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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神仙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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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神仙太忙

溫知滿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做什麽, 開始三天兩頭地往外跑。

季隨去他院子裏的時候,見他屋裏博古架上擺著的東西又少了幾件。

聯系起溫知滿前幾次的行徑,這人一沒錢就開始變賣自己屋子裏的東西, 應當是在湊錢。

他讓人跟著溫知滿出門, 只是讓人負責保護他的安全,並沒有刻意去查他去做什麽了,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管太多, 做事難免靜不下心, 思緒沒一會就跑去想對方湊錢做什麽。

這日晚,他給溫知滿揉完肩, 手指上仿佛還帶著殘餘的熱量和柔軟,他撐著床正欲起身, 溫知滿從床上擡起一只手, 勾住他的後頸把人拽了過去。

溫知滿湊近打量著他,見他臉上已經沒有之前的抓痕了,滿意道:“不錯,恢覆挺快的。”

季隨輕應了一聲, 少年身上淡雅清香傳了上來,細嗅很像什麽果香,若是能咬上一口,定能潤喉解渴。

溫知滿松開他裹緊了棉被, 只露出一雙眼睛:“好了, 你走吧。”

季隨直起身,手指虛握住什麽, 他遲疑道:“敢問小侯爺近些天是在做什麽?”

他等了一會, 挑開床幔卻見溫知滿已經閉上了眼。

一聲若有若無地輕嘆過後,溫知滿耳根動了動, 聽見對方漸遠的腳步聲以及關門的聲音,他拉了下棉被,然後快速從床上坐起來。

他把大迎枕翻了個面,從裏面掏出自己最近換來的銀兩,一沓子,數錢。

數得兩眼通紅。

好多錢。

後幾天用到的錢會很多,送人東西和追人,哪樣不要錢。

長風見季隨從屋裏出來之後,就去屋裏把程連雲今日送來的信拿了出來,他敲了兩下門喊道:“世子爺?”

溫知滿在長風進來前就把錢塞好,看了眼長風手中拿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麽?”

長風說:“這是今日酉時程大人那邊的人送來的,當時世子爺您正在和季二公子用膳。”

當時兩人用完膳就一起去花園走了一圈,然後就一起回屋了,他沒來得及讓溫知滿看。

他大可以像以前那樣,直接把信交給溫知滿,但自從聽見有其他小廝在背地裏說他沒眼力勁兒,在世子面前早晚失寵,他就沒怎麽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插嘴了。

溫知滿接過信,眉頭揚起,撐開信紙快速地看了看,神色略顯為難。

程連雲居然邀請自己後日到金粼河賞燈會,不巧,他前幾天才邀請了季隨和他一起出去。

若是突然加上一個程連雲……

溫知滿搖了搖頭,他最近和程連雲這幾日進度不錯,感覺對方對自己似乎也有點那麽幾分意思,三人行季隨是個變數,容易出岔子,不可不可。

長風看他臉上變幻許久,終於下定決心:“你讓人回他,就說我近些日子著涼了,臥病在榻,金粼河濕寒氣太重,不適合去,下次再一起出去吧。”

他先和季隨說好的,總不能爽約吧。

他需要花一點時間,好好考慮一下自己和程連雲的關系,以及是否需要更進一步。

*

兩日一晃眼就過去了,季隨用過膳就回了自己的院子裏,溫知滿沒有挽留,悶頭在屋裏躲到天黑。

“長風,今夜早點休息,不用過來了!”他沖著外面大喊了一句

夜幕落下,溫知滿穿了件方便點的常服,把自己屋子的門掛上了門閂,從窗臺處跳了出來,做賊似的跑到季隨的院子。

他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旋身卻見季隨坐在院子裏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他嚇得拍了拍胸口,快步走過去道:“你在這坐著幹什麽?吹西北風?”

季隨眉梢輕挑:“小侯爺不是睡了嗎?”

溫知滿怔了怔,手指戳著季隨的胸口,笑罵道:“你再裝。”

說的跟自己忘了今日要去金粼河的事情一樣,若是忘了,還會在院子裏等他。

季隨起身,正打量著溫知滿的著裝,那人變戲法一般從袖中掏出兩個狐貍面具,塞到他手中。

“我特意找人做的,帶上,不敢保證能不能認不出來咱倆,起碼是不好認了。”溫知滿信誓旦旦地說著,拽著季隨的衣袖往外走,“走走走,咱們從後門出去。”

兩人從侯府的後門溜了出去,溫知滿走出了巷子,大搖大擺地在路邊攔了輛馬車,一起往盛京東邊的金粼河走。

金粼河每年在即將入冬的時候就會開一次燈會,日子沒有固定的時候,一般在立冬前幾天會舉行。

在盛京這種花天錦地本就熱鬧,此時金粼河更是燈火連天。

溫知滿拽著季隨上了拱橋,能看見河對岸被燈火照耀的波光粼粼的河面,他眉飛色舞地指給季隨道:“這金粼河名不虛傳吧。”

季隨在旁邊為他擋著穿梭的人流,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平淡地應了一聲。

“你之前來過這裏嗎?”溫知滿見他反應平平,心中疑惑。

如果是指來金粼河殺人也算的話,季隨想他來過,於是他點頭道:“來過一次。”

溫知滿聞言多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癢想知道季隨是和誰一起來的,但遠處的情景實在熱鬧,他拉著人往打鐵花的地方走,興奮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你介紹了!”

打鐵花、舞獅子、雜耍、甚至還有不知道哪裏來的胡商也在人流中。

溫知滿就喜歡著股子熱鬧勁,興沖沖帶著人上前,掏銀子打賞。

他在這些人中逗留好一陣子,才跟著季隨出來,往放河燈的地方走。

金粼河河岸邊安靜許多,耳邊是潺潺流水、徐徐微風,有在河邊買花的小孩撞到了溫知滿的身上,兩人各被撞得後退一步。

小孩手中的花籃子倒扣在地上,他看了看自己翻了的籃子,又看了眼帶著面具的溫知滿。

正要開口,忽地對上了季隨冰冷的眼眸,這才註意到溫知滿旁邊還有個人守著。

溫知滿見小孩要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往哪裏走?”

他剛在正走得好好的,這小孩故意上前撞他一下,不是碰瓷是什麽?

手下的小孩瘦得就剩一把骨頭,按上去還許些硌手,天氣漸涼,身上是一件打著布丁的褐色單衣,乍一看還有些冷。

——倒是和當年的季隨有幾分相似。

溫知滿下意識回望了一下現在的季隨。

季隨警告地看了一眼小孩,眉間又有些無奈,他大概是猜出溫知滿想做什麽,只俯身把旁邊的花籃子翻過來,在裏面挑挑揀揀什麽。

小孩被溫知滿抓住,又被季隨瞪了一眼,他羞紅著臉:“對不起公子,我、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溫知滿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沈下臉:“當我眼瞎?你這招我當年不知道用過多少次了。”

小孩楞了楞,沒想到溫知滿也是個硬茬,一時僵硬在原地。

溫知滿說:“老老實實道個歉。”

小孩點頭如搗蒜,一骨碌全說了:“對不起,我不該故意撞你。”

溫知滿:“這些花多少錢?”

“啊?”小孩瞪圓了眼,不知道溫知滿想做什麽,他囁嚅幾下,扣弄著手,“不要錢。”

溫知滿從腰間拿出兩塊碎銀塞到小孩手中,惡狠狠道:“看在你花還可以的份上,這次就饒過你!下次再不長眼,我就把你送衙門裏去!”

季隨挑好之後,一手握著花,一手把花籃子給小孩遞過去:“接著。”

只見小孩雙眼一瞪,捧著手心的銀兩飛快跑了。

季隨伸出去的手落了個空,看這小孩逃竄的身影:“嚇唬他做什麽?”

“賣花就正經賣花,這種不幹不凈的手段,真遇上不好說話的他跑還來不及呢。”溫知滿輕哼一聲,看了眼季隨手中握著的花,“我說這個季節能有什麽花,原來是幹花。”

他沈著的臉又嬉笑起來:“你看那小孩,像不像你以前?”

溫知滿隨口一說,季隨抿嘴不語,把挑選好的幹花放進籃子裏,手中被溫知滿塞入了一盞河燈。

-

溫知滿喜歡放河燈,每次有這種事情都樂此不疲,倒不是靈驗不靈驗的事情,就是喜歡冀望地看著河燈一點點飄遠。

他低頭拿著旁邊放著的毛筆,一邊往上面寫著什麽,一邊催促季隨也趕緊寫。

溫知滿寫好之後,又在花籃子裏折了枝幹花,插在河燈上,用火折子點了上面的燭燈。

暖黃的火苗在他眼中跳躍,神色倒是比之前多了些穩重。

但穩重也沒次持續多久。

他把河燈放入水中,轉頭就把臉貼在季隨的胳膊上:“你許的什麽願,讓我看看唄~”

季隨稍微側身擋了一下,從石頭上站起來:“說了就不靈了。”

溫知滿蹲在地上,無辜眨眼:“你告訴我,說不定就靈驗了。”

季隨:“……不行。”

他垂眸盯著溫知滿的小動作,手中的速度加快,在溫知滿猛地起身的時候,他飛快地把自己手中的河燈放入水中,起身接住溫知滿撲過來的身影。

河岸邊兩個高挑的身影相擁,溫知滿撲了個空,腰身被季隨摟著,險些從旁邊沖進河裏。

他心臟好似被根針戳了下,不知是因差點落水而引起的心悸還是什麽。

他好笑又好氣道:“防我?!”

河燈順著湍急的河流飄遠,最終混在萬千河燈中,點綴成星漢。

季隨收回視線,把人扶穩便松開了手,嘴角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小心腳下。”

溫知滿抱肩道:“我現在可是拿你當兄弟了,幫兄弟實現願望怎麽了?這麽防著我。”

兩人出門就改了稱呼,季隨不方便叫他小侯爺,而溫知滿也沒定下字,只好喊他‘小滿’。

“那小滿寫的願望是什麽?”他聲音溫文爾雅,像是在安撫哄誘著什麽。

溫知滿有些抓耳撓腮,對方叫他‘小滿’他聽著別扭。

瞥見季隨眼中的戲謔,他不服氣道:“我先問你的!你先告訴我,我就告訴你。”

“不行,小滿與我交換條件,得先把自己的誠意拿出來。”

溫知滿漸漸憋紅了臉,他實在想知道季隨寫了什麽,小聲問:“當真?你不會耍賴吧?”

季隨嘴角微不可查地動了動,主動俯身側耳,湊道溫知滿面前:“小滿可小聲與我一人說。”

溫知滿咬了咬唇,盯著季隨的耳朵看了會,見他神色不似作假,

應當不會騙自己吧?

耳畔呼吸溫熱,少年清潤的音質響起:“書裏的大俠走南闖北……若有朝一日,我也要去外面看看。”

他有一種在人面前吐露秘密的不適,眼睛緊緊地盯著季隨,攥緊拳頭。

這人要是敢嘲笑他一聲,他就一拳頭把季隨捶進河裏,也讓自己笑笑。

季隨本就是與溫知滿開玩笑,不料這人當了真,他怔住了神:“小滿就這樣告訴我了?”

溫知滿若無其事地說道:“假的,河燈都是騙小孩的,反正也不會實現。”

不然他年年過來放河燈,許下的願望為何現在還沒實現,總不可能是天上神仙太忙了吧。

溫知滿見季隨還在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告訴我,讓我知道,我還能當一次幫你實現願望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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