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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拾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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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拾叁章

或許是之前空間法則特意考驗後帶來的記憶沖刷還歷歷在目,以至於飛鳥律現在一下子便可以回憶起,上一周目的慘淡。



“嗨!請問是飛鳥同學嗎?”

警校門前,櫻花樹下,被派過來接人的萩原研二對著白金發青年笑得燦爛,“我是萩原研二,鬼冢警官讓我來接你。”

初來乍到的飛鳥律懶洋洋地,微微站直了些許,目光平淡,“我是飛鳥律。”

回憶著貝爾摩德的話語,決定在警校裏低調做人的飛鳥律禮貌而冷淡地回應,“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你們五個!!檢討書字!一個也別想逃!”

辦公室裏,因為幾個小兔崽子自己的行動,怒吼出聲的鬼冢警官指著面前幾個讓他又驕傲又頭痛的學生,音量大得幾乎要震下窗邊的灰,“行動沒有報備你們提前通知一下警方會死嗎??還有你,降谷,直接沖上去,對方手裏有槍你沒看到嗎!!!!”

成功又驚險的完成了一起臨時營救的五人眼觀鼻鼻觀心,諸伏景光老老實實的應下,降谷零、伊達航、萩原研二雖然神情有些微妙,但也沒有多說什麽。

只有臭著一張臉,隨身攜帶著的墨鏡都碎的松田陣平,不爽的開口:“那飛鳥呢?”

鬼冢教官:“?”

松田陣平:“?”

惦記著上周因為飛鳥律的舉報而遭受的檢討,松田陣平嗤笑一聲,非常痛快地直接出賣:“鬼冢教官,您或許可以打開辦公室的門。”

他示意了一下門那邊,吊兒郎當地笑,“或許能逮到一只明明是幕後黑手但是逃脫了字的同學。”

明白飛鳥律能耐的鬼冢教官:“……”

他以迅雷之勢打開辦公室的門,望著原本貼在墻邊但沒來得及及時逃脫的白金發青年,看著對方臉上無辜的表情,面色和善:“既然如此。”

“如果沒有什麽異議的話,你翻倍。”

鬼冢教官長相兇惡的面容硬生生擠出來一抹詭異的柔和,像是在看即將被宰的小豬一樣寬容:“一萬字。”

松田陣平在裏面發出一聲響亮的嘲笑。

伴隨著另外四聲沒憋住的細碎笑聲。

飛鳥律聽到“一萬”這個數字後,身體微僵,即將開口試圖補救時,就被已經摸清楚這幾個人的套路的鬼冢教官迅速打斷:“手寫,沒得商量,一萬字。”

鬼冢教官頓了頓,想到上一次不知道怎麽出現的、足以以假亂真的仿抄,繼續補上:“在我辦公室寫。”

鬼冢教官面無表情:“下一節剛好是體能方面的訓練,總歸你也不用參加。”

飛鳥律:“……”

裏面的五個人:“……”

接受到飛鳥律投來的、看似平淡實際上透露著“你們死定了”的目光,哪怕是松田陣平都微微偏過頭,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的繼續站直,仿佛剛剛什麽都沒有說一般。

五人:已經炸毛的貓貓已經夠受的了,要是再火上澆油,那……未來的日子,實在是會非常慘淡(滄桑點煙)。

鬼冢教官一眼看破這幾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感到非常滿足,“你們五個,出去吧。”

他扭頭,示意飛鳥律:“你,進來。”

往裏走的飛鳥律和往外走的五個人擦肩而過時。

飛鳥律輕飄飄地掃過五人各自情緒不同的面龐,最後落到松田陣平身上。

一向情緒波動很少的迦納不知道為什麽、此時像一個真正容易上頭的警校生一般,露出了一個幼稚卻挑釁的微笑。

“松田。”

他慢慢開口,嘴角揚起一抹很淺的笑意,眼神卻很涼,“你等著。”

松田陣平:“……”

他後悔了。

但是面上,松田陣平還強撐著耀武揚威,看似高傲實則心虛的把頭一扭:“……哼。”

腳下的步伐卻默默開了兩倍速。

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灑下,照亮少年人意氣風發的笑。



包廂內,熱熱鬧鬧的坐著許多警校的學生。

“恭喜畢業了”

酒杯碰撞。

第一次喝酒的飛鳥律也遲疑著、抿了一小口。

註意到飛鳥律的生疏,萩原研二挑眉,不懷好意的又舉起酒杯,往飛鳥律那邊做了一個“碰杯”的動作,隨即自己喝下那一杯酒:“我之後大概是去防爆組那邊……哎,記得要常來找我玩啊!”

室內燈光昏暗,飛鳥律沒能看清萩原研二臉上的表情,只看請了動作,遲疑著,也做了一個舉杯的動作,猶豫衡量了一下後,也一飲而盡。

對於自家幼馴染十分熟悉的松田陣平在桌子底下踹了萩原研二一腳,換來幼馴染一個無辜的眼神。

萩原研二趁著飛鳥律沒有註意這邊,壓低聲音,對著松田陣平:“……小飛鳥一看就沒喝過酒,今天畢業了,試一試也好。”

他試圖找補:“況且,幫助小飛鳥試一下酒量,也是一件很有用的事情!!”

萩原研二越說越覺得自己很有道理:“要不然,就小飛鳥這長相,萬一被人灌醉拐走了,那不就出大事了。”

松田陣平無語的瞥了萩原研二一眼。

明明就是想趁機套話。

還扯這些有的沒的。

不過。

松田陣平轉了轉酒杯,也朝著飛鳥律舉了舉,然後一飲而下。

他若無其事的想。

……想做壞事的是萩原研二。

和他松田陣平有什麽關系。

等小飛鳥清醒了前面還有萩原研二擋著。

……況且降谷和諸伏那兩個人,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了,嘖。

也沒人攔著他和研二,這種好機會……可不多見啊。

這麽給自己找了找理由,也覺得越來越有道理的松田陣平,給自己又倒滿了一杯酒。

想起畢業即失聯的兩個人,松田陣平倒酒的手微微頓了頓。

……哪怕做危險的事情。

也要安全回來啊。

一個包廂的警校畢業生,懷著對未來的憧憬和理想,熱熱鬧鬧又肆意張揚,無所顧忌的放聲歡歌,坦蕩又驕傲,眼裏閃著獨屬於少年的自信,縱情說笑。

“碰”

酒杯碰撞的聲音。

萩原研二大笑著拍了拍已經喝得有些懵懂的飛鳥律的肩膀,把對方有些歪斜的身體重新扶直。

“恭喜畢業了!”

祝君前途順暢光明,未來坦蕩發亮。

在歡笑之中。

這段明亮柔軟的回憶,似乎也就這麽嘻嘻哈哈的過去了。



“這是新獲得代號的成員。”

琴酒面色冷淡,將面前的幾個人介紹給身旁漫不經心彈著酒杯的人。

銀發殺手瞥了一眼將自己的外貌和身形完全籠罩在一身顯得神神叨叨的黑袍之下的迦納,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

殺手聲音微沈:“……這裏面,有臥底?”

聲音已經染上一抹殺意。

考慮到飛鳥律的脆皮屬性,那位先生倒也從來只讓迦納接觸已經獲得代號、並且目前確認沒有任何嫌疑的人接觸迦納。

但是以飛鳥律平時的性格,要是覺得這批人無趣會直接離開,覺得有趣就會開口逗弄兩句,總歸不會安靜的趴在桌子上,將自己完全隱藏,一聲不吭。

而被琴酒詢問著的飛鳥律只是有些懨懨的,縮在自己的黑袍裏。

……再次見面,原來是在這裏。

他在畢業後也和降谷和諸伏景光那樣,和過去的人完全脫離的聯系。

敷衍的裝作自己也去從事一些危險的工作。

畢竟,他不會真的去警視廳上班,做一個警察。

那位先生能在他的胡說八道下容忍他讀完警校,已經是一個最佳的結果了。

而此時此刻,猝不及防的重逢,飛鳥律大腦一瞬間空白的同時,腦海裏第一個劃過的念頭居然是

還好當年沒讓琴酒和降谷零他們正式碰過面。

自己也順便給那一屆警校生的身份加密了一下,組織大概率完全查不到。

“……迦納?”

琴酒慢慢的,又重覆了一遍。

飛鳥律知道這躲不過。

既然進了組織……那麽遲早就要面對。

他慢吞吞的轉過身,把頭上的兜帽摘下來,白金發的青年令人驚艷的容貌就這樣毫不掩飾的在這間秘密的組織據點展現。

“你們好。”

在友人忍不住有些震顫的瞳光中,飛鳥律平靜的開口,“我是迦納。”

他停頓了一下。

用的話語和初次與警校幾人見面時一模一樣,但是卻又好像什麽都不同了。

組織裏令人聞風喪膽的迦納,在三個臥底各自隱晦的目光中,只是安靜地笑了笑。

“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砰!!!”

熱浪卷席居民樓,沒有穿防爆服的拆彈警察望著突然跳轉的炸彈,只來得及留下最後一句簡短的吼聲。

“所有人快點撤離!!!”

樓下。

望著濃煙滾滾的上方,帶著墨鏡的警官用力握著手機,一聲聲嘶啞的呼喚。

……只是,配著他從小到大的幼馴染,那個總是笑瞇瞇的把他拉進社交場,輕佻的喊他“小陣平”的人。

再也不會給出回應了。



“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憑借著一張不會好好說話的嘴、在轉來搜查一科短短幾天就拉滿了仇恨的警官,最後只是叼了根煙,漫不經心的走上了致命的摩天輪。

“……要相信專家啊。”



“蘇格蘭是臥底,現向所有組織成員對其發出絕殺令。”

“一經發現,格殺勿論。”

焦慮、驚慌、不知所措。

“砰”

天臺槍響。

血色的殊艷自胸口蔓延,讓人眼睛生疼。

破碎的手機墜地。

黑麥威士忌動作微頓,看上去十分惋惜,嘴角的弧度帶著殘忍的冷,“啊。”

“真是不好意思,沒能問出情報,就讓這只老鼠死掉了。”

對面。

金發男人靈魂帶著被撕裂的痛,卻只能聲音低啞著、按捺住所有不應該屬於波本的情緒,帶著麻木的符合,“……蘇格蘭是老鼠。”

眼神晦暗不明,“這麽輕松就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與此同時。

無人知曉的實驗室內。

白金發的青年閉著眼,躺在冰涼的實驗臺上。

那位先生通過顯示器看著他曾經最“寵愛”的迦納,眼神冰涼而陰郁,帶著病入膏肓的瘋狂。

……就為了那幾個所謂的“朋友”,居然這樣激烈的反抗。

只不過是動了些手腳,組織插進警視廳的人,暗戳戳策劃了那什麽……伊達航?松田陣平還有一個叫萩原研二的死亡……居然就已經敢反抗了。

烏丸蓮耶帶著暴怒,毫不猶豫的下了決定。

既然如此。

那就換一個方案。

這具身體,雖然死了可惜,但是對最後的結果來說,損失也不會太大。

帶著冷漠的嘲諷,烏丸蓮耶傲慢又冰冷的想。

這個時候。

那只老鼠蘇格蘭?

也應該死了吧。

他看著顯示器裏的人。

□□著的上半身有著密密麻麻的傷疤,帶著孱弱的蒼白,手臂上紮滿了說不清作用的管子。

青年安靜的躺在臺上,呼吸的起伏幾乎輕不可見。

一滴眼淚自眼角流露,劃進呼吸罩內。

滴答

聲音輕不可聞。

是最後的絕望。



“砰!!”

一片混亂的槍擊,是最後的決戰。

烏丸蓮耶簡直是難以置信,他驚恐又憎惡的看著對面的銀發殺手,喉嚨裏迸發出蒼老而嘶啞的怒吼:“琴酒你怎麽敢……咳咳,一個迦納……你真是瘋了!!!!”

像是想到了什麽烏丸蓮耶瞪大了他的眼睛,帶著惡意的嗤笑:“……你以為那群令人作嘔的警察會對你網開一面嗎?你早已是洗不清的……哈!真是可笑……”

琴酒身上已經帶了多處傷,胸口那道傷口尤深,正往外淌著血。

殺手卻恍若沒有痛覺,墨綠色的眼睛裏帶著平靜的瘋狂。

烏丸蓮耶不會理解,一個失去了愛人的狼王的瘋狂的憤怒與報覆。

“……我以為你很早就應該知道。”

“我不忠於組織。”

“我效忠的對象,始終只有他一人而已。”

殺手將槍塞進老人的嘴巴,毫不留情。

“砰!!”

罪惡的根源被輕飄飄的消滅,殺手走出這個房間,目標明確的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走得卻有些慢,走過的地方留下一滴滴鮮紅的血。

……他已然傷得很重了。

暴力破壞隱蔽的實驗室的門,殺手腳步帶上些狼狽的踉蹌,卻一步步的,走向那個白色的實驗臺。

躺在上面的人看上去只不過是睡著了一般,安安靜靜的,帶著醒過來時幾乎見不到的乖巧。

只是胸口卻沒有任何起伏。

插在身上的管子被人小心的拔下,只是那個人卻再也不會掙開那雙恍如太陽般燦爛的金色眼睛,見到殺手後笑著撒嬌說,你弄疼我了。

帶著沈默,殺手脫下了身上黑色的風衣,動作生疏卻輕柔,將人包裹起來,遮住了密密麻麻的傷疤。

稍微一個用力,冰涼的身體便被抱起,乖巧地躺在懷裏,沒有束縛的長發垂落,搖搖晃晃。

組織最後的大本營,在山上。

此時正下著輕飄細雨。

陰沈而壓抑。

輕車熟路的通過組織暗道走出組織基地內的琴酒,抱著已然失去生息的愛人,慢慢走著。

細雨滴落,染濕了殺手看似平靜的眉眼。

“他們在那裏那個琴酒!叛徒!!”

有聲音傳來。

琴酒沒有理,也沒有去管身上不停流著血的傷。

耳邊的聲音逐漸朦朧,槍聲劃破空氣的聲音也帶上一層悶悶的恍惚。

他在懸崖邊上停住,喧囂的風吹起長發,帶著蕭瑟的涼。

他偏過頭,剛剛被擊中的右肩傳來麻木的疼痛。

琴酒其實已經不在乎了。

其實還在基地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傷勢如果不得到及時治療,就撐不了多久了。

但是……

殺手最後輕輕吻了吻愛人的眼睛。

毫無保留的繾綣和溫情。

只是還想,再看一眼。

望著身後追來的人,和不遠處遲疑著圍過來的公安。

殺手冷笑一聲,墨綠色的眼睛裏帶著從未熄滅的孤傲。

他自然是知道,以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無論做什麽都洗不幹凈。

殺手不會讓自己和愛人落入任何人的手中。

哪怕是屍體。



失重感傳來。

狼王和他的愛人,終於得到了徹底的安眠,至死纏綿。

只有零星的槍聲和蒼涼盤旋的風,見證著最後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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