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關燈
第13章

緒子拒絕不了蘭波先生的要求。

雖然她相信蘭波先生在恢覆記憶之後,肯定會因為失憶期間的言行舉止恨不得自掛東南枝,但是架不住他現在在求她啊。

任憑誰被蘭波先生那雙眼睛真誠的看著的時候都無法拒絕他的請求,就算是對蘭波已經有一定程度免疫力的緒子也不例外。

“好吧......”緒子最終只能屈服。

看到緒子最終同意了自己的請求,蘭波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不知道為什麽,緒子總覺得這個笑容看起來像是陰謀得逞。

不過就算答應了蘭波先生的請求,緒子暫時也沒有時間去應付自己失憶了的家庭教師,甚至還不得不把給蘭波先生找個好醫生的打算推遲了。

原因無他——

看著眼前幾乎可以堆到天花板的公文,緒子陷入了迷之沈默之中。

就算知道升職加薪往往意味著工作翻倍,但是她也沒想到這個翻倍竟然是這種翻倍法。

“我能知道,這些公文到底有多久沒人處理了麽?”

這是緒子走馬上任,成為港口黑手黨中層的第一天。她在前一天晚上才從一開始的宿舍搬進了待遇更好的宿舍,本來還打算上班的時候摸魚的,結果等著她的就是數不清的工作。

帶著緒子來到辦公室的某個港口黑手黨成員看到緒子臉上幾近崩潰的神情,不由得露出一絲同情。

“應該挺久了吧。你看,我們畢竟是港口黑手黨嘛。”他委婉的說道。

正常的,有學歷的人大多數都會謀求一份相對穩定的工作。會加入港口黑手黨的,基本都是在橫濱快混不下去,只能投效港口黑手黨的亡命之徒。

倒不是說這裏面一個讀過書的都沒有,但是這些人才供不應求,一般也不會被發配到行政部吃灰。

是財政部不香,還是情報部不好,就算文化人不得不流落到港口黑手黨,大家也都想去更好的部門,誰想來行政部呢?

行政部這個地方說的好聽一些就是什麽都管,組織內部的一切計劃都要行政部蓋章。

但是說的不好聽一些,行政部其實什麽都管不了。港口黑手黨又不是什麽正規公司,往往首領的命令就是組織的意向,根本輪不到行政部來插手。

這一來二去,有文化的全都找關系跑了。沒能力的也處理不來這些文件,於是文件摞的比山都高也就不奇怪了。

聽到了這個解釋,緒子整個人都裂開了。

“所以,這些文件都需要我一個人處理?”她顫顫巍巍的指著那座文件山。

作為回應,那位港口黑手黨成員憐憫的點了點頭:“沒辦法,可用人手不足啊。”

如果不是緒子現在足夠年輕,心血管系統也足夠健康,不然她能當場表演一個腦溢血。

饒是如此,緒子依舊覺得剛剛自己的血壓飆升,接近危險邊緣。

好不容易平覆了自己幾近崩潰的心態,緒子有氣無力的說道:“我能申請一個幫手麽?”

這倒不是什麽大問題。

現在的緒子在升職加薪之後已經不是最開始的底層人員,現在也有了一點點的小權力。她又是為了工作才申請的人手,這種要求合情合理。

很快緒子要求的人手就被帶到了她面前。

整個港口黑手黨有文化的人不多,大部分都已經在自己所在的崗位上發光發熱了。現在就只有失憶的蘭波先生還是個沒事人。

看著眼前似乎還沒有預見到自己命運的蘭波先生,緒子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一起加班吧,蘭波先生!我暫時就不給你的腦子開瓢了!

*

蘭波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陷入這樣一種尷尬的境地。

在初醒來的時候,他的腦海之中是一片空白,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那是一種不知自己從何而來,也不知道自己將去往何處的恐懼,甚至連鏡子裏屬於自己的面孔也顯得如此的陌生。

跟這樣的恐懼相比,當時身上的疼痛甚至都算不上疼痛。

直到中原中也被尾崎紅葉帶到他面前。

明明那只是一個年幼的孩童,但是在見到他的時候,蘭波本來驚疑不定的內心竟然驟然安穩下來。

在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得到了心靈上的慰藉。有這樣一個小孩子需要依靠他,而對過往一無所知的自己也找到了存在於世的錨點。

看不清的羈絆將他們的命運緊密的聯系在一起,孩童和失憶的成年人之間在那一刻進入了彼此的生命。

尤其在他聽說中也好像是自己兒子的時候,他內心的慈父之情一下子溢滿了。

就算在當時聽說這孩子是自己生的的時候,蘭波都沒花多少時間,就平覆了自己內心的波瀾。

為了兒子的幸福,蘭波自認為可以犧牲一切。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這犧牲比他想的還要大那麽一丟丟。

“緒子,我覺得咱們這樣不行......”在連續加班兩個月之後,饒是以異能力者的體質,蘭波也覺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

港口黑手黨成員不想來安穩的行政部供職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些積壓的文件足夠要任何一個正常人的命,估計就算是習慣加班並且會以加班為樂的社畜也受不了。

蘭波原本有一頭烏黑濃密的黑色長發。但是自從他開始和這些文件鬥智鬥勇之後,他就覺得自己原本驚人的發量竟然有日漸稀疏的趨勢。

不是說好了黑發的人一般不容易脫發的麽?

積壓在內政部的文件在他們堅持不懈的奮鬥之下,只見增多不見減少。就算他們每天幹掉的文件不在少數,但是第二天又會有更多的文件送來。

文件摞成的山諷刺的佇立在他眼前,讓他感覺頭暈目眩。

在緒子找他來打下手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每天的生活可以非常輕松,甚至可以再緒子的放水之下天天陪中也玩。

結果是他想多了。

這兩個月裏就連只識了幾個字的中也都看不下去,會時不時的跑過來幫忙處理文件。

為了讓孩子的身心維持正常健康的發展,蘭波只能一力承擔起自己應當承擔的責任。

不過好在加班生涯讓他至少知道了自己過去的一點信息——他沒失憶的時候一定不喜歡工作,只喜歡摸魚。

“沒問題的蘭堂先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同樣在文件山裏埋首三天的緒子豈能輕易放過蘭波先生這個免費勞動力?

按照現在緒子的地位,她唯一能夠使喚得動的文化人就只有蘭波一個。要是換緒子一個人做這些工作,她可能已經猝死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能拉上蘭波先生一起被文件掩埋,總好過她自己一個人孤獨的被淹死在文件山裏。

抱著一部分自己還沒來得及看的文件,緒子的臉上露出了純真無辜的笑容。

她活潑輕快的說道:“蘭堂先生,你看它們美不美~”

已經快被文件折磨瘋了的緒子臉上的表情和語氣逐漸變態起來。

看著緒子手中的萬惡之源,蘭波絕望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想相信自己今天可能就要殞命於此。

“我是真的不行了,放過我吧。”蘭波懇求道。

他用自己百試不爽的憂郁眼神看著緒子,企圖換回無良上司的一丁點良心。但是緒子用實際行動告訴蘭波,她不想做人的時候完全可以不是人。

“再一次,就再一次,你一定可以的。”面對不想工作的蘭波先生,緒子的笑容逐漸猙獰。

這邊不孝徒弟沢田緒子正在辦公室裏壓榨自己失憶的家庭教師,那邊站在門外的尾崎紅葉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要不要直接沖進門去做一個電燈泡。

她本來是奉了首領的命令來向緒子傳話的,但是好像她來的這個時機不太巧妙?

雖然尾崎紅葉還是個未成年人,但是在港口黑手黨的情報部這麽多年,她應該見和不應該見的都已經全部見識過了。

聽著門內的對話怎麽聽怎麽像是在往少兒不宜的方向發展,這讓她不由自主的紅了臉。

哎呀,這還是光天化日之下呢。

尾崎紅葉兀自在門口糾結了一會,最終還是覺得首領的命令比較重要。

對不起啊,真的不是她想要做電燈泡的。紅葉一邊在心裏道歉,一邊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為了給裏面的人一點反應時間,她還特地貼心的在門口多站了一會。

紅葉一敲門,門內的兩人似乎就不小心碰掉了什麽東西。接著是一陣嘈雜的響聲,大概是兩人在匆忙的整理東西。

默默的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在聽到門內的聲音漸小後,紅葉才緩緩的推門而入。

此時此刻映入她眼簾的是眼角泛紅的蘭堂先生(熬夜熬的),和衣衫略微有些不整的緒子。

兩人見到紅葉前來,都不由自主的輕咳了一聲,掩飾著臉上的尷尬。

——能不尷尬麽,剛剛緒子直接手一滑,整摞文件直接倒在了一旁的咖啡杯上。如果紅葉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看到某些文件上沾著咖啡漬呢。

但是對紅葉來說,這就是她磕到真的了。

紅葉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了了然的笑容。隨即她意識到自己笑的有些促狹,微微收斂了臉上的微笑。

她是來傳達首領的命令,不是來八卦的。八卦的話可以等緒子下班了之後詳細八卦。

“緒子,首領傳召。好像是有關高瀨會的事情。”

據不可靠的消息稱,高瀨會的頭目好像難產,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