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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祝由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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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祝由術

“莫說是三百歲, 就是五百歲、一千歲、兩千歲,在我妖族之中也不算老,更不會得那什麽老年癡呆癥,懂嗎?”

佘夙眠神識化手, 揪出藏在他識海深處的金光團子, 一臉和善地解釋。

【懂、懂、懂了QAQ】被扼住了命運咽喉的白月光系統瑟瑟發抖道。

“哼。”佘夙眠狠狠地揉搓了下金光團子, 才撒手放過他。

一得了自由,白月光系統立刻把自己重新藏起來,再不敢胡說八道。

那廂, 李玉衡從元初帝的隨筆中確定了劍宗林長老與大秦皇室確有幹系, 總算放心了大半, 遂把箋紙一張張理整齊放回箱中,落了鎖, 重新置於書架。

“回去吧。”李玉衡朝佘夙眠伸手。

佘夙眠手剛搭上去,就聽地面通往堀室的樓梯傳來一陣笨重的腳步聲。

“陛下, 季禦醫和姜大夫——”富貴公公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忽然沒了聲音。

“嗯?”李玉衡回眸,目光疑惑。

“……有事求見。”富貴公公手抓著欄桿, 驚疑不定地望著李玉衡身邊的人。

這不對啊,早朝一結束陛下就孤身一人來了藏書閣,而公主理應因身體不適回邀月殿歇息了,怎會出現在這……

佘夙眠看出了他的疑惑,便挽住李玉衡的肩膀,沖他微微一笑:“本想挑幾本書打發時間,卻沒有合心意的。”

富貴公公恍然大悟, 怪不得陛下一下了朝就匆匆過來, 想必是從天星司或暗衛的口中得知了公主在這的消息。

“讓他們去東暖閣候著。”李玉衡說罷, 又支開富貴,“你即刻去永康宮一趟,代孤看看太後鳳體是否安康。”

“喏。”富貴公公道。

待富貴一走,佘夙眠就化作了小白蛇,沿著李玉衡修長的手臂,爬到他的左肩窩處趴著,細長的尾巴尖垂在他胸膛處,悠哉悠哉地甩來甩去。

李玉衡手掌一握,空蕩蕩的,不禁心道遺憾。他喜歡把眠眠的蛇身握在掌心裏,然而眠眠卻格外鐘愛他的肩膀。

“不走?”佘夙眠擡起蛇腦袋,撞了撞似在走神的李玉衡的側臉。

一時沒控制好力道,堅硬的鱗片在脆弱的肌膚上留下了一片細密的紅痕。

佘夙眠心虛,又彌補似的蹭了蹭。

鱗片與肌膚摩i挲的感覺,拉回了李玉衡的神志,他垂下眸子,看著小蛇努力討好他的樣子,頭一低,溫熱的唇瓣親了親小蛇圓潤的腦袋和上面的鼓包。

“!”佘夙眠心中一驚,沒想到李玉衡對著一條蛇都能下得去嘴。

好在李玉衡沒有做更過分的事,只又摸了摸他頭上的小鼓包就出了堀室。

待回了望月宮,李玉衡先帶佘夙眠去了趟邀月殿,讓小蛇化身為人,再帶著他一起去攬月殿見季寧與老姜頭。



“陛下,老夫翻遍古籍,終於找著了或許能幫助公主恢覆記憶的法子!”

老姜頭神色激動,從袖中掏出一本卷起的古醫書拓本,嘩啦啦地翻了數頁,然後指著其中一頁給李玉衡看。

“此法為祝由術,乃上界流傳下來的法子,據說可以喚醒人遺忘的記憶。”

李玉衡閱過拓本後,以一種征詢目光望著佘夙眠:“眠眠,你意下如何?”

佘夙眠點了點頭,沒有拒絕。他是妖,凡人施展的術法可不會對他起效。

然而當他沐浴更衣,僅著了一身單薄的衣裳躺在寬敞室內的席子上:

室外圍了黑布,使得室內一派昏暗,僅靠著幾盞蓮花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隨著吹來的風搖曳。隱在簾後的伶人用琴瑟琵琶奏起古樸的樂曲,涓涓細流沿著地磚上刻出的繁覆凹痕流淌。

不知名的香料燃起,不一會兒,乳白的煙霧就充盈了一室,清幽的香霧鉆進佘夙眠的鼻腔,令他生出些困意。

與此同時,室外的老姜頭對著拓本,抑揚頓挫地念起了古老晦澀的咒語。季寧按照他事先的吩咐,把照著拓本所畫的一張神秘符咒丟進了火盆。

緊接著,火盆裏的火猛地一竄。

而室內的佘夙眠,意識則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著,倏地沈入了夢鄉。

“蛋蛋最近的動靜越來越大了,是不是小公子要破殼了啊?”

“可能是。唉,我上個月給公子傳的信,他還沒有回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在小公子破殼的時候趕回來……”

“會的,小蛇一定會趕回來的。”

夢裏沒有畫面,到處都是黑乎乎的,佘夙眠感覺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什麽狹小又潮濕的地方,掙脫不出,只能聽著三個陌生又親切的聲音嘀嘀咕咕。

佘夙眠忽然有些暴躁,一頭撞上了禁錮著自己的殼子,哢嚓一聲,有白茫茫的光透了進來,刺得他睜不開眼。

一只小手在光中握住了他的手。

佘夙眠感覺自己的手也變小了,不僅回握住了那只手,還用稚嫩的聲音問那小手的主人:“你怎麽自己過來了呀?爹爹和阿爹呢,沒一起來?”

那只小手的主人似乎不怎麽愛說話,只“嗯”了一聲。佘夙眠卻感覺自己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爹爹和阿爹還在睡覺,他是偷偷溜出來的。

“這麽想哥哥呀?”

“嗯!”

那只小手的主人松開他的手,捏著一小塊金燦燦蛋殼送到他嘴邊。

“吃。”

夢裏的他似乎不想拒絕那許是弟弟的存在,樂顛顛地張開嘴,卻咬了個空。

刺目的白光漸漸散去,終於教佘夙眠瞧見了夢裏的些許光景。

“你好瘦哦。”

一個丱發粉裙的小姑娘背對著他,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戳了戳身前瘦弱到仿佛一陣風吹來就會倒下的男孩。

“你身上都是骨頭,抱起來肯定不舒服。爹爹,不,阿娘說了,像我這樣肉肉的小孩子,抱起來才舒服。”

男孩像一根竹竿,沈默地站著,頭也低著,教佘夙眠看不清他的臉。

“不信,你摸摸我的手,是不是肉乎乎的,摸起來也暖暖的。”小姑娘主動握住了男孩同樣瘦得只有骨頭的手。

“所以你要多吃點。”小姑娘一本正經地教育道,“但也不能吃太多,因為會撐到,得阿娘揉揉肚子才不難受……”

在小姑娘絮絮叨叨、越講越遠的聲音中,那沈默的男孩緩緩擡起了頭。

佘夙眠屏住呼吸,想要看一看那男孩是何模樣,卻忽然從夢中醒來。

“眠眠,你有沒有想起什麽?”李玉衡跪坐在席邊,握住他的一只手。

佘夙眠扭頭一看,室外的黑布已經被扯去,使得夕陽的輝光得以落進來。

他不過是做了三個支離破碎的夢,時間卻已經從午間來到傍晚。

奏樂的伶人已經被命令回去了,燃起的香料業已只剩下一片灰燼,唯有地上凹痕裏的細流還在靜靜地流淌著。

老姜頭和季寧遠遠地站在一旁,皆是目光好奇又期待地望著他。

“眠眠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李玉衡扶起神色猶在怔然的佘夙眠,攬在懷裏,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佘夙眠把頭靠在他肩上,垂著眼,沒有回答,像一個任由擺弄的木偶。

那些夢,究竟是怎麽回事……他的記憶裏,壓根沒有夢裏出現的那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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