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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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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畫中人

千裏妖山位於上界之南, 連綿數千裏,內有奇花異草、蟲魚鳥獸無數,又因著此地鐘靈毓秀、蘊藏著極為豐富的靈力,故而頗受眾多妖族修士的青睞。

他們各自默契地按照修為高低, 自外而內地居住在妖山上, 而金碧輝煌的妖皇宮便坐落在這千裏妖山的深處。

林逐風禦劍而來, 小妖們無知無覺,但大妖們卻是有所察覺的,放出神識一看, 見是故人, 便又安靜了下來。

林逐風來到妖皇宮前, 按照記憶裏的法子,默念了幾句咒語, 便暢通無阻地進入到妖皇宮繁花似錦的後花園。

園內的花草樹木似是有人精心照顧,樹冠被修理得優美, 各色花叢高低錯落有致, 茵茵綠草內無雜色。

然這園內卻有一白日裏無論何時都能曬到太陽的好地方,無花無草, 又無樹木在此棲身,只有個空蕩蕩的大土坑,偏偏這的主人遲遲不將其填埋。

“劍宗林逐風,求見妖皇。”林逐風掃了周遭幾眼後,把劍歸體,朗聲道。

話音未落,一只羽色華麗的綠孔雀慢悠悠地從空中飛來。而地上花叢抖動, 一只錦毛鼠不緊不慢地從中鉆出。

“呦呵, 稀客啊, 自公子從大荒回來飛升後,你這可是頭回來妖皇宮。”綠孔雀優雅落地,化作一容貌艷麗的青年,一襲翠藍綠色的華服將他襯得格外華貴,身後還拖著與華服同色的尾翼。

“林先生,你忽然來找我們,可是有什麽事?”錦毛鼠化作一長相討喜的圓臉青年,頭上頂著兩個灰絨絨的鼠耳。

林逐風的年齡比他倆小,可卻是他家公子道侶的舅舅,輩分高,不同於孔玉直呼其名,小田想了想喊了聲先生。

孔玉笑道:“能有什麽事?他一個渡劫期大能,又是劍宗的長老。”

“那也可能有事啊。”小田反駁道。

“只有你才會有事,我觀林逐風臻修為境界皆臻至圓滿,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飛升。而我也是渡劫期,也快了,到時候我們飛升仙界,去見公子和眠眠,哦,對了,還有公子和那誰在大荒生的二崽星星,據說是條小金龍呢……到時候就你見不到,只能仰天長嘆哈哈。”

孔玉毫不留情地嘲笑,身後的尾翼隨著他的情緒忽張忽合,氣得小田頭上的耳朵豎起,瞪著他道:“你尾巴長好了是吧,小心公子的道侶再給你一劍斬了,讓你這只臭美鳥變成禿尾巴雞!”

提及舊事,孔玉頓時笑不出來了。

兩妖,綠孔雀是妖皇,錦毛鼠是妖皇宮總管,都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妖了,可此刻卻宛若小孩,一點小事就能吵起來,還因著知根知底,不客氣地直戳對方死穴,也就導致兩人越吵越兇。

全然把林逐風忘在了一旁,還不拿他當外人,當著他的面就互相揭短。

林逐風等了會,見兩人吵得停不下來,無奈之下,只好出聲打斷:“不知二位有沒有與仙界聯絡的法子?”

“嗯?”小田聞言搖了搖頭,“沒有哎,公子走前沒留下聯絡的方法。”

孔玉則奇怪道:“好端端的,你怎麽忽然問這個?你是想聯絡我家公子,還是你那神龍外甥?”

林逐風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還是無法說出有關佘夙眠與李玉衡的事,只好旁敲側擊問道:“你們覺得扶離先生對眠眠如何,可會有朝一日傷害眠眠?”

“不會!扶離先生可喜歡眠眠了,要不是他是——”小田說著,伸手指了指天空,然後接著道,“我都要懷疑公子是他兒子,我們眠眠是他親孫子了。”

“林逐風,一兩百年不見,你忽然來,想問的就是這個?”孔玉作為妖皇,還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林逐風來得突兀,問得事也奇奇怪怪。

小田這時也察出不對來,再一看林逐風嚴肅的臉色,不禁憂心忡忡道:“可是眠眠出了什麽事?怎麽會呢,有公子和神龍大人在,誰能傷得了他?他還那麽小,誰忍心傷害他?”

“你無端提及扶離……”孔玉緩緩道,“難道是他要傷害眠眠?”

林逐風卻遲疑著沒有回答,因著他也不確定,那冥冥中的力量只是阻止他說出口,卻一沒攔他見眠眠,二沒阻他來這妖皇宮見孔玉小田。如果真是那位想傷害眠眠,豈會對他放任如斯呢?

“孔玉你胡說什麽,扶離先生怎麽可能傷害眠眠呢,你可別忘了,還有阿離在呢,阿離肯定不會讓他幹壞事的!”

小田雙手叉腰,說完了孔玉,又扭頭對林逐風道:“你要對阿離有信心。”

園內的那大土坑,原先是一株扶離樹的樹坑。兩千年前,扶離樹妖養了條小白蛇,後來渡劫失敗,他便被一位不可言說的存在占據了身體。直至兩千年後,小白蛇與轉世後的神龍遇見,扶離樹妖真正的靈魂才醒來,不僅大方地和那位不可說的存在分享了身體使用權,還讓出了自己本體的名字,改為阿離。

經小田提醒,孔玉也打消了扶離的懷疑,轉頭瞪了眼林逐風:“哼,本皇差點被你帶進溝裏去了!阿離對扶離的想法有些微感應,要是扶離想害眠眠,阿離肯定會事先知道。再者說,眠眠是扶離自己選定的人,怎會忽然害他?”

林逐風不如他們了解扶離,此刻聽兩人堅信扶離不會害眠眠,也覺自己是關心則亂,實則猜測站不住腳。

或許那不是傷害,而是磨煉呢?

“告辭了。”林逐風轉身就走,欲回劍宗,帶人下界捉拿姜衍和素綿。

“慢著!”小田喊住了他,問道,“你怎會覺得扶離先生可能會害眠眠啊?”

林逐風頭也不回道:“做夢。”

“修士的夢多有預見性,難道說未來扶離會傷害眠眠?”小田一臉的凝重。

孔玉嗤笑:“自十三年前的那場三界動蕩後,天機便似被蒙蔽了,諸多大能都無法蔔算,他又能夢見什麽?”

“你說的也是。”小田讚同地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是不放心,便叫了個隱匿本事厲害的小妖偷偷跟著林逐風,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若有不對,便來稟告。

而凡間,林逐風一從百花園離開,葉瑉便在葉修筠的吩咐下,匆匆進了皇宮,見了李玉衡,還帶了四幅畫像。

李玉衡命宮人把四副畫像都展開。

畫像剛畫好不久,有的地方顏料還尚未幹透。不比林逐風幻化出畫像栩栩如生,葉瑉被葉修筠壓著臨摹出的畫只有七八分像,還欠缺了點神韻。

“咳,我畫技一向不好。”葉瑉心虛道,然後便把林逐風詢問他們的所有細節,都對李玉衡敘述了一遍。

又道:“說來也怪,那林長老不僅把幼時的眠眠錯畫成了男童模樣,還把眠眠的娘親也錯畫成了男子模樣……”

李玉衡聞言,又仔細地看了看那畫著一位紅衣男子的畫像,可以說除了一身衣裳款式不對,幾乎與他記憶中眠眠的娘親一模一樣。再一看小眠眠的畫像,因著生得玉雪可愛,又是小孩子,僅從外表是看不出是男是女的,穿男童的衣服還是女童的衣服,似乎都無差。

他不覺得林逐風是錯畫,修行無歲月,修士不像凡人似的年紀大了就容易生病犯糊塗,若非親眼所見,亦或者是認知如此,林逐風必不會無緣無故把眠眠和他的娘親皆畫成男子的模樣。

看來,他的眠眠極有可能就是男子,而眠眠的娘親恐怕也是男子……

這時,佘夙眠來了,因著帝王獨一份的寵愛,他來攬月殿向來無需通傳。

李玉衡聽著他特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輕盈極了,落地宛若羽毛幾乎無聲,若非他內力不俗怕是都聽不見。

佘夙眠一入殿,就看見了宮人們舉著四幅畫像,兩個成年男子兩個孩童。

成年男子,一個著紅衣形貌昳麗,一個著黑衣冷峻威嚴。兩個孩童皆穿著白衣,一個肉乎乎的笑容燦爛,一個身材勻稱酷著張稚嫩的小臉。不知為何,他看這畫像上的四人,都頗覺親近。

“星星?這不是星星嗎?”佘夙眠一眼認出了那個酷著臉的小孩。

“嗯?”李玉衡。

佘夙眠走過去,指著那個身材勻稱的小孩道:“這不是花朝節那夜,我們遇到的小孩麽,他叫星星,你忘了?”

李玉衡沒忘,只是未將一個偶遇的孩子放在心上,加之剛剛註意力又都在小眠眠和佘神醫的畫像上,便未認出。

“你是不是找到了星星弟弟和他的家人?”佘夙眠心裏一直掛念著忽然消失的星星,“真是太好了,我算是能安心了,之前我總是擔心他遇到危險……”

李玉衡看著他不作偽的欣喜與放松,忽然想起花朝節那夜的情形,那個叫星星且與佘夙眠有幾分相似的孩子,在人群中單單抱住了佘夙眠的腿,只對佘夙眠一人格外親近,離開之際還令一眾天星司搜尋了許久都沒找到蹤跡。

“這是幼時孤遇見的眠眠、這是眠眠的‘阿娘’、這是眠眠的阿爹、這個比眠眠高一點的小孩應是眠眠的弟弟。”李玉衡一一為佘夙眠介紹畫像上的人。

時間久遠,他只清楚地記得在葉府上住了月餘的眠眠和佘神醫的模樣,對來接他們離開的黑衣男子和星星則印象模糊,也是看了這畫像,才記起來。

“你說,這是……的弟弟?”佘夙眠因著葉瑉在,說話時隱去了“眠眠”二字。

這也太巧了吧,佘夙眠心中驚疑不定,李玉衡白月光的弟弟,他居然不僅見過還親手抱過?這也太離譜了吧。

李玉衡點了點頭,然後用一種喜悅的目光凝望著佘夙眠:“眠眠,你是孤的眠眠,不會再錯了,眠眠就是你。”

【系統提示:暴君好感度+5!目前累積好感度:90!】

與此同時,遠須彌樓內頂著素綿殼子的王偉也收到了他家系統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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