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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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68
鄭夏現在住的房子在東湖路, 一套老洋房，三層，帶院子，紅實木和白瓷為主基調, 常有人在房子外拍照, 據說市價一億往上。
約好去吃飯的點後, 溫溪拉上陳裕買了點吃的拎著生日禮物就往那邊走, 她也是第一次去, 繞了點路才到, 摁了門鈴, 很快就有人來開。
開門的是鄭夏的高中同學, 溫溪也見過幾次，關系一般, 打了個招呼就往裏走。
這會一樓客廳來了好些個人，堆在一塊, 紮氣球的紮氣球, 綁彩帶的綁彩帶，各司其職, 廚房還有兩個在下廚的, 彼此都認識，聊天調侃起來更是沒邊, 一時間熱火朝天，嘰嘰喳喳。
生日的主人公坐著沙發最中間，一臉的不高興。
溫溪走過去，看著她笑, “怎麽還不高興的樣子。”
鄭夏瞥了眼溫溪身後的陳裕，只擡手揮了揮, 算打了個招呼，隨即起身拉過溫溪，往外走了一段，“待會耿孟也要過來，我知道你要帶人來，沒請他，但他主動提起要來，我也不能真把人給趕走，介意嗎？”
溫溪嗯了一聲，神情淡淡，“沒事，不影響，來就來吧。”
鄭夏拍拍她肩膀，“我給他們打過招呼了，不讓他們提這事。”
溫溪搖頭，“真沒事，進去吧。”
兩人進去後，溫溪就見陳裕已經跟旁邊的人聊上了，此時手中還拿了個氣球在幫著打氣。
溫溪沒走過去，只是站在不遠處看了他一眼，就近在一旁搖椅上坐下。
陳裕穿過中間的人群，走到溫溪身旁，伏低身體，悄聲問她：“怎麽了？”
溫溪眨眨眼，“沒怎麽啊？”
“沒怎麽，你剛剛看我一眼是什麽意思？”
“我不能看你？”她挑眉。
陳裕氣得哼笑一聲，無奈又心軟，捏了捏她的臉，“要不是這會人多，我一定親死你。”
溫溪笑，拉過他的手，握了握，眼中是她沒有察覺的歡喜。
就在這時，耿孟從外頭進來，一眼正好看見他們倆之間的舉動，眼神黯淡一瞬，自嘲一笑，人總是這樣，無緣成為最愛卻又很牽掛。
他跟鄭夏的一些朋友也相熟，打過招呼，笑著加入了他們。
陳裕也看見了耿孟，瞥了眼溫溪，見她面無驚訝，想來應該是早就知道了。
“剛剛鄭夏跟我說他會來。”溫溪解釋。
陳裕嗯了聲，沒說什麽。
溫溪就笑，盯著他瞧，心中並沒有擔憂，“幹什麽？不高興就說，很介意？”
她尾音上挑。
陳裕搖頭，“沒，就還挺高興的，還好是我。”
晚上大家都喝挺多，玩得嗨，到了半夜他們鬧著要在鄭夏這兒睡覺，溫溪和陳裕肯定是要走的，打過招呼，在手機上打好車，出了院子。
天已漸入寒冬，穿著羽絨服也擋不住刺骨夜風，坐在車裏，開著空調，但身上仍揮之不去的涼嗖嗖，溫溪靠近了陳裕，把他抱著，她喝了點，酒力實在不好，臉微紅，頭也昏昏沈沈的，倒在他懷裏，“想睡覺了。”
陳裕幹脆把羽絨服拉鏈拉開，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然後再牢牢裹住，“快到了。”
她嗯嗯兩聲，往裏縮，把他抱得更緊。
溫溪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她對於昨晚的意識留存還在車上時兩人的對話，但當下她躺在床上，身上是舒適的睡衣，房間裏暖氣充足，臉上也沒有帶妝的幹澀感，身旁是陳裕。
有時候她也會想，或許正是因為是陳裕，她可以隨便怎麽欺負他，也不會有負擔，不會因為擔心他會束縛她，更不會覺得他的愛不自在。
她抻了抻身體，繼續睡下去。等到再醒，十一點多了，陳裕已經醒了，在一旁看手機。
“昨晚你幾點睡的？”溫溪問。
陳裕擡著眸思考了一會，“好像是四點多。”
溫溪打了個哈欠，眼泛淚光，“幾點飛機啊？”
“三點半的。”
她揉了揉眼睛，“哦，那吃個飯就可以走了，點外賣吧。”
給溫夕夕準備完所有東西，兩人就打車去了機場。
隨身行李，溫溪只帶了個小包，一點化妝品和iPad以及數據線，衣服也就貼身要換的一套。
北京比上海要冷，落地溫溪就有些受不了，她本就是南方人，又多年沒在北京待，很有些不適應，晚上去湘菜館吃飯時，她就開始頭疼，大約受寒了，是要感冒的跡象。
陳裕在一旁藥店買了藥，吃過飯就沖了沖劑。
吃了辣，溫溪出了點汗，倒舒服了些。
“怎麽樣？很難受嗎？”陳裕擔憂地望著她。
“還好。就是這會喉嚨有點癢，待會睡前再吃一道應該就沒事了。”
陳裕點點頭，但眉頭沒松，吃過飯，兩人要走，他先一步往前，右手往後伸出，等待溫溪牽住他。溫溪盯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過去，握住他溫暖的手。
但她不耐煩一直牽著，手心溫度過高，而變得潮濕，沒一會就借著機會去看其他東西。
一來一回多了，陳裕察覺了，撅著嘴，“幹嘛？你嫌棄我？”
“你手心太熱了，汗津津的不舒服。”
他哼了聲，不管不顧繼續牽過她的手，甚至還要十指相扣的那種。
這邊挨著什剎海那，兩人往那邊拐了幾條巷子過去，路過一個賣小飾品的店，進去走了一圈出來，溫溪腦袋上多了個帽子。
“真好看。”陳裕捧著她的腦袋，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她笑。
什剎海一直很熱鬧，人流不斷，恰好又是周末，情侶夜游更是多。
這個天，什剎海已經結了冰，說是過幾天冰場就開。
兩人零零散散地逛，東瞧瞧西看看，在一賣冰糖葫蘆的小店面前停住。
溫溪要了串，人給他們現做，於是就多等了會，正好碰上倆年輕男女也過來買，兩人大約正暧昧期，女生問男生對她感覺如何，男生說喜歡她，女生問喜歡她哪？男生思考了會，說了一堆優點。
拿了糖葫蘆走後，溫溪忽而想起剛剛那兩人的對話，“陳裕，你呢？為什麽喜歡我。”
他搖頭。“我不知道。”
“反正就是眼裏只看得見你。”
“那你呢？”
“什麽？”溫溪裝傻。
就在陳裕以為溫溪不會再回答的時候。
她牽著他的手，語氣輕柔：“我遇見過很多人……他們有的帥氣、有的知識淵博、有的可愛溫暖，要說沒有意動不可能，偶爾我也會對他們的肉/體心動。但你要我說為什麽最後還是你……其實我不知道。”
陳裕沈默了一會，沒有說話，轉過身給她理即將掉落的圍巾。
他需要堅定的，毫不猶豫的回答，也不再說那些狠心的話。好讓他知道她是喜歡他的。
“陳裕。”
他手上動作不停，給她理著圍巾，低低嗯一聲，語調低平。
“陳裕。”
他又嗯了一聲，語調高揚，擡起頭看她。
“陳裕，你愛我。”
溫溪用著肯定句。
“是的，溫溪，我愛你。”
陳裕眼中漾起漣漪，連著面部表情也生動起來。
但溫溪心中突然別扭起來。她是個不常表達愛，也難以表達愛的人，因為她不相信情感，所以也不願表達，她對所有赤裸的情感都感到怪異，有種說不出的羞恥。
在生活中她習慣用一些很表面但好聽的話去回答別人。
但其實，她清楚自己不過是為了達到目的而為敷衍的話裝飾上漂亮的糖果外紙，因而聽起來還不錯的樣子，實則很假。
即便是此刻，面對陳裕的這些話，她心中仍然有種尷尬而怪異的羞恥感，哪怕不是她所說。
她閉口不言好一會，緩慢消化著內心中的怪異感，她知道他想要的回答，但這會，以往她隨口胡謅倒行，突然要她說出真心話反而有點難。
“陳裕。”
“嗯？怎麽了？”他回過頭看她，好似並不在意她的不回答，也完全沒有被不好的情緒影響。
“我挺喜歡你的。”
“這次是真的，我喜歡你這個人，不是別的。”
她眼神帶著很顯露的東西，神情很認真。
他楞了一楞，下一瞬便笑起來，眉眼柔和。
“快看。”
“什麽？”溫溪回過頭。
胡同口，老屋裏，燈光明亮，電視裏播放著新聞聯播，竹椅上躺著個揣暖壺的老太，一只小狗蹦蹦跳跳地從遠處跑過來，穿過人群，蹭著老太的腿，它的尾巴連著屁股使勁地甩動。
“小狗在搖尾巴。”
帶笑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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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夏現在住的房子在東湖路, 一套老洋房，三層，帶院子，紅實木和白瓷為主基調, 常有人在房子外拍照, 據說市價一億往上。
約好去吃飯的點後, 溫溪拉上陳裕買了點吃的拎著生日禮物就往那邊走, 她也是第一次去, 繞了點路才到, 摁了門鈴, 很快就有人來開。
開門的是鄭夏的高中同學, 溫溪也見過幾次，關系一般, 打了個招呼就往裏走。
這會一樓客廳來了好些個人，堆在一塊, 紮氣球的紮氣球, 綁彩帶的綁彩帶，各司其職, 廚房還有兩個在下廚的, 彼此都認識，聊天調侃起來更是沒邊, 一時間熱火朝天，嘰嘰喳喳。
生日的主人公坐著沙發最中間，一臉的不高興。
溫溪走過去，看著她笑, “怎麽還不高興的樣子。”
鄭夏瞥了眼溫溪身後的陳裕，只擡手揮了揮, 算打了個招呼，隨即起身拉過溫溪，往外走了一段，“待會耿孟也要過來，我知道你要帶人來，沒請他，但他主動提起要來，我也不能真把人給趕走，介意嗎？”
溫溪嗯了一聲，神情淡淡，“沒事，不影響，來就來吧。”
鄭夏拍拍她肩膀，“我給他們打過招呼了，不讓他們提這事。”
溫溪搖頭，“真沒事，進去吧。”
兩人進去後，溫溪就見陳裕已經跟旁邊的人聊上了，此時手中還拿了個氣球在幫著打氣。
溫溪沒走過去，只是站在不遠處看了他一眼，就近在一旁搖椅上坐下。
陳裕穿過中間的人群，走到溫溪身旁，伏低身體，悄聲問她：“怎麽了？”
溫溪眨眨眼，“沒怎麽啊？”
“沒怎麽，你剛剛看我一眼是什麽意思？”
“我不能看你？”她挑眉。
陳裕氣得哼笑一聲，無奈又心軟，捏了捏她的臉，“要不是這會人多，我一定親死你。”
溫溪笑，拉過他的手，握了握，眼中是她沒有察覺的歡喜。
就在這時，耿孟從外頭進來，一眼正好看見他們倆之間的舉動，眼神黯淡一瞬，自嘲一笑，人總是這樣，無緣成為最愛卻又很牽掛。
他跟鄭夏的一些朋友也相熟，打過招呼，笑著加入了他們。
陳裕也看見了耿孟，瞥了眼溫溪，見她面無驚訝，想來應該是早就知道了。
“剛剛鄭夏跟我說他會來。”溫溪解釋。
陳裕嗯了聲，沒說什麽。
溫溪就笑，盯著他瞧，心中並沒有擔憂，“幹什麽？不高興就說，很介意？”
她尾音上挑。
陳裕搖頭，“沒，就還挺高興的，還好是我。”
晚上大家都喝挺多，玩得嗨，到了半夜他們鬧著要在鄭夏這兒睡覺，溫溪和陳裕肯定是要走的，打過招呼，在手機上打好車，出了院子。
天已漸入寒冬，穿著羽絨服也擋不住刺骨夜風，坐在車裏，開著空調，但身上仍揮之不去的涼嗖嗖，溫溪靠近了陳裕，把他抱著，她喝了點，酒力實在不好，臉微紅，頭也昏昏沈沈的，倒在他懷裏，“想睡覺了。”
陳裕幹脆把羽絨服拉鏈拉開，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然後再牢牢裹住，“快到了。”
她嗯嗯兩聲，往裏縮，把他抱得更緊。
溫溪醒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她對於昨晚的意識留存還在車上時兩人的對話，但當下她躺在床上，身上是舒適的睡衣，房間裏暖氣充足，臉上也沒有帶妝的幹澀感，身旁是陳裕。
有時候她也會想，或許正是因為是陳裕，她可以隨便怎麽欺負他，也不會有負擔，不會因為擔心他會束縛她，更不會覺得他的愛不自在。
她抻了抻身體，繼續睡下去。等到再醒，十一點多了，陳裕已經醒了，在一旁看手機。
“昨晚你幾點睡的？”溫溪問。
陳裕擡著眸思考了一會，“好像是四點多。”
溫溪打了個哈欠，眼泛淚光，“幾點飛機啊？”
“三點半的。”
她揉了揉眼睛，“哦，那吃個飯就可以走了，點外賣吧。”
給溫夕夕準備完所有東西，兩人就打車去了機場。
隨身行李，溫溪只帶了個小包，一點化妝品和iPad以及數據線，衣服也就貼身要換的一套。
北京比上海要冷，落地溫溪就有些受不了，她本就是南方人，又多年沒在北京待，很有些不適應，晚上去湘菜館吃飯時，她就開始頭疼，大約受寒了，是要感冒的跡象。
陳裕在一旁藥店買了藥，吃過飯就沖了沖劑。
吃了辣，溫溪出了點汗，倒舒服了些。
“怎麽樣？很難受嗎？”陳裕擔憂地望著她。
“還好。就是這會喉嚨有點癢，待會睡前再吃一道應該就沒事了。”
陳裕點點頭，但眉頭沒松，吃過飯，兩人要走，他先一步往前，右手往後伸出，等待溫溪牽住他。溫溪盯了幾秒，最終還是伸手過去，握住他溫暖的手。
但她不耐煩一直牽著，手心溫度過高，而變得潮濕，沒一會就借著機會去看其他東西。
一來一回多了，陳裕察覺了，撅著嘴，“幹嘛？你嫌棄我？”
“你手心太熱了，汗津津的不舒服。”
他哼了聲，不管不顧繼續牽過她的手，甚至還要十指相扣的那種。
這邊挨著什剎海那，兩人往那邊拐了幾條巷子過去，路過一個賣小飾品的店，進去走了一圈出來，溫溪腦袋上多了個帽子。
“真好看。”陳裕捧著她的腦袋，雙眼亮晶晶地盯著她笑。
什剎海一直很熱鬧，人流不斷，恰好又是周末，情侶夜游更是多。
這個天，什剎海已經結了冰，說是過幾天冰場就開。
兩人零零散散地逛，東瞧瞧西看看，在一賣冰糖葫蘆的小店面前停住。
溫溪要了串，人給他們現做，於是就多等了會，正好碰上倆年輕男女也過來買，兩人大約正暧昧期，女生問男生對她感覺如何，男生說喜歡她，女生問喜歡她哪？男生思考了會，說了一堆優點。
拿了糖葫蘆走後，溫溪忽而想起剛剛那兩人的對話，“陳裕，你呢？為什麽喜歡我。”
他搖頭。“我不知道。”
“反正就是眼裏只看得見你。”
“那你呢？”
“什麽？”溫溪裝傻。
就在陳裕以為溫溪不會再回答的時候。
她牽著他的手，語氣輕柔：“我遇見過很多人……他們有的帥氣、有的知識淵博、有的可愛溫暖，要說沒有意動不可能，偶爾我也會對他們的肉/體心動。但你要我說為什麽最後還是你……其實我不知道。”
陳裕沈默了一會，沒有說話，轉過身給她理即將掉落的圍巾。
他需要堅定的，毫不猶豫的回答，也不再說那些狠心的話。好讓他知道她是喜歡他的。
“陳裕。”
他手上動作不停，給她理著圍巾，低低嗯一聲，語調低平。
“陳裕。”
他又嗯了一聲，語調高揚，擡起頭看她。
“陳裕，你愛我。”
溫溪用著肯定句。
“是的，溫溪，我愛你。”
陳裕眼中漾起漣漪，連著面部表情也生動起來。
但溫溪心中突然別扭起來。她是個不常表達愛，也難以表達愛的人，因為她不相信情感，所以也不願表達，她對所有赤裸的情感都感到怪異，有種說不出的羞恥。
在生活中她習慣用一些很表面但好聽的話去回答別人。
但其實，她清楚自己不過是為了達到目的而為敷衍的話裝飾上漂亮的糖果外紙，因而聽起來還不錯的樣子，實則很假。
即便是此刻，面對陳裕的這些話，她心中仍然有種尷尬而怪異的羞恥感，哪怕不是她所說。
她閉口不言好一會，緩慢消化著內心中的怪異感，她知道他想要的回答，但這會，以往她隨口胡謅倒行，突然要她說出真心話反而有點難。
“陳裕。”
“嗯？怎麽了？”他回過頭看她，好似並不在意她的不回答，也完全沒有被不好的情緒影響。
“我挺喜歡你的。”
“這次是真的，我喜歡你這個人，不是別的。”
她眼神帶著很顯露的東西，神情很認真。
他楞了一楞，下一瞬便笑起來，眉眼柔和。
“快看。”
“什麽？”溫溪回過頭。
胡同口，老屋裏，燈光明亮，電視裏播放著新聞聯播，竹椅上躺著個揣暖壺的老太，一只小狗蹦蹦跳跳地從遠處跑過來，穿過人群，蹭著老太的腿，它的尾巴連著屁股使勁地甩動。
“小狗在搖尾巴。”
帶笑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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