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傳兒媳

關燈
第19章 傳兒媳

餘竟跟在溫知滿身後,看著這人去找侍從記錄了名字,又去馬廄中挑選賽馬。

他瞅著溫知滿神色不對,湊過去小心地問道:“世子?怎麽突然又想著要賽馬了?”剛才還沒精打采地坐在觀賽臺上,也沒見這人有下場的打算。

不過下場也好。他揮手喊來侍衛,袖中的幾兩銀子全掏了出來,讓人壓在溫知滿名下。

餘竟知道溫知滿馬術不錯,以前哥幾個出城溜達,就溫知滿騎馬跑得最快。

溫知滿面色不見緩和:“那些獎品中有件我的東西。”

雙魚咬尾白玉環是他母親的東西,說是傳給未來兒媳的。當年他不懂事,跑他娘房間裏看見這好看玩意,就天天拿在手中把玩。

當時季隨和他關系還很好,兩人不過是八九歲的年齡,他覺得這玉環好看,就拿過去讓季隨看看,最後見季隨也喜歡,他就心大地送給了季隨。

直到後來他娘發現,揍了他一頓,溫知滿腫著屁股想找季隨討回來,看著對方困惑的臉,怎麽也說不出口,就再也沒要回來了。

都陳年爛谷子的事了,要不是今日在這見到這塊玉環,他都差點忘記這檔子事了!

溫知滿磨了磨後槽牙,不知道這塊玉環怎麽就跑到了這裏。

當年送給季隨的東西,這人就沒好好保管,沒想到這塊玉環更是讓人直接拿出來當獎品了——

餘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在那堆琳瑯滿目的珠寶中掃了掃:“侯府失竊了?”

溫知滿沒有理會,把頭發挽好後,直接牽著馬去賽場等待。

上場的公子哥不多,有多數人是找了別人代替參賽,自己則做在上方觀看。溫知滿要想拿回那塊玉環,也可以像這些人一樣做法,但是時間倉促,一時找不到幫手,只能自己上場。

這些馬是剛從北地馬商手中買來的,比本地馬還要高出許多,馬匹身上肌肉虬結。

他牽著一匹高頭駿馬,光是馬背就已經到了他肩膀位置。臺上觀看的眾人無不為溫知滿擰了把汗,私底下開始交談起來。

“留宣侯府的世子怎麽下場了?”

“這馬比他人都高,若是從馬上摔下去了,命都得丟去半條!”

就連坐在看臺上的餘竟都開始漸漸不安,手心中滲出了汗,頭一次見溫知滿騎這麽高的馬。

*

塞道最外圍,程連雲頂不過杜晚晴的再三懇求,為她擇了一匹矮腳馬,叮囑道:“晚晴姑娘就騎著馬在塞道外圍走一圈即刻,切不可貪玩,不要靠近裏面的塞道。”

杜晚晴又不是沒騎過馬,此時聽程連雲說這說那,實在啰嗦,只扭頭四處張望,分析著在場的賽手。

杜晚晴眼眸忽地一亮:“追遠大哥!你去幫我壓一把,就壓那個人身上!”

程連雲心中有些不耐,但還是維持的禮儀,他順著杜晚晴指過去的方向一看,神情頓住了。

那處是紅衣烈馬。

溫知滿松散的長發被發帶豎起,柔軟的發梢在身後微晃,額間垂下兩縷碎發,露出冷峭艷麗的眉目,緊抿著嘴直視前方。腰桿挺直,在眾多壯漢中,顯得多了幾分單薄、羸弱。

程連雲心跳陡然加快,手中牽著的韁繩不由得用力,引得矮腳馬打了個噴嚏開始掙紮。

他倉促地收回視線,安撫了一下旁邊的矮腳馬,聲音艱澀道:“杜姑娘……怎麽想要壓他?”

溫知滿什麽時候下場的?為何神色如此生氣,莫非是看見自己和旁人走在一起?

那馬如此高大,溫知滿上去萬一出了意外——

程連雲忍住想要去找對方的沖動,餘光卻不斷在捕捉那道紅衣少年的身影。

杜晚晴歡快道:“當然是因為他好看啊!”

白膚、紅衣、駿馬、最是少年風流倜儻。

低調前來打發時間的康王魏域,也不由得從瞌睡中打起神色,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桌案,等待比賽開始的那一刻。

……

溫知滿翻身上馬,整個人坐在馬背上,視線開闊了許多,他輕輕撫摸著身下黑馬,目光順著塞道,在腦海中過一遍路線。

前面是總共兩個場地,一個場地是跨欄的障礙賽,另一個是平坦開闊的草坪。他需要跑繞著馬場跑六圈,外加一圈跨欄。

按照賽程規定,先是跨欄,然後才能去跑剩下的六圈,且跨欄時每個道上的跨欄不能倒下,倒下則直接下場。

一聲令下!枕戈待發的十二匹駿馬離弦箭一般沖了出去!

除了最外圍的一匹矮腳馬慢悠悠走著,臺上的人掃了一眼,又繼續觀看已經沖出去的賽手。

少年人身子輕巧,壓低了身子隨著身下的黑馬沖了出去,溫知滿雙腿有力地夾緊馬腹,指骨攥著的韁繩有些發白,腰部隨著馬匹的起伏協調配合。

溫知滿不熟悉跨欄,拽著韁繩小心地跨了幾個,才漸漸熟悉,但是位置只能是居中,等跑完障礙之後,前面已經有五六位兄弟開始跑剩下的六圈。

臺上的餘竟不敢睜眼,攥緊拳頭捶前面的圍欄,直呼:“我要賠錢了!”

溫知滿不緊不慢,等真正到了這塊平坦的草地上之後,他懸著的心才真正放下,本來就已經很快的速度更是快得驚人。

速度太快很少有人敢跑內圈,因為一旦不小心,不是人仰馬翻,就是馬背上的人被從背上甩下去。

溫知滿不怕,非但沒有減速,還次次沖的都是內圈,每次過拐彎的時候,都仿佛是把所有人的心臟拎起來擰了一把。

程連雲本來還需把目光留在杜晚晴身上,結果真正開始跑的時候,目光卻一點也沒有從溫知滿身上離開過。

他緊張地攥緊手,心中開始怨惱對方為何做如此危險的事情。

疾風灌滿了溫知滿的衣袖,他背上才起了一層薄汗,頃刻間又被迅疾的風帶到了後方,他肆意地跑著,打的是不要命的架勢,追平前面的人之後,卻也沒有再加快速度。

郭向今日把康王請來,本是想拔得頭彩,去康王面前討好討好,豈料被別人追上了。

他觀前方的人身著浮誇,在這群人中顯得柔柔弱弱的,萬不曾想這人能把他們所有人都甩在身後,穩穩地壓住所有人。

容貌不俗,似是什麽公子哥後院樣的的金絲雀。

郭向是順天府的官吏,常年待在順天府官署,在皇城最北邊一帶,對於南邊一些人物反倒是認不出幾個,就算聽過名號,也對不上臉。

溫知滿還剩最後一段,他左手松開韁繩,輕拍了一下馬的鬃毛,就在即將加快跑完最後一乘的時候,身後有人的馬似乎是失控了。

有人驚慌失措道:“小心!”

對方的馬失控沖了出去,溫知滿為了躲閃,被失控的馬擠得更往裏了一些。

前幾天才下過雨,馬蹄落下的地方恰好還是個窪地,只是被茂密的草叢遮住了,待黑馬一腳踩空在泥濘濕滑的小坑中,溫知滿臉色陡然一變。

臺上的餘竟猛地起身,氣急敗壞道:“誰的馬還能生出這種亂子?!”

程連雲臉色難看,腦海中也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溫知滿情況如何。

身後的各位賽手見此亂象,雖然惋惜,卻不曾停留,只是趁機快速從黑馬的旁側跑過,爭取擠上前列。

那匹驚慌失措的馬正在中間的寬闊平地中亂跑,不久人就從馬背上摔了下來,而被牽連的溫知滿卻沒有在馬背上看見身影。

正當臺上眾人開始議論的時候,那匹停滯幾息的黑馬再次沖了出去——迅!疾!狠!

臺上的人看不見,而在圍欄外守著的侍從卻看得清清楚楚,只見溫知滿在從馬背上滾下去的時候,眼疾手快地扒住了馬鞍,掛在了馬背上,這才沒有從上面完全掉下去。

在視角盲區的臺上人,只見溫知滿又一躍而上,再往後,眾人看見的也只是一道殘影。

當前方的人再次被溫知滿超過的時候,賽手驚愕中又心服口服。

魁首,名副其實。

*

餘竟就差連滾帶爬地從臺上下來,好似方才在地下差點墜馬的人是自己。

他頭冒冷汗:“嚇死我了。”

“什麽東西還能讓你不要命的去取?大不了誰拿了,到時候出錢再買回來就是。”

溫知滿也被當時的情況嚇了一跳,好在反應快。他拍了拍旁邊油光發亮的黑馬,對著馬兄道了聲多謝。

餘竟只會把銀子壓他身上,馬兄卻和他同生共死,誰在說風涼話一目了然。

馬場的侍從在比賽結束後就去擡起賽馬失控的賽手,等到了之後,卻發現這人已墜馬而亡,咽氣了。

溫知滿若有所思地聽著,他一回頭,發現有個中年男人在盯著自己看,他皺起眉。

郭向笑了一下,又移開視線。

騎馬耗費體力,溫知滿把那塊玉環拿到之後,就不欲在此地多留,正要離開,卻見前方有個急赤白臉的青年立在那裏。

季隨風塵仆仆地趕來,視線發僵,衣袍淩亂,呼吸也有些急促

兩人目光相接。

溫知滿晃了晃手中的玉,大步走過去對著季隨的肩膀狠狠一撞,冷笑著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