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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謝禮,欠條,六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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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謝禮,欠條,六十兩

宮裏的消息遲遲不下來,直到傍晚臨近散班的時候,也沒見行人司的人過來傳話。

溫知滿在兵部幹坐一日,心中起了疑惑。

他出去走了一遭,才知道外面的風向又轉了一下。

原是東宮那邊壓下了奏章,說是溫知滿與季隨相約見面,走錯了地方,並非有意要去晚春樓。

得以免去那六十大板,溫知滿恍惚了一會,慢慢地跟著一同散班的官員中,沈默地回了侯府,這次是真有些佩服季隨為人了。

之後幾日溫知滿安穩地待在兵部,李郎中以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這日他走得稍微遲了一些,聽聞東街有戲班在唱戲,不少人擠在街頭,便換了另外一條路走。

於是目睹了溫知滿的行兇現場。

只見剛從茶樓裏走出來的戶部主事常冶鼎,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大麻袋套住了頭。

李郎中望著在麻袋中拼命掙紮的常冶鼎,嚇得後退一步。

那罩住常冶鼎的人身手不凡,目光淩冽地瞥了李郎中一眼,一下子把這個半百老頭看僵住了。

溫知滿笑著拍了一下侍衛的肩膀,示意瀟江把常冶鼎帶走。他笑吟吟地從拐角處走出來,看了眼被嚇得不輕的自己上司,微微一拱手。

李郎中恨不得自戳雙目,連忙捂著嘴走了。

得到李郎中封口的保證之後,溫知滿才去了關常冶鼎的柴房。

瀟江是早些年留宣侯給他的貼身侍衛,只是他自己本身也會點三腳貓的功夫,一直沒用上,如今把瀟江用在捉常冶鼎上,不可謂牛刀殺雞。

此時常冶鼎已經被瀟江捆住了雙手,頭上還套著個麻袋,歪倒在地上。

“你、你們是誰?!”常冶鼎跪在地上,朝著有聲音的地方撲過去,被溫知滿一腳踹回地上。

這柴房裏面準備的東西不少,有溫知滿的藤椅、軟墊,小茶幾上還放著點心茶水,大有一副‘良宵苦短、慢慢折磨’的意味。

溫知滿沒有急著說話,坐在旁邊先填飽餓了一天的肚子,等常冶鼎精神越來越緊繃的時候,他才笑著端起桌上的茶水,問道:“六月二十六晚,常大人何在?”

常冶鼎縮在地上,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連忙叩頭道:“世子冤枉下官了!下官當時、當時在——”

溫知滿笑著接口道:“當時在胡給事府邸,一整夜都未出來,是胡給事府邸的酒太香了,讓常大人樂不思蜀?”

他和胡近世沒打過交道,兩人就算見了面,那人也不一定能認出自己。

李郎中還問自己是和什麽人有仇,他第一個想到的人卻是常冶鼎。

讓人一查,常冶鼎在二十六日晚果真去找過胡近世,緊接著就是胡近世緊急上奏,彈劾了溫知滿。

柴房外有腳步聲傳來,屋裏卻靜的可怕,常冶鼎額頭上劃過冷汗,委頓在地上,忽地嗬嗬笑道:“下官是康王殿下的人,若是世子對我動手,康王是不會放過世子的!”

溫知滿撓了撓臉頰:“誰是世子?這裏有叫世子的人嗎?至於什麽康王……常大人自身難保,誰會要一個棄子呢?”

溫知滿除了季隨,還真沒怕過別人的威脅,見常冶鼎非但不懺悔,還敢威脅他,他向來心胸狹窄,揮手讓旁邊的人把常冶鼎按下:“六十大板,不多不少。”

補回來就是。

常冶鼎拼不過侍衛的力氣,被人結結實實地按在架子上,板子一下接著一下落了下來:“溫知滿!我跟你勢不兩立!”

板子拍下去的沈悶聲一下接著一下,常冶鼎哼唧的聲音越來越小。

溫知滿嘖了一聲,語重心長道:“常大人在說什麽?在下乃一位平平無奇的游俠,只不過是看不慣常大人當年在沱河縣的作為,特意北上盛京,好和各位監察大人好好談談當年的事。”

六十大板下去,常冶鼎又驚又恐,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頭上的麻袋還套在上面。

溫知滿湊近說:“常大人要告發我嗎?常大人放心,我自己就去告發我自己。”他當著常冶鼎的面吩咐道:“傳下去,就說常大人在沱河縣欺男霸女,被仇家找上門了。”

“現如今被套了麻袋,打了一頓扔在了玉南橋,仇家自述,即將把常大人的罪證收拾好就會送到胡給事手中。”

“想必胡給事持公不阿,必能把常大人的‘豐功偉績’傳遍各部。”

話音說完,就有侍衛架著常冶鼎往玉南橋下趕。

處理好事情之後,溫知滿心情稍好,哼著不知名的曲子回了侯府。

此時夜色漸濃,路上鮮少見到什麽人影,打更的聲音空曠幽靜地回蕩在街巷中,溫知滿讓人架著馬車從侯府的側門進去,卻在府前看見季隨身邊的小廝站在門前。

青隱牽著馬上前拜道:“青隱見過世子。”

溫知滿跳下馬車,警惕道:“你來做什麽?”

青隱從袖中掏出一沓子紙捧了上來:“我家主子說世子找常冶鼎的罪證估計還需要時間,派我過來把證據送來,可免去沱河縣搜查證據一事。”

溫知滿楞了一下,看向旁邊的瀟江,瀟江上前收下,掃了一眼對著溫知滿微微頷首。

青隱完成事情之後,就要拱手離開,溫知滿急遽地喊住他:“等等!”

青隱留住腳步,回首望去,那位世子糾結著臉,不情不願地說道:“你跟我過來。”

溫知滿終於起了一絲感恩的心思,此時就算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對季隨苛刻些什麽。

他帶著青隱去了自己的院子,在屋裏轉了一圈,意識到自己屋裏早就空蕩蕩的了,他心中一滯,又去了旁邊的小書房,提筆勾勾畫畫寫著什麽。

青隱跟在溫知滿身後,順帶也把風淮苑的情況看了個大概,他疑惑等著溫知滿發話。

溫知滿對紙提筆,怎麽寫怎麽不滿意,看見旁邊站著的青隱就讓他想起季隨。

他心煩意亂道:“你擠到我了,站到門外去。”

青隱看了眼自己和溫知滿之間還能塞下四個人的距離,面不改色地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書房。

片刻,溫知滿拉著臉把一個信封塞到青隱手中,冷聲道:“速滾,不許偷看。”

哪怕再給青隱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看溫知滿給季隨的東西,更害怕這封‘脆弱’的信封在路上出了什麽意外被毀掉了。

信封一入手,青隱就恭恭敬敬地趕緊告辭了。

他把這封信傳入季隨手中的之前,還檢查了一下信封,沒有開口、沒有折痕、沒有破損。

青隱確認信封完好無損,中氣十足地給季隨遞了上去:“主子!這是世子爺給您的信!”

在季隨手底下的侍衛們都不知道,當年溫知滿和程連雲互相通信的時候,他還被季隨派到金陵去偷了幾封,只記得當時季隨的臉黑得如鍋底一般,一整日都未出門。

主子嫉妒世子和程連雲通信,如今世子也跟主子寫了信,應當會放過過去,那封藏在匣子中的信應該會燒掉吧?

青隱擡頭,開始揣摩那封信上寫了什麽。

季隨敲下手中的白子,捏著那張薄薄的、幾乎沒有任何重量的信封,他拆開,裏面是一片摳門的巴掌大的紙片。

上面寫:‘謝禮,欠條,六十兩。’,末尾還蓋了一個私人印章。

季隨神色困惑,那張素來高冷、喜怒不形於色的面龐掛著很多不解,他掩住手中的小紙條:“他很缺錢?”

欠條的意思是向自己借六十兩,謝禮又是什麽?謝禮是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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