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看不清， 付斯年也能察覺到她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他半闔著眼。內心的浮躁與邪念一刻也沒有挺直。

她的腳跟堪堪落下，不知道踩到了地上的什麽東西， 哢嚓一聲。寂靜黑暗的夜裏， 葉清安的呼吸越發的急促起來。

倏地，一只手映著月光穿進了她的發絲間，葉清安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被往前猛地一帶。腳下一個趔趄， 她跌進了付斯年的懷裏。

付斯年緊緊地攬住她的腰身，力氣大到像是能把她撕扯進自己的身體裏。鼻息間是她身上好聞幹凈的氣息，淡淡的香氣。

他的下頜輕輕墊在她的腦袋上， 手掌伸入了她腦後的發絲間，像是在安撫著小動物一樣。一下， 兩下……

“清安。”他出聲溫和。

葉清安腿有點軟，她緊咬著嘴唇沒有吭聲。隱隱之中，付斯年像是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

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

“答應我， 不要再跟他見面了。”

一如既往溫和的口氣，葉清安卻聽的渾身發冷。他是在指程禹揚麽。

“我控制不了我的嫉妒。”付斯年道：“清安， 你來幫我好不好。”

“從小到大，你都這麽疼我。”

話音剛落，他拖著葉清安的手使了些力氣。溫軟的唇瓣覆蓋上她的， 付斯年撬開了她的牙關， 柔軟濕潤的舌尖靈巧地探了進去。

“這次你也能做到， 對嗎。”

僅一瞬間， 葉清安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被放大， 他急促的呼吸聲、吹過的風聲、草叢裏莫名的蟲鳴和遠處傳來的狗叫聲。

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咬在了他的唇瓣上，絲絲血腥的氣息從他的口中蔓延過來，即使這樣付斯年依然沒有松開她的意思。

嘴唇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樣，一直在抖。他的唇舌舔吮著她的唇瓣，指腹沿著她的肌膚滑了下來，落在了耳根一側。

他的唇瓣倏地移開。葉清安抖了一下，手指攥住了他衣角的下擺。

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灼熱燙人。

付斯年手中用了力，並不疼卻讓她動彈不得，葉清安不得不乖乖地配合他。

他的另一只手撩開了衣角的一處。

葉清安死死地閉上眼。

“在想為什麽會有我這樣的弟弟麽。”

他的話像是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眼睛閉上了，耳朵反而聽的更加清晰。

我沒有。葉清安緊閉的睫毛抖了抖。

他嗓音低了下來，吶吶道：“你從來都是我的，只是你自己不清楚而已。小時候一樣長大也是一樣。”

他蹭了蹭了她的頸間：“我們之間什麽都不會變的。”

小時候，他極度討厭和葉清安一起玩的那些小孩，男生女生的……他恨不得這些人立刻消失在她的眼前，從她的生活裏徹底不見。

清安只要有他就夠了。

但是那時候他太小，也是怕太明顯的厭惡會引來清安的反感，所以付斯年只能偷偷在葉清安看不見的地方，斷絕了她和其他人的聯系。

威脅、打架……

他的乖戾陰狠讓所有人都自動疏遠了葉清安。

“付斯年。”葉清安突然開口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容貌不持久，而她對付斯年的感情也並不深厚。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靜，意料之外的平靜，仿佛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她長在大院裏，小時候性子皮的像個男孩子，跟其他人都能玩到一塊去。但她從小就不喜歡付斯年，因為即便是小孩子也有嫉妒心。

她嫉妒付斯年搶了爺爺對自己的愛。

但付斯年卻不曾對她冷過一次臉，哪怕她做的事情再過分，他也能笑嘻嘻地跟在自己身後仰著臉叫她清安。

葉清安記得，那時候爺爺還沒去世，剛入秋。

付斯年跟著她，想要和她一起玩，但有個男孩子討厭付斯年，於是偷偷和葉清安計劃著把付斯年丟在樹林裏。

他們也的確這麽做了。

晚上的時候葉清安良心發現，愧疚地跑到了付斯年家，才發現他還沒回來。情急之下，她自己一個人又跑了回去。

付斯年還在原地。他瘦小的身體縮成了一團蹲在地上，遠遠地看上去像個大蘑菇。

“你為什麽不回去？”

葉清安記得自己當時特別詫異。

但是這個個頭還沒她高的小屁孩突然擡頭笑了，月光下他的神情黯淡叫她看不清：“清安要我待在這裏，我就會乖乖地待在這裏。”

“你一點都不害怕嗎？”葉清安氣的直想跺腳。哪有人真的會這麽傻！更何況剛入秋。樹林裏的毒蟲特別多，萬一被咬的呢！

“怕。”他說：“但是不想惹你生氣。”

那時候付斯年的嗓子還沒過變聲期，清脆稚嫩又帶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沈重。

千思萬緒中，葉清安緩過神。

她聽到付斯年一字一頓地道。

“因為你是清安啊。”

酸澀的滋味從心口湧了出來，葉清安緊抿著唇，眼眶突然濕潤。她睜開眼用力地眨了眨，像是被沙子瞇了眼一樣。

從小到大的所有事。

不過一句。

因為你是清安啊。

因為你是…葉清安啊。

回學校的時候付斯年和她一起回去的。期間程禹揚曾經給她打過一個電話，詢問葉清安是否跟他一起回學校。

被葉清安掛掉了。

過了十一以後天氣就開始變得很涼，再加上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屋子裏的每一個角落都好像潮濕的能長出蘑菇。

見不了太陽，也就曬不了被子。

葉清安窩在床上。

她來了姨媽還怕冷根本就是一動都不想動。腳指頭蜷縮了一下，她腦袋又往被子裏縮了縮。

腳底板還是冰涼，門外的鎖突然“哢嚓”一聲被人擰開，葉清安沒動。

熟悉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付斯年放下了手裏的東西，長腿一邁就來到了她臥室的門口。“還沒起？”他低低的笑著。

葉清安身子懶懶的，聞言唔了一聲：“今天是周日。”

軟軟的音調更像是在撒嬌。

付斯年走過來，葉清安還是沒動。甚至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他整個人壓在了她的身上。動作很輕。

黑眸像是漫過一層水霧一樣，明亮的嚇人。他低下頭一口咬住了她的唇瓣。

葉清安吃痛。

“不要隨便對外人笑。”付斯年纖長白皙的手指撥弄了一下她的劉海。他眼眉微低：“都是些不安好心的壞人。”

這話聽的葉清安差點沒氣笑。

大概昨天在超市吧，她去買姨媽巾。結賬的時候營業員小哥東西刷錯了價格，姨媽巾的碼又掃不出來，一直連連給她道歉。

她這才禮貌性地笑了笑。

“你沒事跟著我幹嘛。”葉清安嘀咕了一句。

付斯年突然起身拿了紅糖水過來：“學校超市買的，不知道好不好喝。我扶你起來。”

說著，他一手攬過了葉清安的後背，小心翼翼地扶著她起來，又在她身後墊高了枕頭，讓她靠的舒適一些。

葉清安小心翼翼地接過紅糖水。

懶得計較他跟蹤的事情了。

她小口地抿了一口，一股熱流從嘴裏緩緩地流向了腹部，確實舒適了不少。

小腹墜的生疼，喝完了一杯紅糖水才感覺到緩解了一些。

“明天的課有課嗎。”付斯年斂了斂眼眸，看著她的眼神格外的溫柔。

葉清安點頭：“一節課。”

“我陪你去。”

“你自己都不用上課嗎？”

“我明天沒課。”

葉清安咬著吸管，眉頭蹙起。付斯年現在看管她比看犯人還緊……

假期的那個晚上以後。

葉清安像是默認了付斯年在自己身邊做的一切事情，不再抵觸。只是也不算熱情罷了。

“被子蓋好。”他湊近，伸手將她的被角掖了掖。“不是這幾天不能吃涼的，冰箱裏怎麽還有一袋酸奶？”

葉清安理不直氣不壯地道：“那個……”

話沒說完，腦袋上沈了沈。

“對身體不好，聽話。”

“唔……”

好吧。

·

·

唐琳躺在床上，凳子上扔了一堆衣服打算要洗還沒洗。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劃著手機屏幕。

頁面一跳轉，變成了支付頁面。

唐琳看著底下的四位數金額遲疑了一會，嘆了口氣。生活費在剛回學校的第二天就已經花光了，她人緣好不僅僅是因為情商高。

自然也是因為請客花錢都幹脆利落。

家裏這個月打的錢比上個月整整少了一半。這讓唐琳多少有些不滿意。

周末還要跟著部裏的幾個學弟學妹聚餐，新款的衣服也還沒買。上個月買了一個假包也被室友認了出來。

她現在急需要找回面子。

唐琳關掉了屏幕。

指腹輕輕地摸著手機外殼的邊緣。

該怎麽辦呢。

可是除了父母她根本沒有經濟來源啊，花唄的錢已經被她花完了。

正巧這時候，一個大二的學妹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學姐，我發現一個賺錢的好辦法。】楊雪晴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又跟她是一個地方的，所以跟她的關系也算是不錯。不過楊雪晴也是個很虛榮的人。

看著屏幕上的這句話，唐琳心思一動。

她的指尖快速地敲著屏幕。

【什麽辦法？】

【借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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