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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孤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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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孤錯了

夜風裹挾著百花的芬芳, 潛入攬月殿內,撩起佘夙眠幾縷柔軟的青絲,遮住了他那雙仿佛會說話的秋水明眸。

“陛下怎麽有此一問?”佘夙眠翹起的嘴角緩緩平直,聲音低柔得宛若親昵的耳語, 尾音卻拖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斑斕的殿頂懸掛的數盞宮燈, 搖曳著, 散落下一殿泛黃的光,也映在了李玉衡禁錮著佘夙眠腳踝的手上。

沾著血的修長手指按在滑膩似酥的肌膚上,輕輕摩挲了幾下, 把指尖鮮紅的血漬留在了上面, 蜿蜒如紅蛇。

“暗衛說, 孤甫一昏迷,你便趕來, 步履匆匆,速度非常人所能及。”李玉衡聲音低啞, 滾燙的指腹又在佘夙眠腳踝處揉按了幾下, 把那蜿蜒血漬抹開。

“既許母子連心、雙生子通感,就不能許有情人心有靈犀?”佘夙眠彎著唇, 見招拆招,“焦急之下突破極限,此事雖為少見,但並非絕無僅有。”

“狡辯。”李玉衡凝視著指下暈開的紅色,在雪膚的襯托下,艷如胭脂。

“陛下何出此言?”佘夙眠雙手往後按在狐裘墨黑的絨毛裏,身子微微後仰, 頭也跟著昂起, 青絲如瀑垂下。

他試探著抽了抽小腿, 下一刻卻被李玉衡緊緊握住,按在了他的腹上。

“若無鐵證,柳翩翩與你的宮女秋月,怎會信誓旦旦地說你是男子?”李玉衡先前雖在眾人面前百般維護佘夙眠,為他遮掩,為他作證,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相信了佘夙眠是女非男。

想要證明一個人究竟是女是男,實在太簡單了,衣服一脫便知真假的事,柳翩翩等人何苦拿這事來造謠汙蔑?

“許是秋月得了失心瘋?您也瞧見了,她那錦盒裏裝的不過是幾只死老鼠罷了。”佘夙眠笑道,“您還不相信季大夫和姜大夫的醫術麽?他們可都稱我為姑娘呢,總不能他們在幫我騙您吧?”

“脈象可偽,做不得數。”李玉衡終於擡頭,深邃的目光掃過佘夙眠平坦的胸膛,落在他修長且沒有喉結的脖頸。

雲赫公主這一身份,他們彼此早已心知肚明,只差直言。故而佘夙眠說柳翩翩拿這事脅迫他,李玉衡是不信的。

一定是有別的事,令他不敢坦白。

“陛下心裏似乎已經認定了我是男子,所以我說什麽,您都不信,唉,真是叫我百口莫辯啊……”佘夙眠唉聲嘆氣,狀似十分苦惱,踩在李玉衡腹上的腳卻不甚老實,有意無意地動來動去。

李玉衡不得不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緊緊地錮著手中的腳踝令他動彈不得。

“孤不想冤枉你,也不想被蒙騙。”

“所以陛下意欲何為?”佘夙眠忽地低下頭,兩側青絲順勢垂下,如幕離一般遮住了外界的光,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只能瞧見那彎著的紅唇。

“孤欲親自一探究竟。”李玉衡道。

然後他那握著腳踝的手沿著暈開的胭脂色,緩慢往上沒入緋紅的裙擺中。



【宿主大人,積分商城裏有變身卡,價值9000積分/9好感度,您要不要購買?生效後,保證您的身體從裏到外都會和真的女孩子一樣!】白月光系統見勢不妙,趕忙給佘夙眠出謀劃策。

一直以來,佘夙眠男扮女裝還能令別人不起疑,除了他偶爾用靈力施障眼法掩飾外,便是靠白月光系統消耗能量,為他進一步柔化臉部輪廓,掩去喉結,令人忽略過他平坦的胸膛。

但這都是在表象上做文章,也就是說佘夙眠本身其實是沒有變化的,從裏到外都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眼下佘夙眠體內沒有靈力,無法施展法術,想要應付過暴君的“體檢”,就只能依靠他白月光系統這個金手指!

【請問宿主確認購買嗎?】白月光系統已經選定了變身卡,就等著佘夙眠一聲令下,就要迅速生效。

“不。”佘夙眠拒絕得幹脆又果斷。

【???】白月光系統大為不解,【宿主!暴君的白月光可是個女孩子,您現在要是暴露了男子身份,豈不是擺明了告訴暴君,您不止假冒了雲赫公主的身份,還假冒了他的童年白月光?】

佘夙眠看白月光系統急了,在識海內笑道:“是啊,暴君要是知道我欺騙了他的感情,咱們的任務鐵定失敗。”

【QAQ】白月光系統都要哭了,【您知道,還不趕緊確認購買啊?】

人家暴君的手都摸到你小腿了!

“價格太貴了。”佘夙眠不急不慌道,“能便宜一點嗎?”

【我也想啊,可是積分商城的價格又不是我定的QAQ】白月光系統想,要是他能隨便定價格,肯定全改成0,讓宿主知道他是個多麽有用的系統!

“啊,這樣啊。”佘夙眠略有些可惜,沈吟了片刻,又問,“積分只能用李玉衡的好感度兌換嗎?別的東西不可以,金銀珠寶?靈力?上界法器?”

【不能,不能,不能。】白月光系統嘆道,【只能用暴君的好感度換。】

“嘖,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做生意的,只許用一種“錢”。”佘夙眠抱怨道,“是別的系統的宿主也這樣,只能用攻略目標的好感度?還是因為你這個半成品系統太廢材了啊?”

白月光系統有點生氣,但想想自己確實挺沒用的,就還是老實回答了:【我們系統用的積分商城都是一樣的!宿主你用好感度,人家宿主可能用的會是黑化值、洗白值、逆襲值……但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叫法不一樣而已。】

聞言,佘夙眠“哦”了一聲,識海內風平浪靜,每一縷神識都安安靜靜的,這意味著他此時此刻並沒有在思考。

【宿主您真的不買變身卡嗎?】白月光系統有點慌,甚至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先把暴君電暈了再說。

“不買。”佘夙眠做妖還是有點底線的,要他男扮女裝已是極限,再要他的身體也變成姑娘家,那是想都別想。

【嗚嗚嗚……任務失敗,我會被回收的,主神大人會從沈睡中蘇醒,然後張開大嘴,啊嗚一口把我吞了……】

白月光系統陷入可怕的幻想中。



“眠眠。”李玉衡看著似乎在走神的佘夙眠,有些無奈,手停在他的小腿處,捏了捏他柔軟的腿肉。

“嗯?”佘夙眠把一側的頭發撩到耳後,讓外界的光得以映在他的臉上。

“孤其實並不在乎你究竟是男是女。”李玉衡凝視著佘夙眠的眼睛,沈聲道,“你為女子,孤便愛是女子的你。你為男子,孤便愛是男子的你。”

“那我若不是人?”佘夙眠歪了下頭,鳳眸蕩漾著爛漫的笑意。

“你若是一朵花,孤便日日為你遮風擋雨。你若是一只貓兒,孤便天天親自下河,為你捉魚剔刺。你若是一塊石頭,孤便把時時你放在心口捂熱。”

李玉衡一字一句,說得既清楚又認真,教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孤只是想觸碰更真實的你。”

李玉衡總覺得佘夙眠身上好似蒙了層薄紗,看得分明,卻始終隔著什麽。

“真實的我?”佘夙眠低聲呢喃,閃爍的目光透過長密的眼睫落到李玉衡的臉上,那裏既有期待,也有一絲糾結。

“嗯。”李玉衡鄭重點頭,比起親自驗證,他更想聽佘夙眠自己坦白。

【宿主你可千萬別沖動哇!】白月光系統被佘夙眠此刻的情緒指數嚇得吱哇亂叫,【會死系統的啊啊啊……】

佘夙眠卻不理白月光系統,朝李玉衡彎唇一笑:“好啊。正好,我也一直很想讓你看看真正的我呢。”

接著,他略施巧勁,把腳從李玉衡的大手中掙出,倏地擡起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人按坐在王座之上。

“其實我是……”佘夙眠的腳尖滑過李玉衡滾動的喉結,挑起他的下巴。

李玉衡望著他,眼神寵溺。

下一刻,那腳尖忽地變作一截玉白的蛇尾,細長的尾巴尖拂過李玉衡的唇瓣,然後滑下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玉衡瞳孔微張,捏住佘夙眠的尾巴尖,語氣古怪:“眠眠是蛇妖?”

佘夙眠輕輕地點了點頭,唇邊的笑忽然消失,鴉羽似的眼睫隨意一眨,眼眶裏就瞬間盈滿了晶瑩的淚花。

“我一睜開眼睛,就在雲赫人的手裏,什麽都不記得,體內還沒有靈力,被他們威逼利誘著冒充雲赫公主……”佘夙眠張嘴就一連串瞎話,言辭懇切,說得自己都快要信了,“……有一天,我忽然變成了蛇,才知道自己不是凡人。”

李玉衡蹙著眉,聽佘夙眠娓娓道來。比起凡人得罪惡修,明顯一個妖或者一家子妖得罪了惡修更說得通。

雖然佘夙眠忽然從人變成了妖,很令人震驚,但並沒有就此令李玉衡懷疑佘夙眠不是他幼時遇到的眠眠小姑娘。

“我當時真是害怕極了。”佘夙眠淚眼蒙蒙道,“起初我不敢告訴您,是怕您會害怕我嫌棄我趕走我,畢竟我只是一條柔弱的蛇,離開了您,恐怕誰都能欺負我。後來我不敢告訴您,是怕您認錯了人,怕我不是您的眠眠姑娘。”

捏著手裏的尾巴尖兒,李玉衡緩緩勾起嘴角,笑了:“怎麽會?天下除了你,誰會有那樣的龍角簪?兩個小角,滿是鱗片,這般奇怪的簪子,天下也就只有孤做得出來,自然也只有你有。”

在他幼時的記憶裏,眠眠一家人都相貌出眾、氣質不俗,而這樣的人物不說名滿天下,也不會是無名之輩,可當年他們一家人離開後,葉府派人去查,卻絲毫線索都沒有找到,就好像眠眠一家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在當年的江寧府其他百姓的記憶中,有著神醫之名的也非眠眠的阿娘,而是另一個人,卻不知怎的,孟天河的父親孟管家邀請來的卻是眠眠的阿娘。

此事雖然古怪,但念著眠眠阿娘治好了葉瑉的腳疾,又令葉家上下頗有親近之感,便只當他們是世外高人。

如今看來,還真是世外之人。

想來永昌十五年,眠眠一家人也不是去了雲赫等地,而是回了上界。

思及此,李玉衡又生憂慮。若是在凡間,他尚可派人手去尋找眠眠的父母。可是上界,那就不是他能插手的地方了,為今之計,只能等上界宗門下凡遴選弟子時,竭力請求劍宗幫忙了。



【宿主就是宿主,666!沒想到您早早地就埋下了伏筆啊!】白月光系統驚嘆道,再一看暴君的好感度,已經漲到了60!只覺像坐了趟過山車,刺激!

“我也希望我就是你的眠眠。”佘夙眠偏過頭,目光不知落在何處,語氣幽幽,“可萬一,那簪子只是我失憶前從別處得來的呢?許是無意撿來的,許是哪裏瞧見自己也做了一個,又或者是我從你真正的眠眠頭上搶來的呢?”

眼睛輕輕一眨,兩行淚潸然落下,端的是可憐又可愛,惹人心疼。

“到時候,你怕不是會恨得一劍殺了我,然後攬著你真正的眠眠……”

李玉衡見他越說越淒慘,越說淚越多,仿佛他已經成了負心人做了負心事,忙開口打斷他的話:“我相信我的直覺,你就是我等了多年的眠眠。”

“直覺?”佘夙眠把頭轉過來,眼含著淚瞪著他,“若你的直覺算數,怎的壽宴初見,還要把我餵烏桑人的狼?”

舊事重提,李玉衡一時啞口無言。

佘夙眠一甩尾,把尾巴從李玉衡手中抽出不說,還拍了下他的臉。

“孤錯了。”李玉衡抓住他的尾巴尖,緊緊攥在手心裏,然後頭一低,歉疚地親了下手心裏的尾巴尖。

滾燙的唇碰到微涼的鱗片時,他忽然覺得眼下的鱗片色澤有些眼熟。

色澤白中透粉,觸感則溫潤如玉。

若是鱗片再縮小數倍,可不就是曾幾次三番出現在他附近的小白蛇麽!

想起小蛇幾次咬他的事,李玉衡眼眸微瞇,溫柔的吻忽然變得兇狠,含住佘夙眠的尾巴尖,就是輕輕一咬。

“!”佘夙眠身子一顫,雙頰生粉,含著淚的鳳眸死死地瞪著李玉衡。

李玉衡被他驚詫的表情逗笑,遂在咬過的地方又親了一下:“孤錯了。”

“你、你、你……”佘夙眠手指著李玉衡,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是眠眠,孤這也只不過是來而不往非禮也罷了。”李玉衡低笑道,“你咬了孤幾次,總該讓孤咬回來一次吧?”

佘夙眠眼神閃爍,哦豁,他差點忘記自己神識化蛇時幹的好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三要上個榜單,更新挪到23點,麽麽,順便把自己要命的作息調整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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