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都有算

關燈
第29章 都有算

胤礽問道:“皇阿瑪, 這是---”

您什麽時候給我添的兄弟?

不會是當初南巡的時候留在民間的吧。

康熙沒有跟老二說胤祝身世的想法,只簡單介紹:“十五胤祝,你弟弟, 從小在外面沒少吃苦。你們這些做哥哥的, 以後都要讓著他照顧他一些。”

三四五七這些哥哥們都答應了。

七阿哥立即表示想邀請胤祝有空去他家做客。

眾兄弟:老七你至於嗎?不就是從十五那裏給你了一個差事,那暖水瓶能不能做出來還不一定呢。

感受到哥哥們不屑的小眼神,胤祝呵呵了下。

皇阿瑪,我真謝謝您這麽寵我。

胤祝是真心的感謝。

畢竟大大的一條身材豐潤的鹹魚,不可能沒有人註意到嘛。

可能因著眾兄弟都在, 康熙也沒有跟胤礽多說什麽,幹坐一會兒就讓人下去了, 叫四爺到跟前吩咐:“把鹹安宮收拾一下,再帶兩個太醫過去給胤礽看看, 脈案隨後拿過來。”

這是很關心廢太子身體的意思, 成功讓底下這些年長皇子們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幾分。

*

“皇阿瑪這到底什麽意思嘛?”出來乾清宮,九阿哥才忍不住露出變形的表情, “早前恨不得殺了太子, 今兒個又親父子一般,這是要幹什麽?”

五貝勒在他們後面, 聽見老九這咬牙切齒的,趕上來照著他的腿肚子就是一腳:“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長點心,什麽都是能混說的?”

三貝勒看著說話時轉頭看了他一眼的五貝勒, 笑道:“五哥,別這麽看我啊,我也不是那耳報神。”

胤祝跟在最後面, 發現哥哥們這時候都看著他,一臉無辜, 那耳報神能是我嗎?我都跟你們不熟。

他一臉不熟的表情讓眾人抽了抽嘴角,然後抽抽的嘴角直接抽瘋了。

【新詞解鎖,抓狂。抓狂是形容一個人的狀態,對所面臨的情況或是現狀無能為了卻又很煩的情況。請小朋友結合實際,用抓狂來造一個句子。完成獎勵,紅酒杯一對。倒計時:———】

九阿哥直接要擼袖子上了,被他五哥擡腳一攔,撲通摔爬在地,雙手都蹭破了皮也擡著眼睛看胤祝。

胤祝後退一步,在眾人看來就是十五被老九嚇到了,那張本來就因為體弱而過分白皙的小臉此刻是慘白慘白。

老九有點過分了。

人家也沒有要用抓狂給你造句啊,然後這個想法還沒有落下,眼前滾過一行綠油油的字體。

【九阿哥胤禟看見皇阿瑪把太子放出來,立即就抓狂了,還在我面前上演平地摔,陰暗爬行。】

胤祝再次後後退了一步,只是伸出一只手的九阿哥。

陰暗爬行?你小子竟然說我陰暗!

哐哐哐。

九阿哥握著拳頭在月白色玉石地面上狠狠地捶擊起來,眾人看他模樣那就是在傾情演繹十五造句時說他的抓狂和陰暗爬行。

話說這個小十五,說話怎麽這麽損,但又那麽貼切呢!

九阿哥指著胤祝道:“十五,你不要以為嗚嗚嗚---”

五貝勒蹲下來捂住了這個糟心弟弟的嘴,在他耳邊咬牙道:“你就小點聲吧,把事情叫破了嚇得十五不敢造句,你就等著皇阿瑪錘你。”

聲音很低,胤祝因為要護著突然出現在口袋裏的玻璃杯,只看得出來五哥此刻也很抓狂。他環著腰,看了九阿哥一眼轉身就跑。

不是擔心被生氣的九哥波及到,主要是把玻璃杯藏起來去。他跟皇阿瑪那兒見過這個時候的玻璃,又厚又重透明度還不高,系統給的玻璃杯都能說是這個世界上最靚的玻璃杯了。

正因如此,反而不好拿出來。畢竟皇家都沒有的東西,他從哪裏弄到的?所以說不靠譜的009留下來的副系統也不靠譜,給獎勵都不知道給重要的。

直接給來一套玻璃制造工藝多好啊。

不過可能是詞條裏收納了很多詞條吧,跟“撿垃圾”似的小獎勵很多。

胤祝捂著肚子,表示一點都不嫌棄,一點都不嫌棄的。

還沒有跑遠,聽到一道弱小的聲音響起:“大哥的那件事,就是三哥說給皇阿瑪聽的。”

這是還在說剛才三貝勒說的耳報神那事。

眾人唰一下看向出聲之人,十二!

十二什麽時候這麽愛說公道話了?還是他偷偷跟老大是一夥的?

只見十二迎著哥哥們的目光,嚇得臉色都刷白一層。

三貝勒的臉卻是黑了,沒有了剛才看戲的輕松,逼上前:“十二你說這話什麽意思?顯著你跟大哥兄弟情深是不是?我告訴皇阿瑪大哥鎮魘太子,那是我無意間聽家下人說了,難道我知道還能裝作不知道眼看二哥蒙冤?要不是我,皇阿瑪能知道之前廢太子那般逢魔都是被人鎮魘了嗎?”

“鎮魘之事幹系重大,要是你,你聽說了就不跟皇阿瑪說了?”

風聲在耳邊刮過,十二臉色慘白地再次後退一步,眼神躲閃,但那張嘴還是很硬:“今朝之鎮魘,漢時之巫蠱,你想害死大哥。”

“嘭。”拳頭擊打到肉上的聲音,接著就是眾人此起彼伏的喊聲,“老三。”“三哥!”

十四過去一把拉住臉被揍了一拳的十二站到一邊,看著三貝勒,冷哼道:“三哥,你說得都對,但對咱們兄弟不要太霸道了。十二哥也沒有說什麽,你憑什麽打人?不過你這件事是對不起大哥,但二哥卻是該謝謝你的。”

說完拉著十二就走。

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的胤祝:關於哥哥們又打起來這件事,我到底要不要跟皇阿瑪說?

眾人都不再搭理老三,五貝勒點了點九阿哥,九阿哥不搭理這不能要的親哥,跟他十弟相互攙扶著。

看他們相繼離開。

三貝勒哎哎兩聲,一跺腳。

他從來都沒有打過人,那十二說話也太過分了。而且在報給皇阿瑪之前,他也不知道皇阿瑪還能這樣啊,一聽說老二被老大鎮魘就把他之前所有的狂悖失禮都不計較了。

不行,現在就是要要查出更多的真情實據,讓老大再也翻不了身。

然而想起那被老四送去鹹安宮的廢太子,又是一陣心梗。

太子都廢了啊。

不就該老死在宗人府的關押所嗎?

老爺子還真就給弄出來,再次放到眼皮子底下養傷去了。

十五也是個攀高踩低的,損老八一夥的時候他不是挺能嗎?怎麽到了老二,造個句就成老八是個低配版呢?

那仔細說起來,他又是誰的低配版?

不能想,簡直越想越氣人。

不爭氣的兒子們在宮門口又打了起來的事,康熙怎麽能不知道?但是沒有人跑過來告知,便裝作不知道罷了。

老三一向是穩重的,能動手也是十二說的話太過了,什麽今之鎮魘漢之巫蠱,他雖然老了些,哪就跟漢武一般心狠手辣能把自己的兒子給殺了?

梁九功看出來萬歲爺不高興,還盼望著十五爺能過來跟萬歲爺嗑瓜子呢,誰知道左等右等不見人來。

“十五呢?”

梁九功也好奇呢:“奴才去看看?”

康熙點頭。

不過也知道八成是在藏他的造句獎勵,話說那好眠小夜燈是個什麽樣的燈?康熙帝表示很好奇,還不知道胤祝剛才就在宮門口,又造了個抓狂的句子。

還沒有被摘下貝勒府匾額的八爺府。

九阿哥一進門就氣呼呼地坐下來,搶過宮女倒的茶一飲而盡,還要扇子,十阿哥坐在對面,摘著紫地發黑的大葡萄一口一個。

輕輕的問:“九哥,你手上的傷用不用上藥?”

九阿哥瞪他一眼,拉了拉袖子想要遮蓋住蹭破皮的那塊。

八阿哥坐在主位的黃花梨木椅上,一眼看過這些弟弟們的表現。

十四頭皮發麻,沒有敢坐,小心翼翼地看向眼睛裏盈著淺淺笑意的八哥,“八哥,張明德那事兒,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這算是那次說了八哥之後正式的一次面對面對話。

八阿哥笑道:“老十四,我要是生你的氣,你能拿到清查老大的差事?”

十四緊張的神情一下子歡快起來,“我就知道這個差事八哥幫忙了,八哥,謝謝你。你看我這手還有這腿,都是那天回去後完顏氏給我鬧的。說我胡亂說話傷害了八哥,她跟八嫂好,都沒臉見八嫂了。”

八阿哥拿了旁邊的茶杯送到唇邊,“你八嫂今兒還說約弟妹出去上香呢,咱們兄弟之間的事,跟她們不相幹。再一個,你們都是真心喊我一聲八哥,偶爾失了蹄,當哥哥的還真能跟弟弟記仇不成?”

“誒!”十四答應得很堅定,“八哥,你永遠都是我親八哥。”

九阿哥嗤笑一聲:“老十四,你就只有一張嘴。”

十四皺眉:“九哥,八哥都不生氣了,你這是幹什麽?我知道八哥之前的事都有老大的手筆,你且放心,這次我一定抓出來老大所有的把柄給八哥報仇。”

九阿哥知道皇阿瑪還是挺相信老十四的,不好跟他說惱了,若是這小子跑回去跟他親哥一個陣營,還真能給他們捅出來不少麻煩。

“不說那些了。八哥,我看皇阿瑪的打算不對,咱們是不是做一些準備?”但還是想著十五那個叫人抓狂的句子,糟心不已。

八阿哥沈思了一陣,問道:“皇阿瑪見了二哥都說了什麽?”

吃完一半葡萄的十阿哥突然想起來,哈哈大笑道:“八哥,你沒看見,十五又造句了,還說八哥你是太子的低配版。出來宮門九哥很生氣,那小十五就跟著我們呢,他的那個什麽詞條又動了,弄出個抓狂的詞兒來,小十五造句說九哥,九哥氣得差點去揍小十五。”

“十弟。”九阿哥趕忙呵斥,又覺得丟人,但還是更關心八哥聽見低配版那三個字的感受,“八哥,十五那個人就是沒規沒矩長大的,他那個詞條更是荒誕不羈,您別吃心。”

“低配版?”八阿哥念了一聲,略微一琢磨,就明白了,在十五看,他就是模仿太子的一個小醜。

說心裏不苦澀是不可能的,八阿哥還是笑了笑。

十四擔心八哥九哥十哥會因為十五討厭他,跟著解釋道:“八哥,九哥說得對。十五他就是個沒把門兒的,仗著咱們什麽都不知道自己瞎造句。那天他還不是說我了,還給我招一頓板子呢。”

十阿哥翻了個白眼給十四。

九阿哥說道:“十四,你不用擔心,咱們包括皇阿瑪都知道,十五造句都是調侃咱們,沒誰會放在心上去對付他。”

十四:“我是擔心我自己。”

眼神裏是對十五滿滿的嫌棄。

九阿哥和八阿哥對了一個眼神,總之從上次之後,他是不相信老十四了。

“我這裏剛來了個四川廚子,正好這也晌午了,你們都在這裏吃吧。”八阿哥放下茶杯,起身,“順便跟我詳細說說,老九的抓狂是怎麽回事。”

九阿哥:---

眾人在外面遇見了八爺府的幕僚何焯先生,客氣見禮。

飯桌上才又說起皇上似乎有釋放廢太子之意。

何焯一句話給幾人吃了一顆定心丸:“無論如何,太子已廢,八爺九爺,你們誰見過廢了還能再立回去的太子?”

“當今聖上乃慈父仁君,絕不會讓廢太子死於禁所。但若是更多的,恐怕也不會再有了。”四貝勒府,幕僚先生戴鐸也在跟回府就叫他來見的四爺分析眼下的情況。

四爺眼中的沈思之色未減。

戴鐸看了他一眼,說道:“四爺目前要做到的,只一個穩字而已。皇上一向是個註重養生的人,即使如今上了年紀,身體也絕不會因為這麽幾場小病有什麽大礙。依在下看,難的時候還在後面呢。”

可要做到一個穩?對於在不見前路的迷霧中行走的人來說又何其艱難。

要說四爺沒有野心,絕對是假話,但他又很清楚因為幼時的事,皇阿瑪從來都不相信他的人品。

無論他多想為自己分辨當初只親近皇額娘全是發自真心,卻也知那些話說出來就只是輕飄飄的話而已,皇阿瑪不會相信。

況且,知道自己親生的額娘是德妃那兩年,他的確很惶恐,很擔心自己會被帶離皇額娘身邊。

四爺微微闔上了眼睛:“戴先生所言有理,我便做好自己該做的吧。”

戴鐸笑道:“四爺也不必著急,總有人會比您更著急的,就這幾日,我們便能知道皇上對廢太子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是就這麽拉出來讓其他皇子老實一下,還是有繼續培養的心思呢。

“聽說十五爺這些日子一直伴在聖駕左右,某還不知十五爺是個什麽樣性子的人。”

因為是四爺親自從江南帶來的同胞弟,盡管四爺沒有表露出拉攏的意思,戴鐸說話的語氣裏也滿是本該一家人的親近之意。

四爺就想到剛才在宮裏十五造的那個句子,眼睛裏浮現幾分真實的笑意:“過於活脫了些,是個喜歡躲懶的。”

戴鐸一楞,“四爺這是,不用十五爺?”

雖然是親兄弟容易引起皇上忌憚,但只要關系維持得不錯,就比其他人可信。

四爺給倒了一杯茶推過去:“十五自小就不跟皇宮的事有關系,現在回來了也只要安安心心做他的十五爺就好。”

他還有一個考慮,如今看十四的模樣,恐怕也有那份心,倘若日後他們兩人都因此而壞事,好歹還有個人能照顧額娘。

所以從頭到尾,四爺就沒有考慮過把十五拉到自己這邊。

戴鐸遮掩掉眼神裏的驚色,他還以為這位爺只有疑心和冷酷,沒想到這心中也算保留著一份未經未任何利欲汙染的凈土。

戴鐸之所以選擇在四爺府做幕僚,一是為了生計,二是在所有的皇子中,真心為天下百姓的只有這一位。

便是那人人稱頌的賢良八爺,在他看來都沒有四爺一分值得效忠。

若真叫四爺以外的人登基,恐怕類似當初鰲拜等滿人守舊派的“圈地之禍”會再次上演。換句話說吧,那些人心中眼中看到的,便只是太祖努爾哈赤建立的關外大清,而不是已經入關統治天下萬民的大清。

戴鐸笑了笑,說道:“既然四爺不想拉十五過來,某也就不提了。不過若是有機會的話,還是想見見四爺這一位同胞弟弟。”

四爺笑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正說著,腳步聲在門外響起,十三人未到聲先至:“四哥,聽說我沒去宮裏,錯過了兩個好句啊。”

跨進門看見還有別人,笑道:“戴先生也在,吃飯了沒有呢?我這在大營跑了一上午,早餓了。”

戴鐸敏銳地察覺到十三爺口中的“好句”非同一般,但十三爺立刻轉移了話題就是不想讓他知道,許是有什麽出彩的人因為作詩嶄露頭角了也不一定。

好句子而已,應該沒什麽特比的。

戴鐸扶著自己的拐杖站起來,笑道:“我才剛吃過飯,出去散散步。”

十三:這個老人精。

四爺叫府裏的奴才跟著照顧好,才看向十三:“二哥出來了,他一直都很信任你,也照顧你,有功夫了去宮裏看看。”

十三臉上的笑意沈寂下來,坐在對面,問道:“二哥還好嗎?”

其實二哥被拘的那天,皇阿瑪曾讓他親自動手,他雖然堅持替二哥求情,卻知道自己是把皇阿瑪和二哥都得罪了。

四爺說道:“還好,但關在宗人府那陰冷的房間裏,應該也沒少受罪。”

“四哥,你說皇阿瑪到底有什麽用意?難道是要原諒二哥嗎?”這件事是真給他整不會了。

“等吧,或許再過兩日就知道皇阿瑪是什麽意思了。”

戴鐸說近幾日會有人跳出來試探皇阿瑪對廢太子的態度,但是四爺沒想到這麽快。

第二日的早朝上,左副都禦史勞之辨當庭上奏,為廢太子保奏,請求釋放廢太子。

一瞬間參與早朝的大臣們皇子們都不自覺站直了身體,似乎都有一只無形的耳朵在他們頭頂豎了起來。

康熙只用食指挑開梁九功端上來的保廢太子折,眼睛裏就沁出一抹嘲諷的冷笑:“勞禦史,你難道不住在京城?不知道朕昨日已經把廢太子從那宗人府接了出來,並命人安置在鹹安宮好生調養?”

威嚴肅穆的金鑾殿寂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也就顯得勞之辨的聲音越發清晰:“臣知,但---”

還沒說完,坐於龍椅上的皇帝就大怒掀翻他的保奏折子,便只有皇帝暴怒的聲音在金殿內回蕩。

“勞之辨你是副都禦史,應該談的是正事要事,爾若關心廢太子,這保奏折子何不早呈上來?朕放了人你又來保奏,如此沽名釣譽之徒,有何面目立於朝堂。來人,去了他的頂戴花翎,杖責二十發遣原籍永不錄用。”

勞之辨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喊了兩聲沒多大力氣的冤枉就沒了聲音。

眾人一看,竟是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

唉,也不怪他這麽沒膽,他們這位萬歲爺雖然威嚴十足,但很少給臣子杖刑。況且京中官員都是跟萬歲爺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平日裏萬歲爺就特別給他們體面。

勞之辨杖刑奪官的這不是康熙朝頭一遭,卻絕對是少見的慘丟官。

就是說一下釋放廢太子而已。

還是觸了皇上逆鱗。

看來萬歲爺雖然命廢太子回宮養病,但也就只有這些父子之情了。

今日的早朝結束後,大臣們都感覺摸著了皇上的底。

因此,還是要感謝一下勞大人的。

那麽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依然是---冊立儲君。

儲位懸空,這對於一個大國來說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胤祝終於吃到了焦糖瓜子,禦廚版的,鹹甜可口,還有一點大紅棗的香味。

陽光朗朗,十步之內必有樹木花草的皇宮也沒有夏天的悶熱,偶爾的穿堂小風一吹,感覺還很舒服。

胤祝從永和宮出來,就走走停停的,在山坡上看會兒小鹿,一會兒又蹲在伺候花木的老太監身邊看他們給手腕粗細的葡萄藤做保暖設施。

聽李玉說內造司已經準備好了做火柴需要的硫磺和木棍,請他有空了去看看。

哢吧。

一個瓜子皮被裝在手裏的小袋子裏。

咱可是很有環保意識的人,而且前世來參觀故宮的時候也養成了不能隨意丟垃圾的好習慣。

不過那時候故宮顯露的都是歲月的痕跡,可沒有現在的花木扶疏珍禽異獸,在這種天然的園林裏扔瓜子皮可就太暴殄天物了。

哢吧。

又磕出來一個飽滿的瓜子仁兒。

胤祝正準備吃完手裏的一小把就回去,隔壁一叢開滿不知名大花朵的花墻後傳來低低的說話聲,胤祝一下子精神了。

抓著瓜子和小垃圾袋就湊過去。

淩樹:??

看出來自家爺是要偷聽,他連忙跟去放風。

“聽說給廢太子求情的禦史大人都被杖刑罷官了,你還是別往鹹安宮謀差事了,出不了頭事小,丟了命事大。”

好一會兒才聽到另一個聲音:“難道咱們就一輩子當著人下人?我聽說---喜歡---”

後面的話胤祝把耳朵貼在花墻上也聽不見了,摸了摸下巴,腳底給裝了一雙毛墊似的走回剛才的路邊,然後才正常走路。

雖然應該是被偷聽的兩人害怕,胤祝還是習慣性不惹事。

淩樹很想勸勸自家爺,在皇宮不能隨便偷聽,很容易聽到要命的秘密的,但是想到德妃娘娘只讓他們好好照顧爺,為了擔心他們拿捏主子還專門給他們訓話,就沒有吭聲。

十五爺畢竟是皇子嘛,不似他們奴才,必須沒耳朵的,再說十五爺還是童生呢,想事情肯定比他明白。

他還是不要指指點點了。

胤祝一路回了乾清宮,路上還在一株特別大的玉蘭花朵上抓了只碗口那麽大的蝴蝶,他從小就喜歡抓這些小東西玩。

尤其是夏天的時候,一到傍晚就拿著奶奶為收麥子去集市上新買的竹葉大掃帚,跑到曬場裏去捕蜻蜓。

捕來的蜻蜓用罐頭瓶裝著,然後一股腦放到蚊帳裏,讓它們捉蚊子吃。

第二天活著的都放出去,死了的就在院子的小菜園裏刨一個小坑給它們做個小小的墳塋。

可惜現在沒有隨處可見的玻璃瓶,胤祝就小心地捏著大蝴蝶的肚子,不敢捏翅膀,擔心捏掉了那藍色白色的熒粉被捏掉。

乾清宮玻璃花瓶,胤祝想著跟皇阿瑪討一個裝蝴蝶,剛踏上臺階,就看到外面站著兩個垂頭站在外面的大臣。

石青色官服前面是花團錦簇中的一只優雅仙鶴。

這是正一品啊。

胤祝看他們比看皇阿瑪還專註,因為自己曾經擁有一個科舉系統,也曾幻想過通過科舉平步青雲做到一品官的場景。

雖然現在是個阿哥爺,但看這人家官服前的那個補子,還是打心裏羨慕,只有真正在科舉中打滾過,才知道能做到一品官有多不容易。

這要不是人才中的人才根本不行。

察覺到這人在他們面前停留的時間過長,侯見的兩人才從此人的靴子往上看了看。

當看到一個過於年輕的臉龐時,張玉書李光地都楞了下。

李光地的反應更快一些,打了打馬蹄袖,後退躬身:“微臣參見十五阿哥。”

張玉書也是:“微臣參見十五阿哥。”

都很客氣,客氣中還有那麽點疏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