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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懂我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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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懂我意思嗎

長風打聽事情不全,等溫知滿禁足解除出來之後,才知道這些天發生了什麽。

之前長風說季隨對常冶鼎動用了私刑,沒想到是季隨夜裏帶著詔獄的腰牌,進牢裏把常冶鼎的手給砍了一只。太子魏益派人收回腰牌,罰了季隨禁足。

溫知滿坐在茶樓裏聽得一楞一楞的,他戳了把旁邊正說閑話的人:“季隨現在禁足解除了嗎?”

“前幾天就解除了。”那人扭頭回覆了一句,卻見問自己的是個樣貌不俗的公子,又多說了一句,“聽說常冶鼎在菜市口斬頭的時候,有人看見季二公子也在現場站著。”

溫知滿摸了摸下巴,目光又看向旁邊的長風。

長風上前低聲說道:“不如再讓人遞送一封信,看看季隨為何不回消息?”

溫知滿叩了下桌案:“不必了,季隨現在不是能出門了嗎?你讓人去查一下,我當面去問他。”

都遞送兩回了,萬一這次也不回呢?

季隨的消息很好打聽,溫知滿接到消息之後,特意換了一件月白色祥雲貼裏,貴氣十足。他想起前幾次兩人見面的狼狽,這次把自己收拾得格外體面。

可這也是後一日後的事情了,盛京最近消息天天變,昨日才在茶樓裏聽說了季隨的消息,今日出門的時候,就聽季府出事了,工部尚書季文平被中州監察禦史彈劾了。

溫知滿坐在馬車上,聽著外面的人侃侃而談,和長風對視一樣,他敲了敲車廂,問道:“彈劾了什麽?”

原來的車夫家中有事,被這個年輕點的車夫代替幾天,這個年輕人是個話癆,當即說道;“還是前兩個月的事情,開封城被淹,問罪工部修的河渠大壩。”

溫知滿眉頭擰了一下,他和季隨認識這麽多年,多少是知道季隨和他父親季文平的感情不深厚,但掛著季家二公子的名頭,唇亡齒寒的道理他不是不懂。

不過這也是他們自家的事情,溫知滿管不著,涉及朝政的事情,他更管不著。

念頭一轉,他舒展了眉目,靜靜地等馬車到季隨常去的雲漢樓。

他到的時候,季隨正在雲漢樓的觀文臺坐著。

溫知滿站在樓下往上面一望,都能看見上面四面通風的亭子中,孤零零地坐著一個人。

長風也喊了一聲:“季二公子在樓上!”

這聲音驚動了樓上坐著的青年,本來眺望遠山的視線緩緩落到了樓下,一身灰色的長袍仿佛要隱匿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唯有漆黑的眉目,濃墨一般點綴在紙上。

溫知滿楞了楞,手中用來裝樣子的折扇派上了用場,嘩啦一聲撐開,擋著半張臉就往雲漢樓裏走。

俄頃,觀文臺上噔噔噔響起了腳步聲,溫知滿上來的速度極快,身後的長風都落後幾步,他快步上前,直接走到季隨面前的位置坐了下來。

常冶鼎的事情結局、禁足解除之後,讓溫知滿不開心的事情也就沒了,此時又是以往的作態。

他趾高氣揚地質問道:“我給你寫了兩封信,你為何不回?!”

他等著對方給個回覆,但是面前的青年不為所動,眼前仿佛沒看見他這個人一般,自顧自地喝著茶。

溫知滿察覺氣氛不對,仔細一看,才發現季隨眉間攏著一層霜雪之意,看著心情不快。他心中一滯,回想起路上聽那車夫說過的話。

季府出事,季隨不高興了?

他語氣緩和了一些,象征性安慰了一句:“季文平是季文平,你是你。”他話鋒一轉,又問了一遍,“為何不理我?”

“你若是還在為季文平的事情郁悶,你就點下頭,我下次……我下次再來找你。”

季隨擡眸,冷淡出聲道:“小侯爺以什麽身份要求我去回覆?”

溫知滿正思索如何安慰他,到口的話一卡,心覺季隨說話一點都不給面子。

他有些惱羞成怒,還是給自己的要求找了理由:“……回信,難道不是禮儀嗎?!你這人真無禮!”以往都回信,偏偏這兩次不回,這不是針對自己是什麽?

為何要針對自己?

季隨冷聲道:“小侯爺的要求我可應不可應,全憑我願不願意,那小侯爺如何請得動康王,要回的證據?”

面前的桌案上茶水微微蕩起一圈波紋,茶葉水散發著沁人清香,氣氛卻驟然僵了。

溫知滿在來雲漢樓的時候,是打著兩人試著和好的目的來的,可兩人幾句聊下來,心中的雀躍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眉心擰了又擰,腦海似乎成了一團解不開的毛線,不解季隨的反應。

直到季隨做出即將離開的姿勢,溫知滿當先拍案起身:“你什麽意思?我想要真相大白、想要證據,難道不能自己去要嗎?”

季隨又坐回團蒲上,側目看向楞頭楞腦站在旁邊的長風:“退下。”

長風扭頭看向溫知滿,下意識開口道:“世子爺——”

季隨不耐道:“退下。”

溫知滿鼻子酸澀,眼睛熱辣辣的,他佯裝揉了一下眼,轉身打算跟著長風離開:“你這不歡迎我,我走就是。”

他溫知滿又不是沒地方去,要不是念在這次季隨幫了大忙,也絕不會主動去找他!

他羞赧著臉色,厲聲道:“我也不自取其辱,長風,我們走!”

長風見溫知滿委屈,心中來了一陣火氣,一邊上前去扶著溫知滿,一邊氣道:“什麽破地兒,世子爺咱們這就走!”

只是他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溫知滿,就被季隨擋了下來。季隨一只手按在溫知滿的肩上,一只手擋住長風上前的路:“我和你主子有幾句話要說,你離開。”

長風看了看溫知滿紅著的眼眶,又看向季隨冷硬的臉,呵道:“我呸!什麽話還非得兩人說?”

他還欲在說什麽,樓下的青隱已經快步沖上了觀文臺,一手捂住長風的嘴,一邊攬著人飛快地下了樓。

溫知滿想追過去,可季隨鐵鉗一般的大手扣住他的肩膀,不僅動彈不得,還捏得他肩膀生痛。

他眼淚疼得滾了下來:“你膽敢這樣對長風,你不回我信,你還捏我肩膀……”眼眶的淚一滴滴砸了下來,想起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情,他忍不住了。

季隨下意識松了一些手勁,溫知滿直接身子一軟,倒在團蒲上,紅著眼眶去瞪季隨。

很多時候溫知滿和季隨生氣打鬧,都是溫知滿無理取鬧、或者是先招惹對方。

這次顯然不是。季隨看著溫知滿認真且委屈的眼神,知道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他有些無措地站了站,又煩躁地在溫知滿面前坐下:“先把淚擦一下。”

“滾!”溫知滿拍掉季隨遞過來的帕子。

“你們是不是都決定是我的錯?是不是想著,蒼蠅不叮無縫蛋,常冶鼎招惹我,肯定有我的原因是吧?”

“是!我是說讓他該滾哪裏就滾哪裏,我說錯了嗎?他找人彈劾我,我找人打他一頓,禮尚往來吧?”

“他誣陷我,我自證,我證明他是兇手,這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他讓我如鯁在喉,如今你們反倒是一個個上來指責我了?!”

他被關在屋子裏快要被關瘋了,整日只能從門縫裏扒出一點光亮,出來之後又被罰了禁足,他要求很難嗎?他不過是想讓常冶鼎如何卑劣地活著,就如何帶著那些罪名離開!

除了最開始疼掉的那兩滴眼淚,溫知滿越說,心裏越發涼,反倒是沒有什麽淚能流出來了。

季隨凝視著溫知滿的神色,晶瑩的淚在他瓷白的臉上留下一道幹巴的痕跡,眼睫依舊濕潤,眼眸深處,是跳動的怒火。

他心中一陣默然,靜了片刻,撐著地板坐在溫知滿面前。

“可常冶鼎值得你以身犯險、與虎謀皮?”

“他值得你把自己搭進去嗎?”

“你找康王,可又知道康王是什麽人?”

溫知滿一時楞怔地忘記反應,對方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指腹摩挲著淚痕,他要弓著腰後退,卻被季隨抱住,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前傾。

觀文臺外下起了秋雨,碩大的雨滴打得葉子嘩啦直響,對面的江上白茫茫滾起水霧。

烏黑色的屋檐上雨水如註,銀白的珠子形成了雨幕,模糊了外面探向觀文臺的目光,屆時,江面上的水霧滾到了雲漢樓,外面的人只依稀見得,觀文臺上有兩個人影靠在一起。

溫知滿不知道他要做什麽,神色多了幾分驚恐,抵著季隨的胸口想要撤離。

對方絲毫不受影響,把溫知滿按在懷中,一手按著腰,另外一只手控制著力度,捏著溫知滿的下巴。

兩人距離拉近,呼吸近在咫尺,他的眼睛被季隨的鼻尖輕輕抵了一下,微涼微癢,心臟不由得滯跳一拍。

“小侯爺那日離開之後,康王讓人去南風館找了兩個小倌,第二天就被蹂躪至死了……”

“康王之前沒碰過男子。”

季隨的聲音有些空,也有些輕飄,但也足以讓溫知滿聽得一清二楚。

耳後一陣酥麻,撩起了火。

溫知滿只覺得渾身癢,在季隨懷中亂拱,忍不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季隨按住他:“後來也找了不少小倌去康王府伺候,不知道死活,但是送進康王府的人,多少都和小侯爺有些相似。”

溫知滿動作一僵,季隨繼續說道:

“小侯爺,你懂我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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