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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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沅少有地心不在焉，一頓飯也吃得很少。
“發生什麽了嗎？”趙因恪終於問道。
“哦，不，”明沅勉強笑笑，低了頭，又說道，“哎，趙因恪，你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趙因恪楞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不是，我想你應該不會沒有過女朋友啊？”
趙因恪臉上居然浮現了一點紅色，明沅結舌：“真的沒有？”
“上學的時候，是沒有，在國外的時候每天都很忙，想著根本沒有時間陪女朋友啊，索性就沒有考慮。”
“可是，”明沅搖頭，“說實話你大學期間似乎的確沒有戀愛，但我還以為你只是比較低調。”她又笑笑，“好難得的大好青年呀。”
趙因恪也被她說得笑了，“我爸媽有一次給我打電話，難得地開始跟我說要找一個女朋友，還語重心長地教育說要收收心，成家才是重要的，我很無奈，他們的語氣就像我已經三四十了一樣。”
明沅樂了，“你要真的三四十，叔叔阿姨肯定不是這樣的語氣，真想不懂為什麽父母都那麽著急。”
“你爸媽也會催你嗎？”
“不會，”明沅笑得隨意，“他們不太關心。”
趙因恪楞住了，這是明沅從沒有過的嘲諷的語氣。
不過她立刻轉變了神情，拍拍臉：“明天還是新的一天，我要開張，下午要去拿衣服，新一季的衣服還沒有做出來廣告，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算了，不想那麽多了，”明沅長長呼出一口氣，抖擻抖擻精神，站起來走到衣架旁邊開始查看衣服的價格，從懷裏掏出一支筆在上邊做好標記，“如果你累了就自己早點睡吧，不用陪我。”
“不用，除了見你第一天，我還沒十二點前睡著過。”
“那好呀，我…”
惱人的手機又一次響了。
明沅無可奈何地嘆氣，“幫我看店吧。”她垂頭喪氣地說了聲。
鐘峻和明沅認識很久。
自從明沅的父母離婚，又各自再婚後，她就認識了這麽一家人。
那時候她才七歲，梳著幹幹凈凈的頭發，穿著幹幹凈凈的衣服，禮貌地問好，但是不和別人說話，無論新任明夫人——大著肚子的曾雪怎麽逗她。
鐘峻那時候已經上了初一，舉手投足完全是個有良好教養的小紳士。
“你是明叔叔說的明沅妹妹嗎？”他走到坐在沙發上的明沅面前。
明沅擡起臉看了看他。
“你好，我叫鐘峻。”他大方地伸出了友誼之手。
明沅眨了眨眼沒有和他握手，鐘峻沒有生氣，轉而坐到她身邊。
“明阿姨說你喜歡吃這個。”他一會兒端來一塊蛋糕，“你喜歡嗎？”
明沅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
“那你喜歡吃什麽？我給你拿。”
明沅眨巴眨巴眼睛，說了句：“我想吃冰淇淋。”
鐘峻楞住了，這可是冬天。
“你真的想吃？”
明沅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那我帶你去吧。”鐘峻咧開嘴笑笑，“但是要偷偷的，不可以被明叔叔他們看見。”
鐘峻真的帶著明沅溜了出去，找到了一家還在賣冷飲的店，給明沅買了一個冰淇淋。
這個冰淇淋大概就是那種能打開一個沈默的小女孩內心的魔法棒。
而且這個魔法棒的魔力非常非常久，從那時起直到明沅和鐘峻都慢慢長大，各自上大學，走上不同的人生之路，鐘峻依然是明沅在父親一方所有親友當中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之一，雖然後來有明然的出現，但是在明沅心中，鐘峻依然還是那個不怎麽美好的冬天帶著她吃冰淇淋的男孩，給了她此生難忘的溫暖。
明沅打完電話，街上的行人已經很少，燈光居然也有些昏黃，就像此刻明沅的心情，不過在看到趙因恪認真且仔細地看著一件衣服上的標記的時候，她心情又變好了一點。
“我們打烊好了，很晚了。”
趙因恪看著她，發現沒什麽太大的異常，於是說：“好吧，早點休息也好。”他頓了，然後又加上一句：“明天下午我陪你去拿衣服吧？”
明沅大眼立刻盈滿微笑：“好的呀，嗯，不過後天吧，明天明然要過來。”
明然和明沅的關系趙因恪經過一次就非常明了，他心情也立刻變好了。
“好的。”
明然果然一大早就來了。
趙因恪正在店裏弄著唯一的男裝大衣架，明沅高高興興地在和一個顧客說著什麽，明然走進來：“姐！”
“來了啊？”明沅看見他立刻一笑，“坐會兒吧。”
明然早就在這裏像自己家一樣，不過看著趙因恪盡責盡心地忙著，他眼珠轉了轉，湊上去：“嘿！忙什麽呢趙師兄？”
趙因恪：“這是店裏的男裝。”
他省略了“明沅的”或者“你姐姐的”前綴，說的像是“我們店裏的”語氣，明然挑了挑眉，正巧那邊明沅送走了顧客，走過來說：“聊什麽呢？”
“姐，這位先生現在這是？”
明沅微笑：“兼職店員，保鏢，搬運工，還有模特。”
明然一聽就樂了：“嘿我說趙師兄，挺全能的啊？還是個綜合性人才，”他長臂說著就架上了趙因恪的肩膀，“我好幾次和明大小姐申請來這兒打暑假工，人家都沒同意，到你這兒怎麽就這麽簡單？”
明沅拍了他的手：“別貧！”
明然收了手：“姐你也太偏心了，不行，等學校放假，我也要來。”
“明然現在是？”趙因恪問道。
“快大四了，整天無所事事，哪都有他！”
明然大呼：“這沒事就教訓我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我今天可是專門來給你送——”他拖了個音，舉起兩張入場券，笑得得意飛揚，“第七屆燈光球場學生籃球校際賽，二位學長學姐，有沒有空，闊別多年的母校走一趟？”
明沅楞了。
接著她看向趙因恪，發現他也在看著她。
“還記得嗎？”
明沅看著他帶著微笑的臉，終於也微笑了笑。
“記得。”
當然記得。
那張入場券，上面有飛在空中的籃球，時光就在這顆籃球上飛速地倒轉了回去，倒轉了回去，接著，就出現了嶄新建成的燈光球場上空扯開的橫幅，上面清晰地寫著：
第一屆燈光球場學生籃球校際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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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麽了嗎？”趙因恪終於問道。
“哦，不，”明沅勉強笑笑，低了頭，又說道，“哎，趙因恪，你有沒有交過女朋友？”
趙因恪楞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不是，我想你應該不會沒有過女朋友啊？”
趙因恪臉上居然浮現了一點紅色，明沅結舌：“真的沒有？”
“上學的時候，是沒有，在國外的時候每天都很忙，想著根本沒有時間陪女朋友啊，索性就沒有考慮。”
“可是，”明沅搖頭，“說實話你大學期間似乎的確沒有戀愛，但我還以為你只是比較低調。”她又笑笑，“好難得的大好青年呀。”
趙因恪也被她說得笑了，“我爸媽有一次給我打電話，難得地開始跟我說要找一個女朋友，還語重心長地教育說要收收心，成家才是重要的，我很無奈，他們的語氣就像我已經三四十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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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媽也會催你嗎？”
“不會，”明沅笑得隨意，“他們不太關心。”
趙因恪楞住了，這是明沅從沒有過的嘲諷的語氣。
不過她立刻轉變了神情，拍拍臉：“明天還是新的一天，我要開張，下午要去拿衣服，新一季的衣服還沒有做出來廣告，我有很多事情要做，算了，不想那麽多了，”明沅長長呼出一口氣，抖擻抖擻精神，站起來走到衣架旁邊開始查看衣服的價格，從懷裏掏出一支筆在上邊做好標記，“如果你累了就自己早點睡吧，不用陪我。”
“不用，除了見你第一天，我還沒十二點前睡著過。”
“那好呀，我…”
惱人的手機又一次響了。
明沅無可奈何地嘆氣，“幫我看店吧。”她垂頭喪氣地說了聲。
鐘峻和明沅認識很久。
自從明沅的父母離婚，又各自再婚後，她就認識了這麽一家人。
那時候她才七歲，梳著幹幹凈凈的頭發，穿著幹幹凈凈的衣服，禮貌地問好，但是不和別人說話，無論新任明夫人——大著肚子的曾雪怎麽逗她。
鐘峻那時候已經上了初一，舉手投足完全是個有良好教養的小紳士。
“你是明叔叔說的明沅妹妹嗎？”他走到坐在沙發上的明沅面前。
明沅擡起臉看了看他。
“你好，我叫鐘峻。”他大方地伸出了友誼之手。
明沅眨了眨眼沒有和他握手，鐘峻沒有生氣，轉而坐到她身邊。
“明阿姨說你喜歡吃這個。”他一會兒端來一塊蛋糕，“你喜歡嗎？”
明沅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
“那你喜歡吃什麽？我給你拿。”
明沅眨巴眨巴眼睛，說了句：“我想吃冰淇淋。”
鐘峻楞住了，這可是冬天。
“你真的想吃？”
明沅低下頭不再說話了。
“那我帶你去吧。”鐘峻咧開嘴笑笑，“但是要偷偷的，不可以被明叔叔他們看見。”
鐘峻真的帶著明沅溜了出去，找到了一家還在賣冷飲的店，給明沅買了一個冰淇淋。
這個冰淇淋大概就是那種能打開一個沈默的小女孩內心的魔法棒。
而且這個魔法棒的魔力非常非常久，從那時起直到明沅和鐘峻都慢慢長大，各自上大學，走上不同的人生之路，鐘峻依然是明沅在父親一方所有親友當中為數不多的好朋友之一，雖然後來有明然的出現，但是在明沅心中，鐘峻依然還是那個不怎麽美好的冬天帶著她吃冰淇淋的男孩，給了她此生難忘的溫暖。
明沅打完電話，街上的行人已經很少，燈光居然也有些昏黃，就像此刻明沅的心情，不過在看到趙因恪認真且仔細地看著一件衣服上的標記的時候，她心情又變好了一點。
“我們打烊好了，很晚了。”
趙因恪看著她，發現沒什麽太大的異常，於是說：“好吧，早點休息也好。”他頓了，然後又加上一句：“明天下午我陪你去拿衣服吧？”
明沅大眼立刻盈滿微笑：“好的呀，嗯，不過後天吧，明天明然要過來。”
明然和明沅的關系趙因恪經過一次就非常明了，他心情也立刻變好了。
“好的。”
明然果然一大早就來了。
趙因恪正在店裏弄著唯一的男裝大衣架，明沅高高興興地在和一個顧客說著什麽，明然走進來：“姐！”
“來了啊？”明沅看見他立刻一笑，“坐會兒吧。”
明然早就在這裏像自己家一樣，不過看著趙因恪盡責盡心地忙著，他眼珠轉了轉，湊上去：“嘿！忙什麽呢趙師兄？”
趙因恪：“這是店裏的男裝。”
他省略了“明沅的”或者“你姐姐的”前綴，說的像是“我們店裏的”語氣，明然挑了挑眉，正巧那邊明沅送走了顧客，走過來說：“聊什麽呢？”
“姐，這位先生現在這是？”
明沅微笑：“兼職店員，保鏢，搬運工，還有模特。”
明然一聽就樂了：“嘿我說趙師兄，挺全能的啊？還是個綜合性人才，”他長臂說著就架上了趙因恪的肩膀，“我好幾次和明大小姐申請來這兒打暑假工，人家都沒同意，到你這兒怎麽就這麽簡單？”
明沅拍了他的手：“別貧！”
明然收了手：“姐你也太偏心了，不行，等學校放假，我也要來。”
“明然現在是？”趙因恪問道。
“快大四了，整天無所事事，哪都有他！”
明然大呼：“這沒事就教訓我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我今天可是專門來給你送——”他拖了個音，舉起兩張入場券，笑得得意飛揚，“第七屆燈光球場學生籃球校際賽，二位學長學姐，有沒有空，闊別多年的母校走一趟？”
明沅楞了。
接著她看向趙因恪，發現他也在看著她。
“還記得嗎？”
明沅看著他帶著微笑的臉，終於也微笑了笑。
“記得。”
當然記得。
那張入場券，上面有飛在空中的籃球，時光就在這顆籃球上飛速地倒轉了回去，倒轉了回去，接著，就出現了嶄新建成的燈光球場上空扯開的橫幅，上面清晰地寫著：
第一屆燈光球場學生籃球校際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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