揚倒是不覺得有什麽， 神情自然地過來跟她打招呼。

“出來買東西？”

葉清安點點頭：“恩。”

程禹揚斂了斂眼眸，就牽著女生離開了。臨走前，女生打量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葉清安的身上， 直到程禹揚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麽， 她這才嬌羞著移開了視線。

葉清安摸了摸鼻頭。把手邊的購物袋拎了過來。

從超市出來， 葉清安迎面就撞上兩個男生。其中一個肥肥胖胖的， 看起來像是很久都沒有理發， 不修邊幅。另一個雖然瘦瘦高高，但一雙細長的眼睛瞇縫著，看起來十足的精明市儈模樣。

嚴三喉結微微一動。一邊心裏暗罵了一句付斯年這小子福氣還挺好，一邊眼珠子恨不得粘在葉清安身上一樣，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連旁邊的胖子都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了，狠狠地懟了他胳膊一下。嚴三這才緩過神來。“你懟我幹嘛？”

“我說你能不能註意一點啊。”胖子粗重的眉毛都擠在了一起，擰成一條線了都要。他小聲地咬牙切齒：“你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你這麽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別人察覺不到才是傻了。”

“嘿嘿。”嚴三一笑，“知道了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錯覺。葉清安總覺得身後響起雜亂的腳步聲。這個腳步聲一直跟隨著她走到了小區門口。當她下意識地回過頭看去，身後的確有人走過，但並沒有什麽異樣。

是她自己多心了吧。

誰會在大白天跟蹤尾隨……

但是想起之前在小區裏發生過的事情，她心裏難免一哆嗦。不過想了想，反正晚上她也不出門，葉清安拉開門就上了樓。

·

·

嚴三見葉清安沒有發覺什麽，於是跟胖子兩個人偷偷地記下了她的地址。

隨後就偷偷商量著怎麽把她騙出來。

“胖哥，你說這姑娘是誰啊？”嚴三道：“我怎麽覺得咱倆想的路越來越偏了呢，這算不算犯法的吧。”

最初看見葉清安只覺得漂亮，嫉妒付斯年這小子癩蛤蟆吃了天鵝肉。但嚴三跟著胖子尾隨著找到了葉清安的地址以後，他琢磨著有點不對勁了。

這怎麽看都好像是快要觸碰法律的底線了啊。

胖子拍了他腦瓜一下，“你他媽胡說啥呢。”

“那咱們現在又跟蹤又騙她出來幹嘛啊？”嚴三停頓了一下，“你不會真的要上了這姑娘吧？”

“這強、奸不是屬於犯罪嗎？”

胖子啐了一口：“我又不蠢。”

嚴三搖搖頭：“那你說咱倆這是幹嘛呢？我怎麽感覺不知道要做什麽呢。”

“笨，咱們這是要給付斯年點顏色瞧瞧啊。”胖子道：“他付斯年能約的炮，老子也能約。”

嚴三恍然大悟：“這樣的啊。”

“再說了，老子就是要給他帶綠帽子。”胖子嘴角油膩，眼睛瞇了瞇：“到時候啊，他臉上的表情肯定特別好看。哈哈哈。”

一想到這，胖子就覺得暗爽。

付斯年不是總瞧不上他們麽。哼。

胖子冷哼了一聲。

但是嚴三知道胖子也就是吹吹牛，他還不了解胖子麽。光棍單身長得又醜，女生都不願意正眼瞧一眼。平時碰到個漂亮妹子就高談闊論，真讓他去要聯系方式就慫了。

胖子瞇縫著自己的一雙小眼，看出來了嚴三臉上的輕視：“你還別不信。這種女生你給點錢就完了，你情我願的算不上犯法。”

嚴三：“胖哥你懂這麽多啊。”

“那是。跟你說，老子以前經常在夜店那片撿屍。”胖子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毛：“撿屍你懂嗎？老子就是混這一行的。”

這兩個人正說著話呢。

李濉從門口就進來了。

“喲，說什麽呢。”李濉瞥了二人一眼，“我怎麽聽到了你們說什麽不正經的勾當啊？”

“這人啊，整天不想著學點好。天天琢磨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早晚有一天啊得陰溝裏翻船。”

李濉現在看胖子和嚴三特別不順眼，時不時就要諷刺著說上兩句。

他話音剛落。

付斯年緊跟著也走進了寢室。

胖子和嚴三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閉上嘴巴該幹嘛幹嘛。

到了晚上八點多。

窗外的天安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付斯年拿了手機要出門，胖子立刻給嚴三使了個眼神。

嚴三橫在了付斯年的身前：“付哥，我想找你幫個忙。”

“讓開。”付斯年皺了皺眉，眼底劃過一絲不耐。

眼看著付斯年越過他就要往外走，嚴三著急地扯過了他的胳膊：“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有點給臉不要臉了啊。”

胖子趁著嚴三和付斯年糾纏的功夫，溜出了門。他一路小跑，身上都出了汗。

接著鬼鬼祟祟地跑進了小區裏。

·

·

葉清安剛洗完頭，正在擦頭發呢。突然聽到了敲門聲。

因為付斯年通常都是這個時間過來，她也沒尋思。走過去正要開門，突然覺得今天的付斯年和以往的有些不太一樣。敲門的頻率和聲音都變了，她心裏覺得不對勁，就問了一句：“誰啊？”

門外沒有聲響。

但人肯定還沒走。

葉清安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就在門外。

“是……誰？”

周遭的一切聲音都像是消失了一樣，葉清安幾乎能感受到自己劇烈的心跳。這個人不是付斯年。

他會不會是之前在小區裏企圖挾持她的那個人？

手上的毛巾掉在了地上。葉清安渾身冷的發抖。

門外的人又敲了兩聲。

葉清安嚇得後退了兩步。

“開門。”

果然不是付斯年的聲音。

葉清安從沙發上拿起了手機，哆嗦著準備撥通付斯年的電話號碼。

結果電話還沒打出去。她突然聽到了門外的驚呼聲，和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付斯年冷著一張臉，盯著胖子：“你把主意打到了她頭上？”

胖子咽了咽口水，一邊在心裏暗罵嚴三那個不爭氣的，一邊向樓梯口挪了挪：“不是，我這不是找錯了地方了嗎。付哥，你在這幹嘛呢？”

猝不及防的，胖子還沒有準備好。他就感覺到鼻腔一陣劇痛，沒站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股熱流從鼻腔裏湧了出來，他擡手一抹。

擦出了一道血跡。

付斯年走上前拎住了他的衣領。一雙眼眸陰沈的嚇人：“你打她的主意？”

“不，不是。”胖子笑的比哭的還難看：“都是誤會。”

“咚咚咚”的腳步聲從下面傳了上來。

李濉露了個頭，看到胖子一點都不意外。

“這世界還有你們這樣又蠢又毒的人，怎麽考上大學的？”

胖子使勁地拽了拽自己的領口，他這才發現原來付斯年只是看起來很瘦弱。

又挨了兩拳，胖子整個人都懵了。嘴裏還大吵大罵著。

葉清安打開門的時候，正巧碰見了隔壁奶奶也打開了門。

“不是你們怎麽回事？”奶奶一臉疲倦：“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吵吵嚷嚷什麽呢？”

葉清安連忙道：“對不起奶奶。”

付斯年看了胖子一眼，“滾。”

胖子惡狠狠地看著他，嘴裏還嘀咕著：“行，你記著咱們走著瞧。”

看著胖子沒了影。

付斯年才道：“你沒事吧。”

葉清安搖了搖頭。

但考慮到隔壁奶奶還要休息，她連忙叫著付斯年和李濉進了屋。

“這人是你們同學？”

李濉看了付斯年一眼，還沒開口說話。

就聽葉清安接著道：“他之前在小區就尾隨過我。這次又找上門來了。”

付斯年一楞。

李濉倒是皺眉：“他之前就找上你了？”

葉清安點頭，口氣十分肯定：“那時候剛開學沒多久，有一次我補課回來。因為時間晚了天也很黑，沒發覺有人跟著我。”

“現在想想，應該就是他。”

付斯年給了李濉一個眼神，後者立刻識趣：“你放心吧，明天我肯定把這件事情如實匯報給我們導員。不過已經晚了，我就先走了。”

“恩，謝謝你了。”葉清安感激地看了李濉一眼。

李濉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嚇到了？”

沈默了半晌，付斯年才過去摟著她道。

葉清安頭埋進了他的胸口，甕聲甕氣地道：“沒有。但是他應該就是之前尾隨過我的那個人了。”

付斯年吻了吻她的額角。

“放心，你以後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葉清安心裏一哆嗦。

這個口氣，怎麽聽起來這麽奇怪。

不過付斯年，一向都很奇怪。

隔天。

李濉把胖子和嚴三做的醜事都捅到了導員那，並且之前嚴三故意傷害付斯年的事情也都被套了出來。雖然胖子堅決否認自己尾隨葉清安這件事，但是也沒有一個人信。

原本這樣的事情，頂多是被通報批評就可以了。

但是不知道怎麽的，胖子和嚴三兩個人都被開除了。

理由是在校內企圖對同學強、奸未遂。

辦公室裏。

付斯年垂著眼，看了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他睫毛顫了顫道：“謝謝趙叔。”

男人嘆了口氣：“別說什麽謝不謝的。”

停頓了一下，他又道：“你媽，她最近還好吧？”

付斯年身體僵了一下，沒有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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