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酒醉壯人膽

關燈
第44章 酒醉壯人膽

溫知滿趴在床上, 本以為自己是睡不著了,誰曾想頭一挨到枕頭,就呼呼睡了起來。

他在酒樓裏想不通的事情, 繼續在夢境中翻來覆去。

他被人擁著進了大白酒樓, 酒一杯續著一杯,溫知滿茫然地見周圍的人面容都年輕了許多。

“這是哪?”

餘竟猛喝了一杯酒,痛快地擦了把嘴:“什麽哪兒?你不是說今日要和洛書表白嗎?人就在那兒呢, 快去吧。”

溫知滿一怔, 身後不知道是誰伸來一只手,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他踉蹌地走了兩步,不受控制地拿起旁邊的酒快速地喝了兩杯。

酒醉壯人膽。

青澀的少年紅著臉走過去, 低著頭拉過洛書的手, 低聲說了一句:“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溫知滿拉著洛書的手腕,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人流,誰都沒有註意身後還跟了一個小尾巴。

二樓很安靜,遠離了一樓的嘈雜, 溫知滿帶著人到了一間屋子,他眼睛明亮地直視對方,開口就說道:“我喜歡你。”

他想說:我喜歡你,想成親的那種喜歡。

面前的少年卻像聽見了什麽駭人的事情, 瞪圓了一雙眼:“你、你、你喜歡男子?!”

他們話說一半, 房門嘭得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兩人扭頭去看時, 那人已經上前, 大力的把兩人分開。

只見洛書趁機掙脫了溫知滿拉著他的手,轉頭就向外跑了出去。

“誒?怎麽就走了!”溫知滿就差急得跺腳, 手伸了一下,正要跑出去追,被旁邊的人用胳膊攔住,堵在了墻角。

溫知滿酒意上頭,看見季隨,心中一股子氣湧了上來,他大喊大叫道:“你來做什麽??”

三年前的兩人面容還很稚嫩,溫知滿大眼睛,翹鼻梁,白膚紅唇,一直是被優待的長相。

而季隨此時身體正是飛快抽條的時候,身高猛躥,但是身子很單薄瘦削,臉上精致的五官已經初現後日的冷硬。

面前的人離他越來越近,溫知滿靠在身後的角落,退無可退,他伸手想要甩開季隨攥著自己的手,結果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磕到了墻上,疼得他眼中淚汪汪的。

下一刻,攥著他手的人松開了手,卻按著肩膀低頭吻向他的嘴唇,酒味在兩人口齒中彌漫,溫知滿一下子呆住了。

季隨輕輕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突然又狠狠地咬了溫知滿的肩膀,溫知滿疼得臉皺了起來,渾身抖了抖。

他又驚又氣,只等季隨松開了口,他顫抖著咬緊嘴唇,一個響亮的巴掌甩到季隨的臉上。

——溫知滿從夢中驚醒,下意識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肩膀。

恍惚間,耳邊還回蕩著那一個巴掌。

他想起來了,昨晚季隨帶他去的那個酒樓就是大白酒樓,他當時和洛書表白的事情是在這個地方。

但是後半段事情他完全不記得了。

當年酒量不好,喝斷片了,只記得自己把洛書帶走,帶走之後發生了什麽,他是一點印象有沒有。

他當年醒來之後,被侯爺和侯夫人得知他喜歡男子,壓在侯府上家法打了一頓,緊接著就是滿盛京的人都在傳洛書和季隨在一起了。

後來洛書再見到他,開口第一句就是:“我喜歡季隨。”

……

桌上的燭臺燃盡最後一點光亮,屋裏又暗了下來。

溫知滿躺在床上揉了把臉,根據燭臺熄滅的時候推算了一下時間,大概還有兩刻鐘三刻鐘的時間,長風就該來敲門了。

長風來敲門的時候,季隨極有可能也醒了,他在被子裏躲了一會,決定還是先別見季隨,去兵部躲躲吧。

好端端的,他剛接受兩人成了好兄弟,轉眼間好兄弟就盯上了他身子……

恐怖如斯。

溫知滿肩膀似乎在隱隱作痛,他齜牙咧嘴地把自己昨晚脫下來的衣物拿起來,穿好之後,就偷摸摸出去找長風。

此時長風還沒醒,睡眼惺忪間,外面朦朧光亮從窗欞出透了出來,倒出一個人影。

長風嘴一張就啊啊啊地往後面爬,溫知滿趕緊按住他:“小聲點!”

把隔壁的人吵到了怎麽辦?!

長風緩了緩差點跳出去的心臟:“世子爺?您怎麽過來了?”

“收拾收拾,起來,送我進宮。”溫知滿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用火折子點了桌上的燭燈。

長風看了眼外面天色,外面還黑著呢,他驚訝:“這麽早?”

溫知滿猶豫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他擡指扣了扣桌子,催促道:“話真多,我睡不著不行嗎?趕緊的。”

他現在心裏正瘆得慌,要不是自己現在酒量上來了,還不知道季隨的心思。

下一步該怎麽做,他一時沒個準,不想那麽快面對季隨。

長風連連點頭起穿自己的衣裳,一邊給腰帶打結,一邊說道:“現在還不知道府裏的廚子把飯做好了沒有。”以往一般都是他去喊溫知滿起床的時候,飯才做好。

“一天不吃不礙事,我現在不餓。”溫知滿擺了下手,見他收拾妥當了,帶著人悄悄地往外走。

“爺,你怎麽……”

“閉嘴。”溫知滿當機立斷打斷他,帶著人離開之後,他坐在馬車裏,整個人才舒展了。

*

今日時間充裕,長風慢悠悠地在官道上駕馭馬車,溫知滿路上買了一些零嘴,一路吃到盤棋街的時候,和以往來的時間也大差不差。

他到了兵部,那些同僚依舊在聊各種八卦,好似要把之前忙的時間再給玩回來。

李郎中端著茶慢悠悠地晃著,見溫知滿連來兩天,本來還想上去招呼一聲,見溫知滿趴在桌案上心情不好,也就沒有過去打擾。

時間一點點過去,溫知滿望著西走的太陽,人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快該回府了。

他不想回去。

他要是回去的話,還得和季隨面對面吃飯。

李郎中逗著同僚今日帶來的鳥,忽地見坐了一天的溫知滿起身,健步如飛地離開了。

李郎中:“?”這也沒到散班的點啊,怎麽現在就走了。

溫知滿不願意坐以待斃,想了想,先從宮裏溜了出去,攔了輛馬車,讓人送他去了餘府。

-

餘竟在後院坐著,他接到人通報他溫知滿找來了,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兩人從小認識,溫知滿主動找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少見。”餘竟走過去迎接,手中的折扇嘩啦一聲撐開,上面‘風流倜儻’四個大字囂張得惹眼。

“世子居然來了。”他轉手合上折扇,裝模作樣地抱了一下拳,“失禮失禮。”

溫知滿左思右想,打算來餘府躲躲,起碼除了季隨,也就剩餘竟和他最熟了,他瞥了眼餘竟這身花孔雀的打扮,十分不屑道:“在府裏還穿這麽花哨,你累不累啊?”

餘竟仰頭微笑:“沒辦法,你嫂子在府裏,得穿給你嫂子看。”

溫知滿面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真誠:“代我向嫂子問好,我就不去你後院轉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遇到什麽事了?”餘竟揮手讓四周站著的下人退下,小聲問了他一句。

他打眼一瞧,就見溫知滿愁容滿面,眼下還帶著沒休息好的烏青,上次溫知滿找他,還是向他借錢,不知道這次是做什麽。

果然,他聽溫知滿說道:“我想在你府上住兩日,你隨便給我找間屋子,不用太好。”

餘竟驚訝道:“和侯爺吵架了?”

溫知滿不知道季隨的事情該怎麽開口,於是把鍋推到留宣侯身上,他點頭:“對,所以想在你府上投住幾日,不會打擾你就好。”

餘竟笑著拍了他一掌:“什麽打擾不打擾,都是朋友。”

他讓人給溫知滿收拾出一間房,回想起最近盛京在傳的事情,他問:“盛京現在在傳你和季隨的事,所以你把他帶回去是怎麽個一回事?”

溫知滿板著臉掩飾尷尬:“事情牽扯頗廣,一時不好說,反正不是像他們傳得那樣。”

餘竟見他不欲多說,也沒有再問,兩人續了一會舊,溫知滿心不在焉道:“你不去陪嫂子,怎麽還在這坐著?”

餘竟氣笑道:“好好好,我才在這裏坐一會,你就開始趕人了,不愧是你。”他抿了口茶,“不過,你要是打算在餘府多住幾天的話,咱們後兩日出去玩玩,也好久沒聚過了。”

“不陪嫂子?”

“她明日和她小姐妹去玩,後幾天都顧不上我。”

溫知滿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開口道:“好,明日我剛好要出去找一個人問問事情,你在我身邊也好打個掩護。”

餘竟:“……?”

*

長風掐著點,打算去接溫知滿回來,結果剛出府門,迎面遇上了餘府的小廝過來傳話。

小廝說:“世子爺說這兩日在餘府住下了,過幾日再回來。”

長風擰了下眉,查看了一下小廝的腰牌,確實是餘府的人,他不解道:“好端端的,怎麽在餘府住下了?”

“說是敘舊,明日世子爺和我家二少爺還要一起出去轉轉。”

消息傳到見青小築,季隨聽過之後微微頷首,晚膳也是在自己院子用的。

侯府少了一個人,一下子安靜許多,夜深人靜時,有影衛淩空踩著屋檐前來。

“稟主子,小侯爺確實是在餘府住下了。”

季隨手持著燭燈往屋裏走,滾燙的蠟油滴到了手指上,他好似沒有痛感,眉頭都未皺一下,只說了一句:“保護好人,不要讓程連雲接近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