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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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49

溫溪找了個借口離開, 在館子附近隨便開了家酒店。

只是剛一入住,她匆匆洗了個澡出來,頭發還沒完全吹幹,她身上就開始癢, 她也沒多想, 等到躺到床上, 看見手臂上的小紅點, 才恍然想起, 一到換季, 她的蕁麻疹就容易覆發。

巧的是, 之前包裏常備有藥, 但此次出來,她沒帶常用那個包。

詢問過酒店前臺, 酒店內也沒備治療蕁麻疹的藥,讓酒店換了間房後, 她重新套上外套拿了房卡和手機下樓。

她隱約記得酒店對面的街上有一家藥房。

出了酒店走了沒幾步就清楚看見了那家藥房。

這會天色已晚, 路上行人依舊匆匆,穿過人行道, 一陣風驟然襲來, 溫溪把圍巾往裏塞了塞,頭也跟著縮, 哈了口氣,往藥房快步走去。

藥房內暖氣充裕,熱騰騰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摘下剛剛不舍得摘的圍巾。

她買了點蕁麻疹的藥, 又買了點暈車藥備著。

出了藥房,她本準備直接往酒店走, 天卻突然下起雪,飄飄搖搖地垂落。

在北京,雪並不罕見,只是在上海就少了。

她待在北京那幾年看得並不少,可如今,她卻有些目不轉睛。

仰著頭看雪從幽暗無際的天空一點一點地墜至她眼前,又快速融化。

“下雪了。”

“是啊,好不容易停了幾天,這又下起來了,真是煩。”

她聽見有人說。

在北京,下雪是不需要打傘的。

但溫溪那麽多年都沒能習慣,一下雪她還是想要撐傘。

高中那幾年每逢下雪,苑媛總讓她放下傘,美其名曰感受大自然。

她出酒店自然是沒拿傘的,而這件長款羽絨服又是無帽的,她應該只看了這天空幾十秒,她猜測想。然後就躲到了一旁街道檐下。

溫溪站了一會,覷見一旁有一家麻辣燙,嘴有些饞,剛剛在館子裏,菜雖好吃,但人太多,她也只吃了個七八分飽的樣子,這會很是意動,又看店裏生意不錯,預料著應當不差,就往裏走了一圈。

但北京的麻辣燙是麻醬口的,她看了眼就沒了胃口,有幾年沒在北京,她都給忘了這回事了。

問了問老板,他們這只有麻醬口,溫溪又遺憾地離開了。

這回,她真打算回酒店了,路過一家奶茶連鎖店,點了杯新品帶回去喝。

第二天回了上海,溫溪卻莫名情緒低落起來。

很難說清為什麽,她極少這樣,又或許是臨近的經期導致。總之,她被一股低落的情緒縈繞了一段時間,久久不散。

耿孟擔心她,費盡心思逗她開心,然而收效甚微。

溫溪不太清楚那種莫名低落情緒的來源,只是每日不大想笑,要說她多難過,也沒有,就是突然有點累,沒力氣,也笑不出來。但那低落情緒又不太影響她的工作,所以也沒很在意。

又過了一段時間,溫溪情緒終於恢覆正常。

但耿孟發現,她從前不再抽的煙,最近開始頻頻出現。

他有些擔心她的身體和心理了。他畢竟自己也經歷過,也明白,心理問題是不能根除的。即使開始淡忘,變得強大。

但誰也不知道,或許某天,某個瞬間,又在心底覆燃。那些痛苦反覆洶湧,又反覆平歇。

溫溪對此,覺得是耿孟大驚小怪。她沒覺得自己哪裏出了問題。

上海氣候依然冷冽,血肉悄然滋長著寒涼。

耿孟要去香港出差,有兩家專供外貿進出口的供應商最近會在香港待一段時間,他過去談項目,大約要一周。

離開前,他曾勸說溫溪同他一塊去,但溫溪怎麽會因為這些有些縹緲的東西而短暫地放下事業,那很荒唐。

耿孟出差的第四天,溫溪在一個深夜下班往家中走,和同事一塊吃了碗接近淩晨的牛肉粉,回到家中躺在床上許久沒能睡著。想著約夏凝去酒吧喝點,又想起如今她不是一人住,於是又歇了心思。

等到第二天忙完,溫溪忽而想回一趟湖南,莫名其妙的想法,又很理所當然,但她最終沒回。

“哎,溫律,今兒下班早,咱們去喝杯?”

最近律所來了兩位實習律師,新鮮的血液,年輕的人嘛,上班也都精神抖擻,下班了更是找著法的消遣。

溫溪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呢,隔壁的李律就眼尖瞧見了,是以才有了這句話。

溫溪原本是不喜歡跟他們一塊出去玩的,律所團建她也不愛去,平時聚餐她也很少參加,更別說,他們這每天必問喝不喝酒的節目,她一律不考慮不參加。

但今天,她還真想去。

於是,她點了點頭。

“行啊。”

李律大約挺驚訝的,收拾東西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瞪大了眼睛看她:“溫律今兒怎麽了,呀,天上沒出現兩個太陽吧,咋還能給我晃花了眼啊。”

他拍了拍手,幾個響聲很快把律所其他人都吸引了過去,“哎,咱幾個哥哥姐姐們,溫律剛剛可答應我今兒出去喝一杯啊!多稀奇呀,你們不意思意思?”

溫溪一時無奈想笑。

“行啊,走唄,我手上案子不擠,今天晚上算我一個。”

“我我我!”另一位實習律師也舉手。

“走起唄,咱跟老大說一聲,問問她去不去。”

反正到最後,律所除了明天要開庭的那位實在抽不開身,幾乎全去了。

溫溪少跟他們一塊出來喝,還真不知道,原來律所裏臥虎藏龍不少,都是酒量特別好的。

她今晚也喝了不少,到後頭已經有了醉意,勉強能認人,最後是律所的女同事送她回去的,喝酒那會大家七七八八地胡亂聊著,悄然間似乎更接近彼此一點。

第二天被鬧鐘吵醒時,溫溪回想起昨晚,有些失笑,又覺得這樣還不錯,她或許確實需要多接觸接觸人,朝人打開一點心扉。

月底那會,溫溪又要去北京出差。

仔細想想,近半年倒是頻繁地到北京幾日游了。

她還沒忘記上回吃的那家湘菜館,工作結束就約了夏凝一塊去。夏凝家的那個大明星在北京有工作,她順路過來。

因就兩人,就沒要包廂,在外頭大廳坐著,點了五個菜就結束。

兩人常見面,一見面都胡亂聊著,夏凝從程周凜那聽了不少圈內八卦,一有時間就跟溫溪聊,加上本身的法圈人脈資源,某些瓜多多少少都保真。

“哎,待會吃完,我帶你去程狗那玩玩怎麽樣?他們公司晚上要聚餐,說是在什麽頂級會所,玩的東西多。”

溫溪搖搖頭,“明天我下午的飛機,上午要去看看陳奶奶,沒什麽時間。”

夏凝點頭,也不勉強她,“哎,對了,耿孟公司發生什麽事了啊?我聽我爸媽提了一嘴,好像鬧挺大的。”

溫溪楞了一下,“什麽事?”

“我也不太清楚,我還以為你應該知道,就沒打聽,好像是什麽人鬧事啥的。”

溫溪回想了片刻,沒能從耿孟最近的表現中察覺出什麽異樣,“我也不知道,晚上打電話的時候我問問。”

“也行。”

溫溪春夏秋冬都不愛喝熱水,甚至有些偏好冰的,來吃飯前,她點了碗芒果冰漿,這會正一勺勺舀著吃,還不忘餵了夏凝一口,又問:“你爸媽現在不逼你回家了?”

夏凝被凍到了,哈了哈氣,說:“怎麽不逼啊,我可不想回去上班,在他們公司上班我能悶死,一點自由都沒了,還是自己在上海開店舒服。”

說完,嘴裏那口冰漿也咽了下去,“這麽冰,你咋吃得下去的。”

“還行吧,不覺得這樣吃很舒服嗎?”

夏凝皺了皺鼻子,“不覺得。”

溫溪就笑,“行吧,吃飽了沒?”

“飽了。”

溫溪站起來去前臺結賬。

前臺正忙,在算其他桌的,溫溪就拿著手機邊看邊等,直到等到前臺喊了聲老板。她才擡起頭。

卻意外看見了陳裕。

“這家湘菜館是你開的?”

溫溪有些許的詫異。

陳裕沒吭聲,眼神落到一旁,好似沒看見她,但動作停了下來。

只是他氣質出眾,站那太顯眼,老有人來往地打量他,又瞅瞅溫溪,然後再來回看他們倆,顯得他倆之間有什麽事似的。

溫溪也不在意他這態度,更不需要回答,只覺著他怎麽還跟從前一樣。

就像是遇著了一件有些好笑的事。

於是,等前臺結完賬,她就輕笑著離開了。

陳裕看了好幾遍手機信息,硬是沒看進去一點內容。直到丁檸昔走至他身旁,他才回過神,煩躁感又隨之洶湧。

“吃得怎麽樣?”他秉著東道主的禮儀問道。

丁檸昔在補口紅,她拿紙擦拭掉多餘的口紅後,朝他輕輕一笑,“是還想來很多次的程度。”

陳裕眼神恍惚了一瞬,視線匆匆從丁檸昔的唇上挪開。

“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丁檸昔歪了歪頭,疑惑地盯住他神情。

“沒什麽。”陳裕收起手機,朝店員打個了招呼,隨即便同丁檸昔往外走。

夏凝也看見了陳裕,同溫溪從館子裏出來後,她回頭看了眼,說道:“哎,看到陳裕,我這才想起來,年前有一回我去酒吧玩,”她做沈思狀,“嘶,倒是忘了是哪家了,反正,那回我也看見陳裕了,他身邊好像也是這個女生。”

溫溪眨眨眼,沒說話。

陳裕和丁檸昔從裏頭出來那會,他沒想到溫溪還沒走,看到她身影時下意識一楞。旋即又恢覆如常。

丁檸昔卻註意到了他的異樣,順著視線看過去,或許是出於某種直覺,她心臟怦怦跳了兩下。

陳裕車就停門口,他們從階梯下去,他全程目不斜視,丁檸昔跟在他後面,在將要拉開車門上去那刻,回頭看了眼站在那的兩個人。

最終她視線定在溫溪身上,在陳裕的手機裏她見過她,雖然只是匆匆一眼,但她非常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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