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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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回到港口黑手黨的總部,緒子還沒來得及整理自己的心情,就遭遇了人生最大的危機。

前一天據說還傷重未愈,不能探視的蘭波先生現在已經拆了繃帶,站在港口黑手黨門口。

如果只是蘭波先生這位家庭教師,緒子還不會有什麽過激反應,但是蘭波先生他不是一個人。

這個自帶憂郁氣質的法國男子左手還牽著中原中也的手。

看著高大的蘭波先生和小小一只的中原中也,緒子頓時產生了轉身就跑的沖動。

然而她腿還沒能邁出去呢,就看到了不知什麽時候站在自己身側的尾崎紅葉。

這位隸屬於港口黑手黨情報部的女孩伸手拍了拍緒子的肩,沖緒子擺了個“快上啊”的表情。

緒子覺得這個表情的真實含義是“沖啊,去迎接慘淡的未來。”

為了維持自己失憶的人設,緒子只能硬著頭皮,對蘭波先生展露了一個別扭的微笑。

自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讓一家團圓的尾崎紅葉功成身退,留下她眼裏的一家三口敘舊。

看著“十歲的兒子”和“失憶的另一半”,緒子不得不迎難而上。

“蘭堂先生。”緒子禮貌的伸出手。

因為知道蘭波先生現在正處於失憶狀態,所以緒子選擇了用蘭波先生現在在港口黑手黨的稱呼。

面對眼前的女孩子,蘭波心中也有點打怵。

在港口黑手黨的醫療部醒過來的時候,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記得自己是誰,自己的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麽,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

雖然港口黑手黨的人告訴他,他的名字叫做蘭堂,但是他隱約覺得這並不是他的名字。

就在這樣的人生岔路口,中原中也來到了他的身邊。

在看到這個男孩的第一時間,蘭波心中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甚至還帶著一絲親近。

而在尾崎紅葉告訴他,這是他兒子的時候,他也毫無障礙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這大概就是血脈至親的力量吧。

接受了中也這個十歲的兒子之後,蘭波不禁對孩子的母親產生了一絲期待。但是在見到緒子之後,他發現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看看身邊大概十歲的中原中也和眼前的姑娘,蘭波情不自禁的開始懷疑自己的人品。

眼前這姑娘大概只有二十出頭吧,他是不是應該去自首?

面對對自己伸出手的緒子,心虛的蘭波並不敢回握,只是一個勁的在內心譴責自己。

緒子等了半天都沒能等到蘭波先生的反應,一擡頭就發現了蘭波先生一臉愧疚的看著自己。

他本來虛握在身側的右手已經攥成拳頭,微微顫抖著的手昭示著他內心充滿了不安。

從離家前往醫學院開始,蘭波先生就是緒子的家庭教師。一看蘭波先生的表情,緒子就知道他誤會了什麽。

這樣的蘭波先生不禁讓緒子有些心疼。如果當時不是她放任蘭波先生去追那位魏爾倫先生,他也不會被卷入爆炸之中,進而失憶。

察覺站在自己身邊的兩個成年人之間氣氛詭異,現在如同一張白紙的中原中也根本無法理解蘭波內心的掙紮,有些不解的扯了扯蘭波的手。

“爸爸你怎麽了?”

中也的動作讓本來還深陷自我懷疑中的蘭波回過神來。

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已經自覺帶入老父親位置的蘭波摸了摸中也的腦袋:“沒事的中也,我只是一時間有點激動。”

他這句話倒也沒有騙人。現在的他的確十分激動,只不過不是通常的激動。

中也接受了蘭波的安撫,轉而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緒子。

一直都沒點亮腦波交流這項高端技能的緒子,不知道怎麽就從男孩的眼神中讀出了“希望爸爸媽媽能和好”這樣的訊息。

頂著中也期待的眼神,緒子頗有壓力的清了清嗓子後說道:“其實中也並不是我生的。”

總而言之要先解開蘭波先生的誤會,省的對方趁人不註意,自掛東南枝。至於小孩子的期待,盡量滿足,盡量滿足。

“難道是繼子麽?”聽聞此言蘭波松了一口氣。

如果是繼子的話,那一切都能解釋了。他就說自己在失憶之前應該沒有那麽喪心病狂。

還沒等蘭波徹底放下心,還和蘭波手牽手的中也突然插嘴:“不是啊。我不是媽媽生的,我是爸爸你生的。”

在中也的記憶裏,他一開始是沒有自我意志的某個存在。突然有一天,有一個男人向他伸出了手,把他帶到了這個世界。而這個男人就是眼前的蘭堂。

按照這幾天一直帶著他到處走的尾崎紅葉的描述,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出生了。

不過蘭堂先生是男人,不能被稱作媽媽,所以他依舊稱呼蘭堂先生為“爸爸”。

至於緒子,不知為何她能讓他感受到親近。所以緒子理所當然的就是“媽媽”了。

“哈?”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辭的蘭波情不自禁的望向了自己的小腹。

哪怕隔著一層衣料他也非常確信自己的身體的確和正常的成年男性並沒有什麽不同,並沒有多出什麽不該有的器官。

為了求證,他不得不把視線轉向有可能知道整件事原來面目的緒子,希望能從她那裏得到一個解釋。

但是緒子能解釋出什麽?她也想知道為什麽中也一門心思的認定她和蘭波先生就是他的父母。

不過這件事的原委估計只有蘭波先生恢覆記憶才能給出個正確的解答了。

從緒子和帶著中也的蘭波搭上話開始,大概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港口黑手黨的樓下人來人往,已經有不少人註意到了他們。

為了維持自己失憶的人設,不讓自己的臥底身份曝光,緒子當然不能實話實說。

她更不能按照尾崎紅葉的那套說辭去說。她又不是嫌自己送子菩薩的名聲傳的還不夠廣。以前的那些病人還能解釋成他們是想要孩子想瘋了,現在要是真的認了,她直接社會性死亡算了。

逃避雖然可恥,但是逃避它特別管用。無法解決問題,那就回避問題。

“我還有任務在身,就不久留了。”緒子果斷借著任務的借口溜之大吉。

不過在有些時候回避在很多人眼裏就是一種默認,至少在現在的蘭波眼裏就是如此。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小腹上,試圖回憶那些仍舊處在迷霧之中的過往。但是記憶依舊不著邊際,任憑他怎麽回想都摸不著半分頭緒。

*

就在蘭波還在和自己的回憶作鬥爭時,港口黑手黨的幹部大佐恰巧路過。

雖然已經預定卸下自己身上幹部的位置,但是這些天大佐需要處理的事務並沒有減少。甚至為了交接過程順利,他每日的任務還有所增加。

如果是平時,大佐也懶得管這些部下是不是在摸魚。這麽大一個港口黑手黨,總有手腳勤快的和日常摸魚的。只要不是任務出了岔子,他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但是現在已經加了至少一個星期班的大佐可沒平時那麽好說話。

在看到平時還算勤懇的港口黑手黨成員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站在大樓下的隱秘角落中,看樣子是在聽墻角的模樣,大佐隨便挑了其中一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你們在看什麽?”

那人被大佐嚇了一跳,在轉身時本來還想破口大罵,結果在看到來者是身為幹部的大佐後把所有適才想說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大佐臉上掛著的可不是什麽愉快的表情。

看到有倒黴蛋摸魚被大佐抓包,原本還在圍觀的港口黑手黨成員們頓時作鳥獸散。

大佐並沒有時間看清所有圍觀的成員,但是他在人群中好像隱約看到了隸屬於黑蜥蜴的廣津柳浪。

本來他還想教訓一下手頭這個上班摸魚的部下,現在他只想回頭好好和廣津柳浪好好聊聊。

大佐和廣津柳浪也認識許久了,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廣津柳浪原來也有一顆八卦的心。

打定主意之後去嘲笑一下自己的老同僚,大佐把註意力轉向這個被他抓包的倒黴蛋身上。

被大佐的眼神看著,那人根本沒用大佐問,很快就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剛剛的見聞一一述說。

偌大一個港口黑手黨,有相信沢田緒子送子菩薩能力的成員,自然也有不相信的。大佐就屬於不相信的那一批。

整個港口黑手黨的人員素質良莠不齊,大佐在其中算是比較有文化的。

他和港口黑手黨首領的意見一致,所以無論沢田緒子送子菩薩的威名在橫濱是多麽喧囂塵上,他都一直當做笑談。

只不過是一群人以訛傳訛罷了,他一直秉承著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態度,一點都不帶怕的。

但是現在大佐忽然就不確定了。

看著還在門外一臉懷疑人生模樣,摸著自己小腹的蘭波,再想想剛剛才離開現場的沢田緒子,大佐不由自主的渾身僵硬。

雖然理智告訴他男人是不能懷孕的,但是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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