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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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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回老家

康熙沒讓人等, 直接召見了。

曹寅還不知道李煦家裏發生的事,他收到李煦這邊快馬加鞭送到江寧的消息,是立刻快馬加鞭往蘇州趕的。

進了李府到達皇上駐蹕之所沒有見到李煦在旁伴駕就覺得有些不對。

等他叩見之後, 開始匯報這半年來江寧在新鹽之後發生的變化, 萬歲爺偶爾說出來的兩句話更是讓他心驚肉跳。

“子清啊,你是不是也覺得朕年高不可指望了,想給你家找一條可以保身榮華的路呢?你說的這些朕還能相信嗎?”

曹寅的臉都白了,當下磕頭請罪,邦邦響的, “臣不敢,臣這一身, 只向萬歲爺報效。”

胤祝:報效,你是報銷吧。

康熙讓曹寅起來, 再問其他的, 才問他這一行帶著的有誰。

曹寅說:“有兩個文人名流,還有奴才的犬子。”

胤祝的眼睛噌一下亮了, 要說曹家還有什麽珍貴的, 那就只有曹雪芹了,不過曹寅的兒子好像不是曹雪芹, 孫子才是。

康熙看了眼旁邊有點小躁動的十五,讓人傳了另外三人進來。

胤祝對那兩個文人不感興趣,主要是沒聽說過, 便只和那個年輕人說話:“你叫什麽名字?”

誒,自己這感覺怎麽好像是第一次見到林妹妹的賈寶玉?

曹寅的兒子還非常年輕,看樣子比自己還小兩歲?但是仔細看看又不像, 這人就是個小白臉才顯得年紀小點。

曹颙被這位十五爺請到旁邊的小座上,屁股都不敢做實在了, 問自己叫什麽名字?抽了抽嘴角,像是自己平時看見一個美人的語氣。

曹颙正色:“奴才年二十六。”

胤祝看他,二十六了?一點都不像。

“那你娶媳婦了沒?家裏有幾個孩子啊?”

因此這一邊,曹颙也心驚膽戰的,十五爺這是什麽意思啊?江南文人玩的花,曹家又是江寧第一戶的人家,小倌兒兔兒爺這些曹颙都見識過,但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面臨這樣的危險。

因此忙回:“奴才早已娶妻,膝下有子女三人。”

胤祝:“那你兒子叫什麽名字?”

曹颙快嚇死了,戰戰兢兢不敢回。

康熙轉頭,“十五,要是沒話說就帶孚若出去走走。”

這話問的怎麽都像是要搶人家孩子一樣?別說了。

胤祝:原來曹雪芹他爹的名字叫孚若。

不過也看出來曹颙被他問害怕了,自己問問他兒子怎麽還給害怕了?

曹颙趕緊說道:“奴才膝下那個是庶長子,還沒有正式取名。”

胤祝提醒他快點取名,但曹雪芹應該不是庶子,便又跟曹颙說等他嫡子出生了,一定要說一聲,自己給他送一件禮物。

看曹李這兩家的行事,曹家日後被四哥抄完的概率很大,他不會管這個事,但是願意護一下曹雪芹這個還沒出生的文壇巨匠。

想到曹雪芹,就想到曹寅和曹颙父子都是早逝的人,雖然這倆人做官做得一塌糊塗,曹寅更是只知道跟江南文人詩詞唱和,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胤祝還是覺得不能就這麽看著曹寅死翹翹,跟曹颙臨別的時候送了他兩顆退燒的膠囊,“這個東西有奇效,好好珍藏,不到非必要的時候別用。”

曹颙到現在也看出來了,十五爺就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對他家特別關註而已,感激地領受了這個藥。

等曹寅父子退下去,康熙叫了胤祝到跟前:“十五,朕看你對曹寅父子倆挺關心的,難道是他們家有什麽特別的?”

胤祝點頭:“我有次做夢的時候---”

詞條:【科普詞條,《紅樓夢》。

中國四大名著之一,有人甚至稱之為四大名著之冠,作者曹雪芹,圍繞金陵十二釵講述了賈史王薛四大家族的衰落史,表現了封建社會皇權壓制下---】

康熙的臉黑了下,怎麽就封建社會了,怎麽就黑暗了?他康熙朝就要造出來蒸汽機車,讓遠洋之國不敢來犯,人人都能吃上飽飯,後人還能說他是封建社會?

胤祝跟他爹說了說《紅樓夢》的大致情節,康熙聽了沒感覺。

胤祝:糟老頭子就是心狠。

康熙問道:“這《紅樓夢》就是子清的孫子所寫?”

“是的皇阿瑪,可惜我問曹颙了,他現在還沒有一個叫曹雪芹的兒子。”

康熙:“雪芹似乎是字,可能他的名字並非是這個。”

胤祝看了他皇阿瑪一眼,當皇帝的就不能笨一點點,“好像是吧,夢裏那些神仙說起《紅樓夢》的時候還說過曹雪芹的名字叫什麽,曹站還是曹沾來著。”

康熙都沒耳朵聽,曹家人不可能給孩子取個這麽沒意義的名字,難怪十五作詩做成那個樣子,他對文學這方面看來是一點天分都沒有。

胤祝卻覺得自己的文學性都點在《紅樓夢》上了,上語文課學《紅樓夢》選段,是他很少能體會到語言美的時候。

曹寅去看了看李煦,得知李家出的事,頓時沈默了,“難怪皇上問我是否覺得他年高,要選擇新的路。既然如此,你還是跟皇上自陳清楚比較好。”

李煦:“自陳清楚?我這些年替八爺拉攏的人脈都得暴露出來,現在我還能活,什麽都說了,別說是李家,就是你們曹家也得被牽連。”

雖然這麽說,但李煦不想從此湮沒無聞還是要把一些事情交代出來的。入夜,胤祝正在給皇阿瑪看他半晌的時候出去從鋪子裏買來的各種紗,李煦前來請罪了。

這種事情胤祝可不敢興趣,把紗一收表示:“皇阿瑪,兒臣去睡覺了。”

康熙也不留他,主要是免得兒子又說他姑息奸臣,叫梁九功:“去給他拿一個薄毯,夜裏還是冷的,叫淩樹註意著。”

梁九功抱著毯子出來的時候,正好和李煦擦肩而過,看著那毯子,李煦心裏發苦。

他知道自己家為什麽被十五爺給掀滕出來這麽一件大事了,都是他那個不成器的二兒子說了十五爺不上臺面的緣故。

早就說了,十五爺這個人根本不能欺負。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胤祝就發現李煦又來了,這回看著臉色好看了很多,皇阿瑪對他也不像昨天那樣。

咋,一夜之間和好了?

“飯後去換身衣服,今天到鄉下看看去。”康熙對胤祝說道。

胤祝這才專心吃飯,“皇阿瑪,兒臣想去吳縣的院子看看。”

康熙點頭:“去。”

至於八阿哥,別跟著了,帶著李家女回京好好處理家事去吧,旭日東升的時候,織造府南正門和東側門出去了兩趟馬車。

四爺騎在馬上,發現兄弟中沒有了老八什麽都沒問。

昨天的事情發生時他們雖因為各自有事不在跟前,但從李家有點風聲鶴唳的氛圍來看也能猜出來什麽。

對這種跟自己無關的兄弟之間的事,四爺一向的態度就是皇阿瑪不讓他們參與便不問不打聽。

十二卻不這麽想,皇阿瑪的車子走動起來之後,他踢馬來到十五旁邊,問道:“十五,你知道八哥去哪兒嗎?”

胤祝幹脆道:“不知道。”

十二一口氣沒上來,好一會子才又問:“那昨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聽說李大人好像是病了。”

胤祝擡下巴指了指前面:“他要是病了怎麽能跟著皇阿瑪出門?”

十二點著他笑道:“十五,你現在的嘴嚴了,歷練出來。”

胤祝挑挑眉:“我一向知道什麽說什麽。”

給十二噎得上不去下不來。

馬車到吳縣都過午了,胤祝在這裏長大,對這裏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先帶著皇阿瑪去縣裏的大酒樓去吃午飯。

他雖然從小讀書花錢,龔叔卻總是不委屈他,他想省錢龔叔還跟他說“不用省著,你爹娘給你留了不少錢,隔三差五便買縣內最好酒樓的飯菜給他打牙祭。

當時胤祝不理解,總覺得有多少錢都不能坐吃山空啊,知道他爹是皇帝那一刻才明白龔叔為什麽那麽有底氣。

春光酒樓的老板認識胤祝,午後這酒樓正是沒幾個人的時候,正對賬呢,一擡眼看見外面車馬粼粼的,趕忙親自迎了出去。

“鄭老板,好久不見啊。”胤祝下馬拱拳。

鄭春和一楞,拍了下大腿道:“哎呦,這不是尹小爺嗎?您這是,帶著親人一起回來故居看看?”

“看看,我小時候愛吃的菜色現在還有沒?”胤祝問道。

鄭春和一邊招呼小二去栓馬停車,一邊引著幾人進去,笑哈哈的道:“不僅有,還有新推的幾個菜色。”

小心地打量這些人,只覺得個個都氣度不凡人中龍鳳。

一路到了雅間,鄭春和親自給斟茶,還笑著說道:“也不知哪裏來的消息,說您其實是那十五爺,回去是被皇上接回去了,這可是真的?”

也不知怎麽,如此問的時候一點都不害怕。可能太遙遠覺得不真實吧,下意識不相信。

胤祝笑道:“鄭老板,你也是看著我長大的,我這樣像是皇子嗎?你看這個這個,像是皇子嗎?這個老頭,他像是皇上嗎?”

鄭春和笑著打量一瞬間,也沒敢多看,說道:“您別說,小人看不出來,但朝著那個方向想,還真有點像了。”

說話這會兒功夫,涼菜已經上來了。

鄭春和就出去了:“我也不礙眼了,尹爺,你安心用飯,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喊人。”

人這一出去,十二等都不太放心,說道:“皇阿瑪,我們先吃。”

胤祝哢哢已經往嘴裏炫了兩大口,“沒事,吳縣民風淳樸,不會有什麽的,我先吃,你們等菜冷冷再吃。”

鄭春和這邊,出來之後越想越覺得那個老爺子啊還有那些公子啊不像是普通人,想了想叫來小二,悄聲耳語了一番。

胤祝他們吃完了下去結賬的時候,就見這鄭老板端著特別嶄新的一套筆墨,笑道:“尹爺,您也是功成名就的人了,可否給小店留下一副墨寶?”

胤祝:這家夥過了這麽多年怎麽更狗了,自己雖然不承認,但他這是要做兩手準備呢。

“行吧行吧,給你留一副。”好歹是多年的鄉鄰,自己還在吳縣長大的,給這邊增加一個五A級旅游景點也算是回報這一方水土了。

胤祝提了四個字:“非常好吃。”

鄭春和:---

康熙也是抽了抽嘴角,他們走後肯定會傳出皇上曾經來過的消息,十五這個身份也不能一直瞞著,這要是確定了十五的身份,看見這個東西別人不知道怎麽想他的。

康熙說道:“筆給我。”

胤祝看了鄭春和一眼,你這家夥真發達了,轉身交給了皇阿瑪。

康熙只留下大大一個“誠”字。

鄭春和一看這筆力,誇得那叫一個天花亂墜,連忙表示飯錢也不要了,還給他們準備糕點帶走了。

離開春光大酒樓,十三說道:“我怎麽感覺那個鄭老板,有點猜出來皇阿瑪的身份了?”

四爺說道:“做生意的都是聰明人。”

十五在這邊拜師不易,皇阿瑪在京的時候是讓李煦過來送過“謝禮”的,看十五那個天孫的傳說就知道,這些事民間的傳說一般都十分誇張的。

吳縣縣衙。

縣令周國正還在堂上斷案,以前他當然是沒有這麽勤奮的,但這不是聽說皇上已經到了蘇州嗎,他這個地方還是曾經十五爺長大的地方,說不得會來人看看。

周國正可想著好好表現了,確定皇上要第七次南巡那會兒,他就把縣衙和縣裏不好的道路修了修,皇上到了他倒是想去拜見,可在蘇州府的聖駕也不是他一個縣令想見就見的。

於是就做好自己的功夫吧。

剛斷好兩家爭親的案子到後堂喝口茶,差役急匆匆跑來:“老老老爺,來人了,有個織造府的人說是要見您。”

茶撒出來一些。

那種預感成真的感覺特別強烈,周國正蹭一下站起來,戴上師爺趕緊捧過來的官帽就跑了出去了。

來人是李煦的大兒子李鼎,周國正去蘇州府時見過,當下心裏就有譜了,激動而又惶恐地要跪,李鼎又不是當官的怎麽敢受。

忙伸手攙扶:“周大人,小子不敢,快過去吧,不能叫那位等著啊。”

這一天縣裏的人就看見縣令大人跟著了屁股的貓似的,騎著馬跟一個年輕人往城外去了。

胤祝給龔叔掃了掃墳擺上一些供品,龔叔的墳被他之前派人來用水泥修過了,但周圍也沒什麽落葉,應該是有什麽人經常來這邊打掃。

他住的那個小院子在阿奇回去之後就沒有留人看守了,因此這個墳很有可能是縣裏叫人來打掃的,他這個身份對蘇州的官員來說應該早就是上下都知道的了。

胤祝蹲下來跟龔叔聊了會兒天,這才起身去找皇阿瑪他們。

這城外的春光還挺好的,但吳縣的百姓沒有那麽閑,康熙他們沿著綠草如茵的山坡走了好久才看見一個扶著藤筐的佝僂老叟。

康熙擡手止住了後面的一眾跟隨,只帶四爺走了過去,還沒到跟前老叟就感覺到有人擡頭看了一眼,笑道:“貴人看著眼生,不是我們這片兒的人吧。”

康熙笑道:“外地來游玩的,想跟您問問咱們這邊的糧價如何。”

老叟笑道:“你們是糧商吧,問小老兒可是問錯人了,小老兒家中無地,若不然此時也不能來此地撿野菜。”

康熙接下來的話一時無法出口。

四爺便問說:“這是什麽野菜,只吃這麽些怎麽吃得飽?”

老叟還是那一張笑起來就顯得更為溝壑縱橫的臉,“我有個紙紮手藝,還有個兒,去縣城給大戶人家做工,一家人能勉強糊口。這叫灰灰菜,熱水焯一下,加些鹽巴腌起來就能吃到夏天。”

聊到老叟家裏為何沒地時,胤祝過來了,眾人都在另一邊裝作很忙地看風景,他就不知道要不要過去皇阿瑪那邊。

老叟看見胤祝倒是笑著招招手:“祝小子,這邊來。”

然後跟康熙說道:“難怪看著你面目熟悉,你是祝小子那個在京城的爹吧?”

康熙笑道:“正是,早年家中有點事便把孩子放到了這邊,多虧你們這些鄉裏幫忙。”

老叟跟著笑:“哪是我們幫忙,祝小子沒少幫我。”

他家的地怎麽沒的,就是因為不認字被城裏的地主給坑走的,祝小子還幫他打過官司呢,可惜他們不識字,白紙黑字的寫著同意用十幾文的價格把地典賣給人家,官府根本不認同他們的說法。

那兩年冬天沒吃的,都是祝小子那個管家給他們送一些剩菜剩飯過來的。

胤祝走過來:“高老爹,兩年不見,您老還這麽矍鑠呢。”

高老爹笑道:“好著呢。你也好,比先時康健了許多。”

這閑話說著說著就說到了胤祝小時候雖然一步三喘的還特別愛周圍人家的皮小子玩,他還戳別人,有次差點打起來,叫一個別縣來這邊販鞋的小少年給救了。

康熙笑道:“這說的是李衛吧。”

胤祝點點頭。

周國正到來之後遠遠的站著,高老爹看見有官府的人,本能的害怕,不想找事,跟胤祝提醒一聲就提著藤筐到另一邊挖野菜去了。

康熙看著老人那彎曲的背影,心頭浮現了百般滋味,最清晰的卻是昨日對《紅樓夢》科普的那句“封建社會的黑暗”。

康熙背手,示意周國正等人離開此地說話。

最後就去了不算太遠的胤祝從小長大的那小院。

進了院子之後,周國正立即拍打下來兩邊的馬蹄袖,緊張道:“下官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胤祝把自己的房間打開,端了一個小凳子放到老頭後面。

康熙坐下來,也沒叫起,直接問剛才高老爹家的事。周國正汗如雨下,什麽高老爹,他早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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