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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討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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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討吻

回到屋中, 殷陳與霍去病說起軍營中事,又見他端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張先生可在信中叮囑過我, 讓我每隔五日便得監督你喝藥。”

她有些苦惱看著那玉碗中微微蕩漾的大半碗湯藥,眨眨眼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看向他,眉聚春山,眼盛秋水。

霍去病心頭被這般神情晃得一怔,面上仍是公事公辦的冷然, “可得趁熱,不然我還得再讓青蘆再送過來。”

殷陳的撒嬌計策這次沒能行得通, 端起碗來捏著鼻子仰頭飲下。

霍去病看她如此乖, 掏出早已備好的飴糖遞過去。

殷陳卻將碗往案上一擱,抿著唇笑瞇瞇地湊近他。

霍去病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她會有何壞心思,看見她那不懷好意的笑,不由自主地將身子略往後傾了傾。

殷陳見狀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將他拉遠的距離又拉近,而後她一口啄在他唇上, 這個吻沒有任何技巧性,也不含繾綣柔情,她只是壞心眼地將嘴裏的苦味渡給霍去病。

霍去病只覺鼻端縈繞了一股獨特藥香,唇上擦過一抹冰涼又柔軟的觸感,而後被她一撬,舌尖嘗到了她嘴裏尚還殘留著的苦澀湯藥味兒。

而那做了壞事的小姑子悄然離開他的唇,拉遠距離奸詐一笑, “哎呀, 我竟然覺得一點兒都不苦了,看來郎君便是我的飴糖。”

霍去病將手心飴糖丟進她嘴裏, “我得討回來。”

殷陳抿著飴糖,正暗自高興自己算計了他,沒註意他眼神忽而沈了下去,繼而腰肢覆上一只手,而她被霍去病伸手一攬,這股力量便迫使二人貼得更近。

霍去病抵著她的額頭,擡手,指腹擦過她尚殘留著一點藥漬的唇角。

殷陳嘴角得逞的笑意尚未消退,忽而被他一低頭便簒取了呼吸。

殷陳腦子蒙了一瞬間,沒料到他會如此將這個吻討回去,因為口中還有糖,這個吻的懲罰意味都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他可沒有殷陳那般淺嘗輒止的愛好,銜著她的唇,一手還停留在她腰上,穩住她酥軟將傾的身子。

殷陳一手撐在他的胸前,一手還不知所措地垂在身側,揪緊揉皺了他的衣裳布料。

嘴裏原本苦澀的湯藥味兒被飴糖的甜蜜驅逐。

殷陳被動地接受這場她由她開啟的懲罰,掌控著她心跳的手狠狠掐住了那顆跳動的心,讓她輕飄飄的,神志幾乎湮滅於此他給予的驚濤駭浪之中。

如同滾進火中,滾燙的熱氣燒得她玉白的肌膚翻出紅暈。

“殷姑子!出來吃飯啦!”院外傳來趙破奴的聲音。

殷陳似是從驚濤一下驚醒過來,心臟撲通撲通狂亂,腮邊帶赤,眸中尚還迷亂著。

霍去病心中暗自記下了趙破奴這一筆,又看向殷陳。

殷陳迅速往後退去,生怕他拉著她再來一次,立刻認慫,“我錯了,再不敢捉弄郎君了。”

霍去病頗好心情地瞇了瞇眼,嘴裏仍殘留著飴糖甜味,“走罷,吃飯去。”

殷陳朝他努努嘴,表示嘴裏的飴糖還未吃完。

她暗自扭頭看向別處,待平覆了身上那股灼燙,霍去病也起身扯平被她揉皺的衣擺,二人才並肩出了門。

趙破奴身量高,從院門露出半個腦袋往裏瞅,“你們二人怎麽這麽磨蹭呢,這要是在軍營中早就沒飯了。”

殷陳悻悻一笑。

霍去病面不改色,“做了甚?”

“回驃騎,我去買了肉,準備炙肉吃,已經備好佐料了。”趙破奴下意識地拱手回道。

幾人在趙破奴的院中炙肉吃,趙破奴是炙肉的好手,殷陳和霍去病還有三妹只坐著等他將肉遞過來。

炙肉上的油滴到炭火上,滋啦一聲燒得更旺,油脂的香氣激發出來,趙破奴又將邊上的蜀地的醬料塗到烤得半熟的炙肉上。

霎時,香氣四溢。

三妹迫不及待道:“阿兄好了沒?”

趙破奴白她一眼,“早著呢,給我擦個汗。”

三妹拿衣袖給他胡亂抹了汗,又急問好了沒。

趙破奴無奈,將一塊炙好的肉放到她碗裏,“饞死你算了。”

殷陳夾起一塊炙肉裹了醯醢送進嘴裏,風過樹林,月影婆娑,對月飲酒吃肉,她喟嘆一聲,果真人間一大美事也。

幾人酒足飯飽,霍去病又與她待了一會兒。

殷陳將這幾日的疑點告訴他,“按理說,他是個武將,隴西李氏在箭術上頗為精進,可阿穩可註意到了,上林射獵時,他可曾出手射獵過?”

“上次被你所傷之後,他便借故身子不適,並未再次參與射獵。而此前,他因戰功封樂安侯後便因年歲和戰傷不轉任禦史大夫,亦是從那時起,他便不再展露自己的身手。”

“奇怪,他面上的傷也是因那一戰留下的嗎?”

霍去病點頭,“那一戰他隨大將軍出兵朔方擊敗匈奴右賢王,不甚為右賢王身邊的小王所傷,下半張臉血肉模糊,說來也怪,現下竟也看不出什麽傷了。”

“他的傷,由何人所照看?”

“據聞,是隴西名醫,先生應當識得。”

殷陳左右踱步,忽而看向霍去病,“或許,他的臉非好全了,而是易容。”

霍去病眉頭緊蹙。

——

隆慮侯府的宴席宮中姬妾夫人來得眾多。

懷有身孕的李姝也在其中,不過她身邊跟著眾多宮人,殷陳暗自打量那些宮人,倒像是來監視她的。

殷陳暗想,果然,她千方百計地想出宮來。

她易了容貌,穿著丫鬟的衣裳,藏在不遠處觀察著她。

此次也邀了眾多兒郎。

除了霍去病,長安眾多貴戚臣子家的兒郎也在其中。

李姝看到一個身影,起身離去。

在假山處攔截了那道身影。

“兄長。”她急喚道,臉上因奔走而泛起紅暈。

李敢轉眸看她,“何事?”

“兄長為何不回我的信?”

“你既知我是你的兄長,為何還要邀我到此處相見?”李敢的聲音帶著幾絲不悅。

“可我並不是李家女。”

“李姬慎言。”李敢的聲音再度響起。

“兄長知道我從來就不在乎這些,我明明只想嫁……”

“李姬自重。”李敢語氣泛著冷意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李姝眼中含淚,楚楚可憐,“我一個人在宮中很是無助,父親他像是變了……”

她說到父親,忽然反應過來,止住了話聲。

“叔父?叔父要你如何?”李敢心中起了些許猜疑,“你上次交予我的銀針,是否有問題?”

李姝卻不肯再答,“兄長信我,是那殷姑子先害了阿姊,我只是反擊罷了……”

李敢轉頭看向假山入口處,“臣子與宮妃單獨見面已是不合規矩,此處人多眼雜,我不便多做停留,今後我不會再參與你們所策劃的任何事。但我還是要提醒我的妹妹一句,切莫忘了你的初心。”

他言罷,轉身離了假山。

李姝怔怔站在原地,李敢的那些話如同尖刺刺入她心中,她眼前暈眩,險些站不穩。擡手扶上假山,修得極好的指甲被假山嶙峋的表面刮花。

她花了些時間整理好情緒,才轉頭走出假山,沒有註意到,假山後隱藏著的另一個人。

二人為何這般遮遮掩掩見面。

物歸原主。

既不是她的物,又為何要歸她的手中?

她越想越心寒,不知李家現在打的是何盤算?李蔡謀奪的,又是何物?

樂安侯夫人過來尋她,見她面色蒼白,連忙扶住她,“阿姝,你這是怎麽了?”

“阿母,我無事,只是有些頭暈。”

樂安侯夫人扶她到邊上坐下。

李姝看著她的阿母,“父親近來如何?”

樂安侯夫人面色霎時僵住,似是有些難開口之話,話到嘴邊又囫圇回腹中,勉強笑道:“無事。”

殷陳覺得這一家人的表現都太過奇怪了。

她悄然退下,回去之後安排淮之去查探樂安侯府。

幾日後,殷陳去到淮之家中,淮之家的院中葡萄架上的葡萄又綴了滿枝。

她毫無客氣地擡手折了一串葡萄,淮之在井邊汲水給她洗過葡萄。

“李家之事可有進展?”

“李氏夫婦的關系似乎不大好,李蔡雖和他夫人表面相敬如賓恩愛和睦,但已然許久沒有同房了。 ”

他說出同房二字時神色冷漠,手上還抱著只雞,給雞看了看腳上的傷,上了藥。

殺手一般都有些怪癖,看來淮之的癖好是養雞。

殷陳口中的葡萄在同房二字說出時一下子咬爆,汁水四溢。

她曲拳抵唇咳了一下,滿臉通紅,“李蔡都知天命的年紀了,力不從心也是有的。”

“那倒也是,但總覺得這夫婦二人的相處有些奇怪,不像是夫妻。”淮之說著又去檢查另一只小雞的狀況。

殷陳好奇地看向淮之,“淮之知道尋常夫妻會如何相處嗎?”

淮之難得思索了一會兒,答道:“觀察過。”

殷陳料定繼續問下去可能會是個不愉快的話題,道:“你還查到別的線索了嗎?”

淮之檢查完小雞的狀況,起身在盆中濯手,他的動作很是賞心悅目,拿過邊上架上搭著的幹帕子擦手,才道:“李姝的身份……”

殷陳對這個結果大失所望,“她不是李家的女兒,我知道。”

淮之轉眸看向靠在葡萄架邊拎著一串葡萄的殷陳,“那你可知她是從何處來的?”

殷陳又摘下一顆葡萄丟入口中,搖頭。

“九原。”

九原,地處大漢和匈奴的交界處,趙破奴正是九原人。

“當真?”

淮之睨她一眼,對她的懷疑表示嚴正抗議,“自然,我的調查從不出錯。”

“那你可察覺出李蔡身邊有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淮之手上動作一滯,擡眸看向她。

殷陳慢慢走近他,觀察著他的面容,這張平平無奇的面容上並無任何破綻,“譬如說,你認識的某人?或者說,與你一樣會易容之人。”

淮之將雞崽放下,起身拍拍黑衣上的灰,在盆中凈了手,“姑子這話似是意有所指。只是我的易容之術乃是家母親傳,並非師承旁人。”

“你母親?”

“她早已死了。”淮之擦幹手,語氣平淡。

“抱歉。”殷陳看著這院子的布置,想必便是他幼時居住的地方,“你說我向翁主討要你,翁主會否同意?”

淮之看她那雙燦燦明眸,明確表示拒絕,“殷姑子的麻煩事太多了,我不願意。”

殷陳癟癟嘴,拿起邊上的一個筐子,折了葡萄葉鋪底,又挑了數串葡萄放進籃中。

她拎著葡萄回到院中,見秋枝正坐在門檻上用竹篾編織籠子,分了幾串葡萄於她。

秋枝笑盈盈遞給她一個巴掌大用竹片編織的小圓球,內有幾顆無患子果實,“送給姑子。”

殷陳取下腰間一條絳帶將那竹球穿掛起來,隨風而動,裏頭的果實撞出清脆響聲。

那是孩童的玩具。

秋枝一邊吃著葡萄,看她盯著竹球看,道:“姑子似有煩擾?”

殷陳坐在她身邊,“是有些一直困擾我的問題。”

秋枝擡手彈了一下她手中那個竹球,竹球受力快速旋轉起來,無患子也撞擊得更厲害,“若此問題暫時無法解決,將這個問題如同無患子一樣裝進竹球中,將它放在一旁呢?”

殷陳若有所思盯著飛速旋轉的竹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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