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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真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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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真無賴

邢武被問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亮十分厭惡他的懦弱,便主動說道:“我們是在東城打聽了好久,才知道您和那戶部的李郎中是兄弟。要不是事情緊急, 我們也不敢如此貿然登門。”

說著才想起來請胤祝坐下。

胤祝沈重地說:“的確是很緊急, 大致的事情我兄弟已經跟我說了。我跟那個老爺子的確有一面之緣,我們爺倆也相談甚歡,沒想到健健康康的老爺子一夕之間竟然就去世。你們來找我,是不是想知道老爺子生前的情景?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能幫不了太多忙。”

陳亮:竟然半句不提他從師父手裏要走扳指的事。

狗屁的想知道生前情景, 這小子也太奸滑了,他是不是知道了那扳指的價值?

邢武深吸一口氣, 揣著心知肚明與這位爺虛與委蛇:“是這樣的,我跟人打聽到, 我父親手上的一枚戒指, 是給了您。實不相瞞,那戒指對我父親很重要。在他出事前一天, 就準備了一些禮物給您, 想把扳指換回去的。”

陳亮笑道:“是啊,我們千方百計的找到您, 就是為了消除老爺子生前的遺憾。死人的東西要是你也敢拿,只怕老爺子會半夜去找您親自要。”

卻趁著胤祝不註意瞪了邢武一眼,說好了要把扳指哄回來, 你還強調什麽重要?否則豈不是被此人拿捏?

胤祝打量著他們:“兄弟,你這是嚇唬我?實話跟你說,我從小是嚇大的。你們要扳指, 如果真的是老爺子的兒子自然沒問題,可你們都嚇唬上人了, 就這麽紅口白牙的一說,我還真確認不了你們的身份。”

陳亮立即暴怒,在桌子上拍出一聲巨響站起來,指著胤祝道:“你小子到底給不給?”

胤祝看看桌子上被震動歪的杯子,楞住,故作抖抖索索道:“你想幹嘛?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你們的身份而已,你這麽著急,那你們兩個到底誰是老爺子的兒子啊。”

陳亮要說的話被邢武攔住了,邢武說道:“我,我是。”

心裏已經抖成了一團。

“您,您想怎麽確認?”壓住陳亮的手,“我們就帶他去確認一下好了,到底是我父親生前交好的人。”

陳亮看著胤祝道:“那你說,你有什麽條件。”

胤祝想了想說道:“你們讓我去看看老爺子的遺體。”

陳亮怒吼:“你做夢。”

胤祝無辜道:“假如你們家的老爺子真死了,又不是我害死的,這位兄弟你這麽生氣幹什麽?”

陳亮雙拳握緊,很想一拳揍爆這個家夥的腦瓜子。

胤祝正看著這人睜大的暴突眼球,詞條竄了出來。

【科普詞條,超雄。

超雄綜合癥的簡稱,超雄綜合癥指的是由於染色體異常所引發的過於好動喜歡搞破壞的心理異常和男性特征發育不完全的生理異常,這類男性一般都具有很強的攻擊力,如果不及早地幹預,甚至發展成以破壞為樂。】(1)

胤祝聽著耳邊的詞條聲音,越看這個陳亮越有點超雄的癥狀,站起來大步走到門邊:“今天不能好好談的話,咱們再約時間吧。”

陳亮說道:“我師---伯父的扳指,你必須留下來。”

胤祝已經來到門邊,唰一下打開門,轉身看著陳亮:“怎麽,你還想在京城殺人?”

外間熱熱鬧鬧的聲音洪水一般湧入室內,陳亮到底不敢再大呼小叫的了,白蓮教在京城的據點總共加起來連三十人都沒有,他如何敢猖狂?

邢武見這位要走,一陣慶幸,甚至覺得他根本沒有認出來自己。

陳亮卻放低身段說道:“行行行,就按照你說的,我們帶你去見一見我伯父的遺體。”

看了邢武一眼,邢武忙說道:“是啊,我們好好談一談,你想確認我們也會配合的。”

胤祝也軟了語氣:“我不能只聽你們說,你們得讓我看看,老爺子到底是不是你的爹,你的伯父。我們好歹行相識一場,印象中老爺子昨天還在說他兒子呢,今天就出事了,我真不能把他的東西隨便交出去。”

陳亮聽著,這人也算有情有義的一個人,且還是師父生前想要拉入教內的人。領他去他們的地方,看一看也沒關系。

胤祝走到門外,“要是你們不願意那就算了。”

陳亮說道:“現在就去。”

外面天色已暗,按照胤祝的想法,是明天等他準備好了再去,但這時候他再找借口說不去就很容易引起這人的懷疑。

胤祝看看他們倆,尤其是邢武:“你們兩個,到底誰是那老爺子遠在外省做生意的兒子?”

邢武趕緊說道:“是我,我是。去去去,咱們現在就去。”

胤祝:這膽子,把我的信號都接受錯了,不過好在也沒有害我的心思就是了。

出門下樓的時候,邢武的腿肚子都是發抖的,陳亮還在前面催他,邢武心裏陣絕望,這個耿直魯莽的四師弟他到底知不知道,把這位爺帶到他們那個小院意味著什麽啊。

三人剛走出茶樓,謝無量就從迎面走來,看到胤祝很驚喜地上前:“二哥,你怎麽在這裏,你要幹什麽啊,他們是誰?”

胤祝說:“有點事。”

然後對那兩個人說:“這是我兄弟,我想了想,我得讓他跟我一塊去。”

陳亮心底的煩躁已經達到了頂點,很想說你怎麽這麽多事,看了看謝無量體格,覺得好解決就什麽都沒說,走到一邊的拴馬樁前來一匹馬,問他們:“你們有沒有馬?”

*

一刻鐘之後,四人在北城的一個曲曲彎彎的小胡同停下來,站在一家大門小小的庭院前,陳亮看了胤祝和謝無量一下才上前去叩擊門環。

很快,門開,裏面探出一顆腦袋,看到兩個生人時,皺了皺眉。

清梨想要問怎麽把人帶到家裏來了,陳亮給她使了個眼色,大聲說道:“還不快請客人進去?”

清梨順著他的話站到一邊,陳亮對胤祝說道:“不好意思啊,家裏的下人不懂事。”

胤祝笑著表示沒關系,有量兒在身邊他可從容了,走進去的時候還跟人家的“下人”微笑打招呼。

清梨:---

婦人看到這個熟人進來,趕緊拉著大師兄閃到堂屋旁邊的小房間裏。

兩人躲在窗下,聽著外面的說話聲。

高大勇皺眉:“三師弟四師弟怎麽搞的,怎麽把他給帶過來了?”

在胤祝面前露過面的瘦幹巴五師弟周道運也找了一間屋子躲了起來,三師弟四師弟這事辦得非常不妥,這不是一不小心就得露餡嗎?

這時聽到外面那道他只聽了一次卻印象非常深刻的聲音道:“我剛才好像看見什麽人躲到那個屋子裏去了?不會是你們家裏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吧。”

周道運:聽聽吧,這小子有多精。

接著就聽到四師弟糊弄人的話:“你看錯了,那是一只貍花貓。”

“哦。”

雖然這聲“哦”充滿了原來如此我果然眼花了的味道,但周道運根本就不相信這家夥相信了四師弟的說法。

他也不敢出來直接把事情往更糟的方向推,反正只要沒有正面相對,那小子就不能說他們是騙子一家。

外面,陳亮在前面領著路走向堂屋,說道:“我家伯父已經下世好幾天了,儀容恐怕不太好看。”

胤祝說道:“沒問題,我不怕。其實你們別嫌我多事,我跟老爺子也只有一面之緣,什麽都不了解,很擔心被人糊弄了。萬一哪天老爺子又後悔了,找到我想把扳指要回去,我該怎麽辦?”

說的合情又合理,你還真沒辦法反駁。

至於邢武,他正跟在後面擦拭不停冒出的汗呢。

胤祝跟著來到停靈的堂屋確定了棺材裏面躺的就是那天的老爺子,嘴角抽動了好幾下,還真是已經好多天了,就算這間屋子放了好幾盆冰,那個拿著核桃讓他幫忙的老頭子也已經不能看了。

陳亮冷哼一聲,帶著些看笑話的心理說道:“已經告訴你我家伯父去世好些天了,你偏不信,驚動他老人家的靈位,你自己看了也不好受吧。”

胤祝:什麽不好受?他要強忍著才不能蹦出來猖狂的笑聲,點點頭:“人老了就是這樣,容易突然一天就嘎了,老人家死之前,你們都沒在身邊吧?”

陳亮嘆息一聲。

邢武聽著這話已經感覺很不秒了,但他不敢開口。

胤祝說道:“最怕就是這,老人家死之前,沒留下只言片語,如果有諾大的家業,還不被家人爭搶地人腦袋打出夠腦袋?”

陳亮以為這就是些客套話,便順著說道:“誰說不是呢,伯父他老人家這一輩沒有享福幾天,我們想想就心痛。”

胤祝這才拿出那枚戒指,陳亮一下子看過來。

胤祝雙手捧著戒指:“好在你們家老人家生前與我相識了,把這枚傳家之物,傳給了我。”

陳亮大驚失色,裝下人的二徒弟杭慶也竄了出來。

“你胡說八道。”

“怎麽可能?”

陳亮和杭慶一起喊出來,陳亮動手要搶,胤祝旁邊一閃,“要幹什麽,當著老爺子的面要搶奪老爺子傳給我的東西嗎?”

已經不是送,而是傳了。

兩人幾乎氣暈,邢武徹底暈了一下,磕在師父的棺材上。

胤祝看看戒指看看他們,無辜地眨巴了眨巴一下眼睛,“這裏面躺的是你伯父?你爹?哈哈哈,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傻啊。這是白蓮教教主獨有的扳指,是明朝以後就在白蓮教教主中相傳的權戒。誰拿到它,誰就是教主。”

“小兒狂妄,”躲在隔壁的高大勇和婦人再也躲不下去了,打開屋門疾跑過來,“你們還楞著聽他胡說八道,這是搶奪我白蓮教聖物的賊子,殺了他。”

胤祝冷哼:“明明我的戒指就是先教主交給我的,你們不想認?是不是說你們為了爭奪教主之位殺了先教主?現在還想把戒指從我手裏哄回去,你們安的是什麽心?”

將戒指戴在自己右手大拇指上,冷冷地看向高大勇。

高大勇唰一下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只是他還沒有把劍尖指向胤祝,就被人在背後一手刀劈暈了。

婦人眼疾手快地接住軟倒下來的大師兄,心驚膽戰地看向從他身後顯現出來的人,喊道:“背後襲擊人,算什麽好漢?”

胤祝笑道:“你們想把先教主傳給我的戒指哄走,又算什麽好漢?”

謝無量看他們一眼,直接走到二哥身邊。

只要能不費力氣把人打到,管他好漢不好漢。

“賊人,你休要胡說八道。”這次,屋子裏的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

胤祝撥弄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我怎麽就賊人了,怎麽胡說八道了?這戒指明晃晃是先教主傳給我的,不是你們說的,先教主驟然離世,死之前沒有一句話留給你們?我卻有證據啊。”

當人沒有確定好繼承人就死了之後,誰拿著代表位置傳遞的信物,誰就掌握了話語主動權。

雖然自己在白蓮教一點勢力都沒有,不對,還是有點勢力的,甘師兄如果知道教主之爭,一定會站他。

再一個吧,趁著他們白蓮教的在京城人少,自己先把教主地位坐實了,也是一大優勢。

這些人如果不樂意的話,都抓走好了。

現在李衛應該已經調集了九門提督的兵過來了吧。

“你說謊。”周道運一看教主之位要被人竊取,也趕緊過來了,畢竟這家夥連他們的老底子都摸清楚了,他們還因為之前的那個騙局躲個屁。

胤祝看向外面,那個人未到聲先至的人終於在屋內昏黃的燈光下顯露出面貌來,“原來是你啊,怎麽,今天不去河邊釣魚了?”

周道運說道:“我師父跟你見面的那日,我就在旁邊,他老人家根本就沒有說任何關於白蓮教的事,而扳指,是你跟我師父要走的。”

胤祝笑了笑,原來他們這一夥都是白蓮教教主的徒弟,雖然他一開始什麽都沒問,但這不就把這些人的真實情況都摸透了。

“我問問你們,這是只有白蓮教的教主能拿的戒指是吧?”

靈堂前,劉海鯨的幾位徒弟不能說不是,便都沈默不做聲。

胤祝笑道:“這麽重要的東西,豈是我要就能給的?你說你根本沒有聽見你師父說白蓮教之事,我問問你,我跟先教主在一起說話有一刻鐘的時間你在幹什麽?”

周道運:---

他在釣魚。

“先教主跟我說他一見我就感覺特別有緣,考了我的志向,就讓我一會兒當著你的面,向他索要這枚戒指。還說教內如有不測,讓我來救。”

眾人都知道他在胡說八道,但是現在師父死了,一句話都沒留下,還不是能任由他想怎麽說怎麽說。

更何況,他說的,只有師父一見面就要把教主戒傳給他有些不合理,其他都是合情合理的。

再結合江湖人總是放浪不羈,喜歡隨性而為,在他們沒有證人的前提下,誰又能反駁他這個說法?

眾人想起師父交出戒指後斬釘截鐵的說的那些,只要他在,戒指對於這小子來說就無用,非但無用,手持白蓮教聖物,他還可能有大麻煩在身。

但,師父在算這些時,怎麽沒想過他萬一暴卒的可能呢。

而且師父算這些時,為什麽也不想一下這小子膽大包天要當教主的可能呢。

師父啊,您可害死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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