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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說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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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說小話

天兒不知道什麽時候陰了下來, 濃重的烏雲在天光的反射下有點青色的感覺,在這種即將下雨的天氣下,李家的園子竟別有一番特色。

應是特地培育的幾珠山茶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看得胤祝想摘一朵, 別人看花都能欣賞出花的姿態來,胤祝看見那些簇簇擁擁的花就只有一個想法,摘下來拿回家。

一時想著初春盛開的山茶花特別珍貴不舍得摘,一時想著這山茶花說不定是李煦打著他爹的名義跟江南的花農白要的,還是覺得摘下來給爹放在屋裏欣賞比較好。

一番思想爭鬥, 胤祝走了過去,沒過多久, 有個李家的下人經過,看見山茶樹上最好的兩朵不見了, 顯得整個頂都禿禿的, 差點尖叫起來。

“不好了,彭管事, 那株月光紗開的花被人摘了。”去報信的這人, 一腳進門就看見彭管事面前站了有五六個人,彭管事的臉色非常凝重。

正不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又一個人急匆匆跑過來,“彭管事,蓮花池的錦鯉, 被抓了,十五爺親手抓的。”

李府的下人們:---

然後李家的二公子來了,呵斥這些大驚小怪的下人, 吩咐彭管事道:“派兩個人跟著,不管十五爺稀罕什麽, 都給他抓了摘了好生送去。”

回去的路上碰見剛從八阿哥那裏回來的大哥,兄弟二人並肩走在五步一景的小花園內,李鼐見四周無人,不由得說道:“這十五爺到底是聖上的兒子,怎麽如此一番窮酸氣息?”

李鼎頓住腳步,鄭重的道:“二弟,慎言。聖上的兒子如何,不是我等能評論的。”

李鼐點頭:“弟弟知曉。”又說起正事,“三妹那邊,八爺怎麽說?”

李鼎說道:“八爺知道她的辛苦,此時聖人身邊不召皇子們陪伴,聽八爺的意思,今天下午就回去見他們一見。”

李鼐唇角的笑意有些壓不住:“八爺為人最溫和仁愛,三妹日後怎麽也能做一個貴妃。那般,才是咱們家的潑天富貴。”

正說著,李鼎擡手擋了一下,示意李鼐謹慎,看向前方的一叢湘妃竹,呵斥道:“誰在哪裏,出來。”

胤祝正掰竹筍掰得起勁呢,剛聽到什麽貴妃潑天富貴的,就有被人熊了一頓,於是拿著掰下來的兩顆大竹筍走出來,說道:“是你寶爺爺,你們兩個又是誰?還說潑天富貴,咋滴,你家現在不夠富貴的?”

走出來,也看見站在外面的是兩個身穿圓領長衫外罩紗衣的年輕男子,看打扮應該是李家的男人。

但是看見他走出來,李鼎和李鼐兄弟二人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寶,寶郡王。”李鼎跪下,心口咚咚狂跳,“奴才不知是寶郡王在此,沖撞了尊駕,奴才該死。”

李鼐想到自己剛才興奮之下所說的話,頓時是一頭一臉的冷汗,撲通跪下道:“寶郡王恕罪,奴才該死。”

胤祝擺擺手:“我會告訴皇阿瑪,你們家還想要潑天富貴的。”

兄弟倆眼前齊齊一黑,跪著上前道:“寶郡王,不敢呀,奴才只是隨口說的,並不敢有什麽非分之想。”

怕成這個樣子,胤祝雖然沒有聽到完整的內容,這也猜出來了,“想讓我不跟我皇阿瑪說,你們兩個得幫我做事。”

這到底是個什麽成色的皇子啊,一句話帶出來三句“皇阿瑪”,難怪他們父親之前一再的交代他們,對十五爺要恭敬恭敬再恭敬。

李鼎說道:“奴才兄弟二人年輕不知事,說出來的狂悖之言總不好如萬歲爺耳中,也是不想萬歲爺笑我二人不長進的意思,更不想萬歲爺因為我們這些不成器的晚輩煩心。寶郡王若有大人大量,便是對我們的海涵。”

胤祝笑道:“我可不是個喜歡故意為難人的,只要你們幫我做事,自然不會告訴我皇阿瑪去。”

再一次聽到讓他們做事之語,難道是這位爺想拉攏他們?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倒是穩了些。

“如此,還請寶郡王吩咐。”李鼎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腰卻不敢直起來。

胤祝五指動著拍了拍懷裏的大竹筍:“我看你們這裏的筍子長得特別好,打算給我皇阿瑪做一道竹筍炒肉一道腌筍吃,你們兩個幫我挖筍吧。”

李鼎李鼐齊齊地趔趄了一步。

挖,挖筍?

胤祝挑眉:“怎麽,你們不願意?”

“沒,沒有。”李鼎笑了笑,“奴才的榮幸。”

於是一分鐘之後,胤祝站在李家的竹林中,李家兩位公子拿著直接從竹子上撅下來的樹枝一人守著一個筍子在刨土。

*

“大,大爺。”

一名負責撒掃的下人,看見自家大爺雙手沾著泥土,衣袍前面掖著,好像是剛下地回來的樣子驚恐不已。

然後又看見了二爺,兩只手都是土,衣服上也是。

這下人成了嚇人,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前面,“大爺二爺,這,奴才喊人去。”

“喊什麽人?”一道聲音閑閑地從後面響起,只見那竹林裏走出來一個人抱著滿懷大個頭竹筍的年輕人,“你家大爺二爺說了,一會兒還要帶我逛逛你家的園子,你過來下。”

下人遲疑,李鼎斥道:“寶郡王喊你,還不快過去。”

這下人屁滾尿流地爬了過去:“奴才叩見寶郡王,寶郡王福安。”

胤祝把竹筍都放在地上:“這是我扒來給我爹做菜的,你送到禦膳房那邊去。”

出來沒帶人就是這麽不方便。

李鼎卻連自家的下人都不放心,表示他可以親自把這些竹筍送過去,至於陪伴寶郡王逛園子這件事,還是先讓他弟弟李鼐來。

送完了竹筍他就去找他們。

胤祝笑了下:“也成。那你跟我皇阿瑪說一聲,這些都是我親自扒的。”

李鼎:“奴才一定轉告。”

什麽啊,一點竹筍而已,親自扒跟他們扒的有差嗎?

胤祝:當然有差,李家兄弟的面向他不喜歡,不能讓他們沾光。

李鼐算是明白他哥了,緊要關頭總是舍著弟弟上,看了他哥一眼,對胤祝的時候又成了柔和的帶著笑意的臉:“寶郡王,這邊請。”

胤祝點點頭,李家這園子其實是達到了現代五A級人文景點的水準的,有個導游帶著就是不錯。

走過小橋流水,一片杏花林矗立在盡頭,隨山坡起伏而種的杏樹將這地方襯托成了一個好看的世外仙境。

“奴婢身上這件是米通紗的,這樣的紗不適合糊窗戶,倒是在衣裙外面做一層紗裙最漂亮,還可以做紗花,我們有個姐妹便最會做紗花。奴婢不成,手腳粗笨。”

胤祝和李鼐剛走進杏花林,就聽見西南方向響起女子輕柔明麗的說話聲,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更低沈。一會兒說人家的針線很好,一會兒又問人家米通紗這個名字到底是怎麽來的。

“您沒看見嗎,這紗眼的大小正好能通過一粒大米呢。九爺,縫好了,您瞧瞧有沒有差別。”

九阿哥扯起來自己袍子的一角,看了看摸了摸,說道:“姑娘的手真巧,一點都看不出來這裏剛才有個洞。”

女子受試者針線包,笑意淺淺的,明朗又大方:“九爺謬讚了,我們是織造府的奴婢,自然誰都會一些針線手藝,奴婢這還不算什麽呢。”

九阿哥正要說什麽,一道聲音響起:“九哥。”

聽到這個音調啊,九阿哥就嚇得渾身一個激靈,站起來四處一看,在一株大杏樹低矮的枝丫後面看見了胤祝。

旁邊,還站著李家的老二。

“十五,你偷偷摸摸的幹什麽?”九阿哥咳咳,端出嚴肅的兄長態度。

胤祝走出來,嘿嘿一笑:“我要不是偷偷摸摸的,也看不見你騙---”

九阿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女子和李鼐都沒見過這樣的,有點受驚。

胤祝扒開九哥的手,說道:“撒開,我不瞎說了。”

其實就是在騙小姑娘嘛。

看向那女子,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女子有些羞澀地看一眼,隨後便大大方方地道:“奴婢竹魚。”

胤祝:“你的名字很好啊,又有竹子又有魚,肯定吃喝不愁。”

竹魚抿唇笑道:“奴婢給寶郡王請安,若非寶郡王這麽說,奴婢還沒想過自個的名字是這麽有福氣的名字。”

李鼐都驚訝地看了這丫頭一眼,挺會說話呀。

會說話的好,最好把這個煞星給哄住了。

胤祝坐在他九哥剛起來的那塊石板上,說道:“聽你剛才的話,似乎很了解紗,給我講講。”

竹魚輕輕地施禮,站在旁邊,“奴婢也只是在織造府耳濡目染罷了,知道的都是皮毛。”

胤祝道:“沒關系,隨便說說。”

竹魚便道:“那奴婢跟您說一說亮地紗吧。”

接下來一刻鐘,九阿哥和李鼐完全成了杵在旁邊的光棍。

竹魚跟這位寶郡王回話的感覺,跟九爺回話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在寶郡王面前,她好像是一個特別有真才實學的人。

胤祝了解完蘇州市面上流行的這些什麽亮地紗、灑繡純繡的透風紗、香雲紗等等,還鼓勵竹魚這樣的人要多了解絲織物以後不當丫鬟了自己創業雲雲。

聽得九阿哥一個頭兩個大,拉著十五就走,對竹魚笑道:“你先去忙,稍後爺去找你。”

胤祝:“竹魚姑娘,女人還是要有自己的事業才可以啊。”

竹魚忍不住笑了下,“奴婢告退。”

李鼐朝她擺擺手。

九阿哥拉著胤祝,轉走杏林裏的小路,咬牙切齒的問道:“十五,你就看不得哥哥好是不?”

胤祝說道:“我九嫂如果知道你來到江南就調戲小姑娘,回家了你連家門都進不了。”

九阿哥:“那是反了她了,她還得找好的來伺候我,我這是幫她省事。”

胤祝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的,九阿哥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十五,你小子別用這種看老流氓的眼神看我。”

胤祝:“我是看看你的臉有多厚,能不能擋我的小槍子彈。”

後面的李鼐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前面的兄弟倆回頭瞧了一眼,李鼐趕緊扶著樹笑了笑:“沒事,沒事。”

胤祝收回視線,小小聲的道:“九哥,那什麽,若歡下在你身上的絕嗣藥藥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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