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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美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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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美若畫

密林裏, 十幾個年輕的修士爭分奪秒地逃,淌渾了青溪,撞歪了綠樹,你攙扶著我、我拖拽著你, 既狼狽又可憐。

忽然, 其中一個路人長相的白衣劍修“嘶”了一聲, 手指一松,叫一路緊抓著的小蛇脫了手,他心裏一慌, 扭頭張開嘴巴, 卻迎面先灌了一喉嚨的涼風。

“咳咳咳……”路人臉師弟臉色漲紅, 咳嗽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齊流。

蛇!師兄讓我照顧的蛇掉了!!!

他掙紮著想停下撿蛇, 卻被兩旁好心的高個同門架得緊緊的,腳不沾地。

“咳咳咳……”師兄的蛇掉了!

“都使勁跑!我們跑遠點, 白玉牌發出的求救訊息就會傳得更遠, 說不定會有宗內前輩收到,趕來幫李師兄……”

“李師兄是宗內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很厲害的,一定不會出事……”

“劍宗修士果、果然都是大丈夫,救我等於危難之中,感激不盡……”

眾人奔跑的速度更快了,路人臉師弟無奈又痛苦地劇烈咳嗽:“咳咳咳……”

蛇啊!!!

“呸呸呸……”

落地後,佘夙眠第一時間呸掉牙齒咬別人皮i肉的感覺,接著是惱李玉衡。

“他怎麽敢?”

李玉衡居然二話不說就把他拋給別人, 自己獨自面對龐大猙獰的兇獸!

佘夙眠生氣又害怕, 哪怕按照後世既定的事實, 李玉衡能成仙,就意味著不會在這時候喪命,但萬一重傷了呢?

“明朔!快幫我回李玉衡那兒!”

凡蛇之軀爬行太慢了,他等不急,生怕遲一刻,李玉衡就會白衣染血。

這世上,有的事不自己親身經歷一遭,大約永遠無法理解對方的感受。

佘夙眠想,孽生海那回,李玉衡是不是與他這時的感受一樣,既氣對方拋開自己獨自面對危險,又怕對方受傷甚至是死亡。而最後,他們都選擇背離安全之地,義無反顧地回到心上人的身邊。

【好的,宿主。】

明朔飛快購買道具送佘夙眠回去。

然而耽擱的這會功夫,在上界,足以令身具修為的雙方大戰幾百上千回合。

佘夙眠趕回去時,只見一片被劍氣和兇獸肢體斬斷樹木橫倒在地,惡心的黏絲填充著其間的縫隙,操縱著飛行器越過這些圍欄後,他才看到真正的戰場。

小山似的兇獸一分為二,猩紅的血洶湧而出,澆濕了土壤,也濺紅了李玉衡的白衣,猩紅的絳霄劍在他手中嗡鳴,蒼青的魂埃沒了附著,飄散在周遭。

李玉衡靜立著,赤紅的眸瞳透著股非人的冷漠,無甚表情的臉被魔紋爬滿。

【糟糕,他入魔了。】明朔驚呼。

佘夙眠看得更明白:“不,他是被迫入魔了,絳霄劍的本質就是一柄魔劍。”

用李玉衡血肉與骨鍛造出的絳霄魔劍,本就是彼此的半身與另一種意義上的延伸。所以他們容易產生共鳴,也容易受到彼此的影響。一如後世李玉衡入魔,絳霄劍與之融合後受影響也成了魔劍。而現在,便是魔劍影響了李玉衡。

“我本以為,李玉衡後世的魂埃能壓制住魔劍並最終將其凈化成靈劍。”佘夙眠喃喃,“看來只是暫時的壓制罷了。”

這九年裏,隨著蒼青魂埃回歸地越來越多,絳霄劍的魔氣愈發少了,而這給他和明朔造成了錯覺,認為等魂埃全回歸的時候,絳霄劍也自然會成為靈劍。

【宿主不慌,我這就搜索積分商城!】明朔道,【我看看,嗯……具有驅魔效果的道具有聖水、十字架、桃木劍、大蒜、凈化藥劑、神聖光環……】

“行了,別念了。”佘夙眠不是沒用過積分商城,大致知道這東西的德性,種類豐富不代表全能,他界的效果沒有本界的好,比如扶離界,祛魔最好用的莫過於上古生靈的氣息,然現在,他的龍身遠在後世,只一抹神魂來到此世……

等等!他的神魂?

佘夙眠有了想法,在明朔的幫助下神魂離體,蛇軀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幾近實質的魂體飄到正魔化的李玉衡身前。

雙手捧起他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籍此勾動李玉衡的神魂,與他神魂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

一種說不出的愉悅,在神魂深處泛起,令佘夙眠沈醉其中。與此同時,李玉衡差點墮落的理智,卻在逐漸恢覆。

臉上的魔紋褪去,眸色也自赤紅變回幽黑,李玉衡垂下眼,視線的焦點落在貼在他唇上的另一雙唇,如蜻蜓落在荷尖,也如蝶翼拂過花蕊,很輕,只簡單地貼在一起,甚至沒有完全貼合,可卻很暖很軟也很甜,叫他心跳得厲害。

恍惚間想,娘子又該嫌他心跳吵了。

李玉衡認為,也不能怪他,誰叫娘子突然親他呢,心跳不受控制地跳,幾乎想跳出胸膛,蹦跶進對方的胸膛裏去。

所以,這不能怪他,當然也不怪娘子,娘子只是在親自己的郎君而已,這又有什麽錯呢?李玉衡為自己開脫完,又覺得佘夙眠是無辜的,他們都沒有錯,這事自然是對的,天經地義的。

他完全擺脫了魔劍帶給他神志的混亂、無序以及暴戾、殺意,兀自沈浸在年少人美好的怦然心動中,無法自拔。

魔劍反受到李玉衡的影響,顫栗著,嗡鳴著,不情不願地褪去猩紅,染上蒼青的色澤,這不是蒼青魂埃重新附著,而是李玉衡在與魔劍融合,清正的靈力以一種溫和而又強勢的姿態洗滌魔劍。

空氣中無處依附的魂埃循著吸引,舍棄絳霄劍,轉而湧入李玉衡的體內,附著在他此世完整的魂體上,借其彌合。

而魂埃們所攜帶的力量與記憶,也不可避免地有一些滲入了此世的魂體內。

李玉衡感覺自己的境界正在松動,同時他腦海中忽然浮現一些零碎片段——

穿著廣袖流仙裙的女子,卻頂著他娘子的臉,青絲做靈蛇髻,眉心貼著花鈿,像一朵盛開的桃花,款款走向他。

“……惜朝亦是珍惜我的眠眠。”

娘子□□著窩在他的懷裏,眉梢眼角俱是醉人的甜蜜,乳白泛金的漿液下,雪白的蛇尾貼著修長的腿緩慢摩i挲。

“李玉衡……”

晨曦下,粉色的海洋邊,娘子擁抱著他無力倒下的身體,眼底流淌著哀傷。

“……我心悅你。”

這些是娘子與他前世的記憶嗎?李玉衡對這些模糊的片段裏佘夙眠與“他”的親密,嫉妒之餘,又不免心生羨慕。

他也想要……

【咳咳,雖然很不想打擾宿主你和李二狗的親親。】明朔無奈地對佘夙眠用了個醒神小道具,【但是你的神魂再不歸體,那具凡蛇之軀就要死了呢。】

佘夙眠一激靈,從陶醉中清醒,眼眸一擡,視線掃過李玉衡紅透的雙頰和鼻梁,落入那雙幽黑而又明亮的眸中,不禁也紅了大半張臉,偏過頭,想躲開少年人灼人的視線,唇卻擦著李玉衡的唇角,貼在了他滾燙發紅的面頰上。

偏開的視線越過鬢角,能看到李玉衡的耳朵也紅紅的,眼眸一垂,又發現李玉衡的脖頸也發紅,一直蔓延到領下。

佘夙眠:“……”

這家夥怕不是渾身上下都紅透了吧?

已是蒼青之色的絳霄劍化作流光沒入李玉衡的體內,雙手空空,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麽,填補手中與心裏的空虛:“娘子……”

他的雙手掐住了近在咫尺的細腰,魂體比肉i身更為敏i感,佘夙眠的身體不禁顫了顫,覺得李玉衡掐住的地方很癢。

“娘子,我可以親親你嗎?”李玉衡紅著臉,眼睫輕顫,清朗的少年音變得低沈沙啞,好似一夕之間就變成了大人。

他不在請求允許,而是在宣告,說罷,便低下頭,去尋佘夙眠的唇瓣。

佘夙眠忽然有點緊張,下意識地想逃避,正巧明朔也在這時為他重新建立起了神魂與凡蛇之軀的聯系,便回了魂。

“娘子——”

懷裏倏地一空,李玉衡來不及失落,先擔憂起佘夙眠的安危,絳霄劍也再次出體,懸立在他身側,閃爍著寒光。

“往下看。”

差點涼透的小蛇扭了扭僵硬的身體,還沒活動幾下,就被李玉衡捧起在手。

李玉衡垂著眼,對失而覆得的小蛇,低聲道:“娘子忽然從人變回蛇,是不想被我親嗎?娘子是不是只喜歡我的前世,那個叫做李玉衡的男人,對我只是愛屋及烏,畢竟我原本只是李二狗。”

“……”佘夙眠有些不合時宜地想笑。

但李玉衡的失落不是假的,他便忍住笑意,從李玉衡的手心爬到他的左肩。

“李玉衡只是一個名字,如果你以後想叫李二狗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小白蛇昂起上身,在少年郎的唇角碰了幾下,哄道:“你看,我親了你好幾下——還有,我喜歡每一個時期的你。”

聞言,李玉衡的失落一掃而空,俊美如玉的臉上神色溫柔得滴水:“娘子……”

“師兄,我沒有照看好你的——”

路人臉師弟沒照看好小蛇,心中有愧,半路硬是掙脫同門,跑了回來。

來得巧,正好聽到一聲“娘子”。

正在翻橫木的路人臉師弟腳一滑,一屁股坐在一堆黏絲上,目瞪口呆地望著屍山血海中那高瘦的少年,面如冠玉、氣質冷若冰霜,白衣沾血如紅梅開在了雪地裏,驚艷且奪目,身側懸立著一柄氣勢不凡的蒼青長劍,卻兀自低眉垂眼,溫柔地凝望肩上普通的小白蛇。

雖然這一幕美若畫卷,但路人臉師弟卻覺得,完蛋,他家師兄可能被兇獸的黏絲毒傻了,居然對一條小蛇喊娘子。

不然,難不成想娘子,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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