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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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首領臥室的正中央,一坨繭蛹型的不明物體正在蠕動。

身為首領私人醫生的森鷗外站在床邊,一臉憔悴的端著杯蜂蜜水,“緒子你喝口水。”

緒子把腦袋露出被子,瞅了一眼森鷗外後又把腦袋縮回了被子裏。

在半晌都沒聽到男人離開的聲音,被子裏這才傳出了悶悶的聲音:“別管我了,讓我死吧。”

對於一個完全不能喝酒的人來說,一口老白幹相當於什麽?反正肯定不是什麽靈魂之火,生命之源。

如果一定得讓緒子形容一下,那就是讓人失去理智的毒,讓她現在頭疼欲裂的萬惡之源。

最尷尬的是她上次吃了塊酒心巧克力就斷片之後什麽也不記得了,這次可能是因為長大了的緣故,她竟然什麽也沒忘。

一想到自己在酒醉期間一直都把森鷗外當成了一根柔軟的電線桿,緒子就覺得尷尬無比。

尤其被她抱了兩天一夜的人現在還端著水站在自己面前,緒子只想做一只鴕鳥。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社會性死亡吧。

就在緒子想要繼續做一只快樂的鴕鳥,假裝只要自己還在被子裏就不用面對其他人時,她腦袋頂上的被子被森鷗外一把掀開。

這個本來脾氣就沒有多好的前任軍醫在面對並不聽話的首領時徹底失去了耐心。

拜托,他才是那個被喝酒撒歡的人抱了兩天一夜的可憐電線桿。他自己都還沒說什麽呢,這個耍酒瘋的姑娘怎麽就自顧自的做起鴕鳥來了?

森鷗外頓時感覺心好累。

如果不是理智還告訴他: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學妹,是生命中難得還沒長腿就跑的好東西,是現在的頂頭上司,他肯定早就直接把水潑她頭上了。

但是他也就只能想想,真把水潑緒子頭上了,緒子一定和他急。

掀了緒子的被子後,他黑著一張臉,把水遞到緒子唇邊。

緒子看了看面色不善的森鷗外,又看了看唇邊的水。雖然她還想再回到被窩裏做鴕鳥,但是直覺告訴她現在最好識相一點。

過往的經驗告訴她,別看林太郎可能會為她加班,但是真把人惹火了,他會直接撒手不管。

考試低空飛過的幻痛還殘留在記憶深處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緒子別開視線,乖乖的捧起蜂蜜水,一飲而盡。

面對識相的緒子,森鷗外長嘆一聲。

天知道他這兩天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本來加班就是一件損耗發際線的工作,再加上還要應付一個醉鬼,他只能自我催眠身上掛著的那個就是個人形掛件。

他也不是沒想過直接把醉鬼從身上撕下來,但是緒子不是一般的醉鬼,強行伸手撕她可是會上手打人的。

這姑娘清醒的時候還知道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道,但是她醉起來那拳頭真是六親不認的鐵拳。

大概是蜂蜜水真的有點用,雖然緒子現在還覺得很尷尬,但好歹頭沒那麽痛了。

正當緒子想把森鷗外趕走,自己好好的去浴缸裏泡個熱水澡時,聽說首領和她的秘書終於從辦公室裏出來了的蘭波帶著中也推門而入。

如果僅僅是蘭波一個人,他可能還要象征性的被搜一下身。但是多了中原中也這個公認的港口少主,保鏢們直接將兩人放行。

一進門,蘭波剛想詢問一下緒子近況如何,結果一擡眼就差點被驚出門去。

他他他.......他都看到了什麽?

此時此刻,蘭波突然回想起了前幾天在首領辦公室門口,來自大佐和同僚們那同情的眼神和殷切的安慰。

那時候的他還天真的一頭霧水,現在回想起當時自己堪比一朵小白花的表現,他只想打死過去的自己。

他這是綠了啊!

雖然在失憶之後,其實他和緒子除了共同加班的同僚情之外根本沒有其他情愫,但是這不妨礙蘭波覺得眼前都是一片健康的顏色。

而這些健康的顏色飄飄忽忽,化作一朵綠雲,狠狠的落在了他頭頂慣戴的帽子上。

本來這頂帽子蘭波已經戴習慣了,平常也不覺得帽子有什麽礙事的地方。但是現在,他覺得現在這頂外觀上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的帽子今天格外的沈重。

他沈默的將帽子摘下。

看著蘭波不虞的表情,中原中也有些疑惑的眨眨眼。

難道是這頂帽子有哪裏不太對麽?

並沒有意識到蒼翠的綠色到底是什麽的中也拽了拽蘭波手中的帽子。本來就沒用多大力氣去握帽檐的蘭波一松手,這頂帽子就到了中也手裏。

中也打量了一下這頂帽子,發現好像帽子本身沒有什麽奇怪之處後,試探性的把帽子帶到了自己腦袋頂上。

帽子直接蓋住了中也的眼睛。

看到來的人是蘭波,森鷗外終於松了一口氣。

有緒子的地方一定會有蘭波。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是為什麽進入的港口,但是森鷗外並不意外蘭波也會出現在港口Mafia

在他的固有印象之中,蘭波可以稱得上是他們大學時代的救星。雖然這位擔負了緒子家庭教師之名的男人並沒有在緒子的學業上幫什麽忙,但是在他點燈熬油幫緒子通過考試的時候,蘭波總是會帶上一大堆吃的。

森鷗外和緒子沒餓死在校園裏,蘭波居功至偉。

總結起來,森鷗外和蘭波也算是難兄難弟。

“蘭波先生,日安。”森鷗外寒暄道。

作為寒暄的回應,蘭波遞給了森鷗外一個冷厲的眼神。

以前的蘭波從來都沒用這種眼神看過森鷗外。甚至對森鷗外想追緒子這件事,他甚至還是出謀劃策的那個。

森鷗外被蘭波瞪的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蘭波先生,當年你甚至還建議我生米煮成熟飯再說呢,怎麽幾年過去了你突然變卦了?

蘭波單方面看情敵的舉動結束於緒子的出聲喝止。

“蘭堂先生,我還要先收拾一下。你先帶中也離開吧。”

被港口所有人認為是首領正宮,甚至因此而自我催眠的蘭波頓時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看看森鷗外,又看看緒子,最後臉上的表情定格在了隱忍上。

蘭波握了握拳,靜立幾秒後艱難的說道:“我明白了。”

他的手在顫抖,眼眶甚至還有些微紅,一副被綠了卻不得不為了孩子為了曾經的美好感情隱忍的模樣。

在轉身出門的時候,這個選擇了原諒的男人甚至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首領臥室外的地毯上。

在艱難的維持住平衡後,蘭波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

他說道:“首領,我怎樣都沒有關系。日後請不要虧待中也。”完全一副為了孩子不得不忍辱負重,看著小三登堂入室的可憐男人模樣。

森鷗外被眼前上演的這部港口年度大戲震的整個人呆立當場。

他不過是和緒子幾年沒見而已,為什麽蘭波先生突然手持了苦情劇女主的劇本?

他一臉疑惑的看著緒子,試圖從緒子這裏得到答案。

同樣經歷了這出狗血劇的緒子現在右手捂著臉,左手不斷揉著自己本來就脹痛著的太陽穴。

“林太郎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麽會加入港口,成為港口首領?”

森鷗外對此的確非常好奇。

雖然他一直沒有問緒子,但是在他對緒子的印象裏,哪怕緒子一時想不開加入了異能特務科,她都不會選擇港口。

一想起自己從加入港口到莫名其妙坐上首領的位置的歷程,緒子只想為自己抹一把辛酸淚。

她難啊,她太難了。

首領臥室的隔音效果還算不錯(所以可見當年病的快死了的先代到底嗓門有多大),眼前的森鷗外又很了解她的過去。緒子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是怎麽被追進港口,到自己是怎麽莫名其妙搞沒了高瀨會,再到自己做上幹部位置又莫名其妙的被首領傳位的過程講給了森鷗外聽。

她實在是太需要一個情緒垃圾桶了。

從來沒有想過原來事情竟然可以這樣發展的森鷗外,在聽了緒子的描述之後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且不論這種成為港口首領的事情到底符不符合邏輯;就說蘭波和緒子之間莫名其妙的感情糾葛,這到底是多少的天雷蘊含著狗血?

“所以,我這是被蘭波先生當成情敵了?”時隔五分鐘,森鷗外才從這出乎常人腦回路的劇情裏蘇醒過來。

雖然沒有喝酒,但是他覺得自己的頭現在也開始痛了。

*

離開了首領臥室,蘭波在把中也帶回住所之後自顧自的找了個角落,準備花一點時間來治愈自己內心的傷口。

男人的崩潰有時候就是這樣無聲無息。他像是一課蔥蔥蘢蘢的綠樹,在角落中獨自美麗而靜謐。

被爸爸放在家裏自己玩的中也一路上都能感受到蘭波郁悶的心情,而一直都很懂事的他一路也很安靜,沒有再給蘭波添麻煩。

回到家後,這個懂事的孩子就開始思考,要怎麽才能治愈自己親愛爸爸受傷的心靈。

此時此刻,如今體型已經大了一圈的黑色狗狗正馱著最近中也收養的三花貓路過。

在貓貓和狗狗路過中也身邊的時候,身為貓咪座駕的狗狗停住了步子,隨即撒了歡的叼來了一桶綠色的顏料。

中也眼前突然一亮——他想到怎麽安慰爸爸蘭堂了。

他要把這玩意染成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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