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病弱跋扈反派X單純善良女主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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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病弱跋扈反派X單純善良女主 02
淡淡的檀木香氣縈繞在鼻尖, 沈念昭坐在床邊，驀地恍惚了一下。
直至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重，她才回過神來。
淡黃燭光下, 奚清面色蒼白，眉心不安地皺起, 明明是昏過去了, 卻也好似做了什麽噩夢, 讓人心神不寧。
“別走……”奚清聲音虛弱，哀求似的說道。
沈念昭輕輕啟唇，將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我不走。”
不知為何，她的內心總有幾分不忍。
太醫來得很快，熟練地替奚清診治。
太子先天不足，他們時常預備著要替太子請脈, 但之前從未有一次是這樣的情形, 身邊還有一位不知是哪家的貴女。
但在宮裏，好奇心是最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他這個太醫只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長樂宮中一片寂靜，唯有燭火偶爾小小的爆裂聲。
太醫思量許久，才收回把脈的手, 慎重道：“啟稟皇後娘娘, 殿下本就需要靜養，眼下這是急火攻心, 不慎間邪風入體了啊。”
皇後本就面露擔憂, 聽到太醫的話後，臉色更為陰沈了些。
太醫行了禮,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皇後的臉色，勸慰道：“微臣擬了益氣養血的藥方, 目前還是得以舒緩為主，太子殿下還是需要好生安養，切莫再有今日之事了。”
皇後擰著眉問太醫：“太子何時能夠醒過來？”
太醫回道：“待會兒喝了藥，怕是還需要三五時辰才行。”
皇後揉了揉眉心，揮揮手讓太醫前去拿藥了。
她嘆了口氣，這才有閑心打量著沈念昭，這個一直被奚清拉著不讓走的女子。
沈念昭連忙想站起身來，但受限於手上的禁錮，無法行禮。
她內心忐忑，雖然不知道太子殿下為何會一直拉著她，但若因此觸怒了皇後娘娘，反倒不好。
“沈家的女兒？”皇後倒是沒生氣，制止了沈念昭想要站起來的動作，“無礙，既然太子讓你陪著，那你就好生待在這吧。”
那群宵小，一時騰不出手料理而已，還真耀武揚威到清清面前了。
若不是擔心太子剛被冊封不久，老臣們借機鬧事，那些人早就被趕出去了，什麽皇親國戚，不過是一群搖尾乞憐的狗罷了。
“是。”沈念昭諾諾應下。
皇後沒在長樂宮待太久，她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
帳紗被收起掛在床角，燭光透過帳紗變得極為朦朧，像是給奚清增添了溫柔的濾鏡般，沒了平日的清冷。
今日宴請眾臣，奚清還穿著繁覆的宮裝，寬大的衣裙散落在床上，整個人像是披上了一層紅裝，分外艷麗。
宮女們上前，想要給奚清換一身衣服，不過才躺在榻上一會兒，奚清身上就被折疊的衣物硌出了許多紅痕。
但奈何奚清怎麽也不肯松手，指尖都泛了白。
宮女們見狀都很為難，跪在床邊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念昭用了幾分力，想要將奚清的手拿出來。
這人分明病了，為何力氣還如此之大。
她默默嘆了一口氣，湊近奚清身邊，輕聲哄道：“我就在這裏，不會走的。”
“不要走。”奚清像是聽到了她的話，喃喃說道，但來回不過就只是這一句話而已。
“不會走的，現在需要讓宮女為你換一身衣服。”沈念昭頗為溫柔：“就一會兒，松開手好嗎？”
奚清思緒很亂，像是處於夢中，迷迷糊糊聽到了自己愛人的聲音。
她搞不懂自己要做什麽，也不明白愛人想要做什麽，但聽到溫柔的懇求時，還是慢慢松開了手。
沈念昭心裏松了一口氣，心想她們這位太子可真是嬌氣。
宮女們上前，為奚清換了一身寢衣。
期間，沈念昭就等在屏風外，等她們換好才回到了床邊。
她不能走，萬一奚清醒過來沒有看到她，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當然，這只是她在內心勸自己的理由，真若皇後讓她走了，她反而會有些不安心。
她拿著巾帕擦了擦奚清額間的汗，替她將碎發整理好。
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間，就被人握在了掌心裏。
奚清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得到了什麽失而覆得的寶物，臉上也增添了幾分安寧。
“歲歲……”
聲音含糊不清，沈念昭又湊近了些，但還是沒能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麽。
既然聽不清，沈念昭便沒再往前。
她想起身向遠處坐一點，擋一下那淡黃的燭光，好讓奚清睡的好一點。
但就在這時，沈念昭感覺到手上被拉扯了下，一個不穩，身體不受控制的趴在了奚清身上。
女生微弱的驚呼聲響在床榻之間，她的左手撐在床榻內側，整個人全然覆蓋在了奚清身上，頗有些暧昧之意。
陰影之下，奚清纖長濃黑的睫毛顫抖了下，慢慢睜開，一雙鳳眸水潤清亮，單看雙眼的話，完全不像一個臥病在榻的病弱之人。
奚清也並不安分，她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攬住沈念昭的白嫩的脖頸，將人拉到了自己面前，鼻尖似乎都能觸碰到的距離。
她醒了。
沈念昭目光一顫，與奚清對視間，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奚清水潤飽滿的唇上。
“殿下……”她啟唇想要問清楚奚清是否有哪裏不適，卻在看到奚清眼中飽含的深情時，頓住了。
這一刻，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她們說話時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沈念昭的臉頰紅撲撲的。
奚清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下沈念昭的臉頰，“抱歉，嚇到你了嗎？”
剛醒過來，奚清的聲音還沒有什麽氣力，指尖也是輕輕點了下。
沈念昭搖搖頭，感受著臉頰上似有若無的觸感，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站在了夏日的烈陽下，有些熾熱。
“你是，沈念昭？”奚清記起了剛才的事情，確認道。
名字從她嘴裏說出來，聲線冷冷清清，像是含了一塊寒玉般。
沈念昭眨了眨眼，她感受到臉頰處的手指一路向右，指尖捏住了已經染上紅意的耳垂。
她這才回過神來，撐在榻上的手腕用力，想要起身離開。
奚清這次沒再攔她，手指一松，兩個人終於隔開了些距離。
她看出來了沈念昭眼裏的緊張與無措。
沒關系，她們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聽到內裏的動靜，宮女們走了進來，看到奚清醒了都松了一口氣，驚喜道：“殿下，您醒了？”
其中一個宮女說道：“奴婢這就去稟報皇後娘娘。”
奚清嗯了一聲，讓她們繼續在外面守著就好。
因為此時的沈念昭已經有些不自在了，她神情慌亂，眼神飄向窗戶，看去屏風，就是不肯跟奚清對視。
很明顯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到了。
沈念昭悄悄轉了下手腕，想要將手抽出來，但奚清仿若未見，斜倚在榻上看著她，手上的力氣一刻也沒有放松。
她已經沒有拉著沈念昭一起躺在床榻之上了，如果連手也不能牽的話，她這個反派未免做的太丟人了吧。
若是系統知道了她的腦回路定要唾棄，誰家反派會和女主親親密密？
哦，它家的。
奚清在一旁看著，感覺頗為有趣。
與上個世界不同，卻又很相似。
想到這裏，奚清輕笑了下，她們明明是一個人。
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奚清與原劇情對了一下，突然發覺出些異樣。
“系統，我這副身體怎麽解釋？”
與系統溝通的時候，奚清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沈念昭。
不過只是吹了下晚風，竟然就能昏迷這麽久，身體素質這麽差？
系統笑了下，討好似的說道：“宿主，反派身體本就不算很好。”
奚清並不買賬，“但是原劇情中，似乎還有反派受刑了一個月之久的劇情，如果是這副身體，怕是根本撐不過第二天吧。”
“宿主，有一定可能小世界出現了一些bug，但事已至此，系統是無法改變反派身體的。”
“那如果我完成任務的時候，不慎死了，導致任務失敗，後果你來承擔嗎？”奚清有些不悅，說話十分不客氣。
“宿主，我可以向您保證在任務完成過程中，宿主不會因為身體原因而任務失敗。”系統無奈地說道。
這一刻，它真的有點想將後果跟奚清說清楚。
雖然奚清任務失敗了，但是承受後果的確實是系統啊。
沒見上一個系統都已經自爆了嗎？宿主完成任務有風險，它們系統同樣有風險啊。
系統是稚童的聲音，聽在奚清耳中一點信任度都沒有。
她甚至有點想念之前那個問什麽說什麽的系統了。
只是得到了承諾，奚清便沒再追問，系統這些事情還需要慢慢探索，一時半會兒它們是不肯說出真相的。
過了一會兒，宮女端過來了一碗藥。
其中一個大宮女端著藥上前，想餵給奚清，在聽到身前傳來的一聲輕咳後，身形頓在了原地。
她明白了奚清的意思，身體一轉將藥遞給了沈念昭，朝著沈念昭恭敬說道：“還請郡主幫忙讓太子殿下喝藥。”
沈念昭不明所以，將躺在榻上的奚清扶起來後，才斷過了藥。
她絲毫沒有註意到奚清與宮女們的眼神交匯，以及在身後悄悄退出去的宮女們。
沈念昭舀了一勺湯藥，遞到了奚清面前，“殿下，喝藥了。”
“太苦。”苦澀的中藥味傳了過來，奚清眉心輕蹙，沒忍住向後靠了下。
沈念昭沒想到奚清居然怕苦，還不配合喝藥，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藥勺頓在半空中，奚清看了她幾秒，終是不忍心為難她，伸手直接將藥端了過來，一飲而盡。
沈念昭張唇想要勸她慢些，就看到已經空了的碗底，湯藥極為苦澀，但奚清卻面色不變。
她正要接過藥碗，就見人身形向前一倒，倒在了自己身上。
奚清的下巴靠在她肩膀處，還輕輕蹭了下，像是在尋求庇佑。
“太苦了。”
奚清說出的話像是在撒嬌。
這個時候說苦，剛才還那麽痛快的樣子。
沈念昭沒忍住勾起嘴角，這人甚至都沒有給她去要蜜餞的時間。
“殿下之後可以吩咐宮人備一些蜜餞。”她拍了拍奚清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奚清輕嘆道：“蜜餞也改不了藥的苦，之前殿裏經常備著蜜餞，也是無用。”
沈念昭動作一頓，她怎麽忘了，這位太子殿下從小便身體不好，藥都能當成飯吃了，怎麽可能不備些甜食。
想到這裏，沈念昭心裏閃過一陣心疼。
“但是這次沒有之前的苦，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奚清覆又問道。
“為什麽？”沈念昭不明所以，跟著奚清的話向下追問。
奚清輕聲說道：“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你陪著我。”
沈念昭抿了下唇，她何德何能，什麽時候在奚清心裏占據了這麽高的地位呢？
最終，她也只是笑了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都一樣，殿下說笑了。”
奚清很是認真：“沒有說笑。”
她放開沈念昭，雙眼望著她，眸中盛滿了認真的神情。
“如果以後你能一直陪在本宮身邊，再苦的藥也都不會苦了。”
這句話像是在表達著奚清的愛意與喜歡，明目張膽。
沈念昭目光閃躲，不肯與奚清正面對視。
“殿下，天色已晚，既然殿下無恙，臣女也該出宮了。”她站起身，行了一禮。
奚清搖搖頭：“夜色已深，昭昭還是留在這裏吧。”
沈念昭身形一頓，沒忍住瞪大了雙眸。
昭昭？
除了父母，很少有人這樣親密地叫她。
“可……”她畢竟是大臣的女兒，在宮中有諸多不便。
“無礙，你就睡在本宮的寢殿中。”奚清堵住了沈念昭接下來的話，不容拒絕地說道。
見她心意已決，沈念昭只得點頭稱是。
奚清內心嘆了一口氣，她的昭昭和她太過疏離了。
她伸手放在了沈念昭身前，示意她扶著自己的手站起來。
但沈念昭起身時不僅沒有握住，反而還向後退了一步。
因為她後知後覺這樣的行為很是不妥，太子對她突如其來的親密讓人有些惶恐。
她的父親曾經教導過她，皇宮的水極深，輕易不要踏入，可她現在居然得了太子的青眼。
“叨擾殿下了。”她客氣地說道，“臣女先告退了。”
沈念昭想讓宮女帶她下去，但是奚清在她身後淡淡道：“長樂宮只有一個寢殿。”
“是嗎？”沈念昭很明顯有些不信。
長樂宮是奚清出生時建造的，頗為豪華，怎麽可能只有一個寢殿？
“回稟郡主，國師曾批過箴言，長樂宮確實只有一間寢殿。”宮女在一旁肯定道。
“原是這樣啊。”沈念昭悄悄看了一眼奚清的臉色，怕她因為自己的行為生氣。
奚清無奈地笑了下，她的話沈念昭不信，居然還需要宮女佐證。
她又向沈念昭伸出了手，這下沈念昭沒再推脫，坐在了床榻邊上。
這時，從殿外走進來一個宮女，跪下說道：“殿下，皇後娘娘正在處理政事，聽到您醒了很是高興，只是忙於朝政無法過來。”
奚清免了她的禮，“政事為重，告訴母後，本宮身體並無大礙。”
洗漱過後，沈念昭躺在了奚清邊上。
床榻很大，她們中間的距離甚至能再躺下一個人。
沈念昭不時看一眼奚清，見她已經閉上了眼，小心翼翼試探道：“殿下，您睡了嗎？”
“沒有。”奚清道。
疑問盤旋在心口，沈念昭最終還是問出了聲：“殿下，您為何要叫我昭昭？”
奚清微一挑眉，認真說道：“昭昭是覺得不好嗎？你也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沈念昭笑了笑：“臣女不能失禮。”
“這並不算失禮。”奚清否認道。
沈念昭沒再問其他的，靜靜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了。
次日醒來時，奚清已經收拾妥當去上朝了。
雖然她身體並不好，但從未缺過一次早朝。
奚清昨夜那一倒，事情被徹底鬧大了。
那些人被皇後下令禁了足，只等她醒來一起處理。
她本意是想將這些人當做奚清的磨刀石，既然不安分，快些處理也行。
只是朝堂之上，當著帝後的面，那些大臣還在怒罵著。
“老臣以為，此事不符宗法，請皇上收回成命。”
當初他們同意奚清被立為太子只是無奈之舉，若不是皇後苦苦相逼，甚至連王堪死在大殿之上都不肯退步，他們怎麽可能會輕易松口。
“臣附議。”
“臣附議。”
不少大臣站了出來，想要讓皇帝收回旨意。
他們不懼怕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反而時不時看向一旁的皇後，還有站在最前面的太子奚清。
內心不禁哀嘆，朝政被這母女兩個把持，實在是令天下學子羞愧。
奚清站在眾臣之前，穿著太子袞服，眉間清淺，似是從未在乎那些人的犯上之言，手上的玉牌溫潤潔白，端的是一副清冷的模樣。
“他們本就是皇親國戚，早早便被接進宮中，怎麽能說走就走，而且……”
而且，如果奚清有個三長兩短，那些人中間總該有一個中用的能夠頂上。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不過是暫且退了一步。
這世道，總不能真的讓女子做皇帝。
這可是對祖先的大不敬。
沛然手持玉牌，一副拼死進諫的模樣。
這副場景在奚清看來可笑至極，她冷笑了下：“而且什麽，而且我這個太子還不一定活到什麽時候？”
那人沒再說話，但是話裏話間的意思，都是默認。
他們看不上她這個太子，看不上她的女性身份，更看不上她的病弱身軀。
“可惜不能如沛大人所願，哪怕你再不樂意，本宮也是名正言順的太子。”
“那些人大不敬，按律該承受刑罰，眼下只是讓他們離開宮中，已經是額外開恩了。”奚清聲音漠然，看那些人的眼神很是冰冷。
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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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檀木香氣縈繞在鼻尖, 沈念昭坐在床邊，驀地恍惚了一下。
直至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重，她才回過神來。
淡黃燭光下, 奚清面色蒼白，眉心不安地皺起, 明明是昏過去了, 卻也好似做了什麽噩夢, 讓人心神不寧。
“別走……”奚清聲音虛弱，哀求似的說道。
沈念昭輕輕啟唇，將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 “我不走。”
不知為何，她的內心總有幾分不忍。
太醫來得很快，熟練地替奚清診治。
太子先天不足，他們時常預備著要替太子請脈, 但之前從未有一次是這樣的情形, 身邊還有一位不知是哪家的貴女。
但在宮裏，好奇心是最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他這個太醫只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長樂宮中一片寂靜，唯有燭火偶爾小小的爆裂聲。
太醫思量許久，才收回把脈的手, 慎重道：“啟稟皇後娘娘, 殿下本就需要靜養，眼下這是急火攻心, 不慎間邪風入體了啊。”
皇後本就面露擔憂, 聽到太醫的話後，臉色更為陰沈了些。
太醫行了禮,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皇後的臉色，勸慰道：“微臣擬了益氣養血的藥方, 目前還是得以舒緩為主，太子殿下還是需要好生安養，切莫再有今日之事了。”
皇後擰著眉問太醫：“太子何時能夠醒過來？”
太醫回道：“待會兒喝了藥，怕是還需要三五時辰才行。”
皇後揉了揉眉心，揮揮手讓太醫前去拿藥了。
她嘆了口氣，這才有閑心打量著沈念昭，這個一直被奚清拉著不讓走的女子。
沈念昭連忙想站起身來，但受限於手上的禁錮，無法行禮。
她內心忐忑，雖然不知道太子殿下為何會一直拉著她，但若因此觸怒了皇後娘娘，反倒不好。
“沈家的女兒？”皇後倒是沒生氣，制止了沈念昭想要站起來的動作，“無礙，既然太子讓你陪著，那你就好生待在這吧。”
那群宵小，一時騰不出手料理而已，還真耀武揚威到清清面前了。
若不是擔心太子剛被冊封不久，老臣們借機鬧事，那些人早就被趕出去了，什麽皇親國戚，不過是一群搖尾乞憐的狗罷了。
“是。”沈念昭諾諾應下。
皇後沒在長樂宮待太久，她還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
帳紗被收起掛在床角，燭光透過帳紗變得極為朦朧，像是給奚清增添了溫柔的濾鏡般，沒了平日的清冷。
今日宴請眾臣，奚清還穿著繁覆的宮裝，寬大的衣裙散落在床上，整個人像是披上了一層紅裝，分外艷麗。
宮女們上前，想要給奚清換一身衣服，不過才躺在榻上一會兒，奚清身上就被折疊的衣物硌出了許多紅痕。
但奈何奚清怎麽也不肯松手，指尖都泛了白。
宮女們見狀都很為難，跪在床邊不知該如何是好。
沈念昭用了幾分力，想要將奚清的手拿出來。
這人分明病了，為何力氣還如此之大。
她默默嘆了一口氣，湊近奚清身邊，輕聲哄道：“我就在這裏，不會走的。”
“不要走。”奚清像是聽到了她的話，喃喃說道，但來回不過就只是這一句話而已。
“不會走的，現在需要讓宮女為你換一身衣服。”沈念昭頗為溫柔：“就一會兒，松開手好嗎？”
奚清思緒很亂，像是處於夢中，迷迷糊糊聽到了自己愛人的聲音。
她搞不懂自己要做什麽，也不明白愛人想要做什麽，但聽到溫柔的懇求時，還是慢慢松開了手。
沈念昭心裏松了一口氣，心想她們這位太子可真是嬌氣。
宮女們上前，為奚清換了一身寢衣。
期間，沈念昭就等在屏風外，等她們換好才回到了床邊。
她不能走，萬一奚清醒過來沒有看到她，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當然，這只是她在內心勸自己的理由，真若皇後讓她走了，她反而會有些不安心。
她拿著巾帕擦了擦奚清額間的汗，替她將碎發整理好。
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間，就被人握在了掌心裏。
奚清重新握住了她的手，像是得到了什麽失而覆得的寶物，臉上也增添了幾分安寧。
“歲歲……”
聲音含糊不清，沈念昭又湊近了些，但還是沒能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麽。
既然聽不清，沈念昭便沒再往前。
她想起身向遠處坐一點，擋一下那淡黃的燭光，好讓奚清睡的好一點。
但就在這時，沈念昭感覺到手上被拉扯了下，一個不穩，身體不受控制的趴在了奚清身上。
女生微弱的驚呼聲響在床榻之間，她的左手撐在床榻內側，整個人全然覆蓋在了奚清身上，頗有些暧昧之意。
陰影之下，奚清纖長濃黑的睫毛顫抖了下，慢慢睜開，一雙鳳眸水潤清亮，單看雙眼的話，完全不像一個臥病在榻的病弱之人。
奚清也並不安分，她用另一只空著的手攬住沈念昭的白嫩的脖頸，將人拉到了自己面前，鼻尖似乎都能觸碰到的距離。
她醒了。
沈念昭目光一顫，與奚清對視間，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奚清水潤飽滿的唇上。
“殿下……”她啟唇想要問清楚奚清是否有哪裏不適，卻在看到奚清眼中飽含的深情時，頓住了。
這一刻，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她們說話時的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沈念昭的臉頰紅撲撲的。
奚清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下沈念昭的臉頰，“抱歉，嚇到你了嗎？”
剛醒過來，奚清的聲音還沒有什麽氣力，指尖也是輕輕點了下。
沈念昭搖搖頭，感受著臉頰上似有若無的觸感，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站在了夏日的烈陽下，有些熾熱。
“你是，沈念昭？”奚清記起了剛才的事情，確認道。
名字從她嘴裏說出來，聲線冷冷清清，像是含了一塊寒玉般。
沈念昭眨了眨眼，她感受到臉頰處的手指一路向右，指尖捏住了已經染上紅意的耳垂。
她這才回過神來，撐在榻上的手腕用力，想要起身離開。
奚清這次沒再攔她，手指一松，兩個人終於隔開了些距離。
她看出來了沈念昭眼裏的緊張與無措。
沒關系，她們來日方長，不急於這一時。
聽到內裏的動靜，宮女們走了進來，看到奚清醒了都松了一口氣，驚喜道：“殿下，您醒了？”
其中一個宮女說道：“奴婢這就去稟報皇後娘娘。”
奚清嗯了一聲，讓她們繼續在外面守著就好。
因為此時的沈念昭已經有些不自在了，她神情慌亂，眼神飄向窗戶，看去屏風，就是不肯跟奚清對視。
很明顯是被剛才的事情嚇到了。
沈念昭悄悄轉了下手腕，想要將手抽出來，但奚清仿若未見，斜倚在榻上看著她，手上的力氣一刻也沒有放松。
她已經沒有拉著沈念昭一起躺在床榻之上了，如果連手也不能牽的話，她這個反派未免做的太丟人了吧。
若是系統知道了她的腦回路定要唾棄，誰家反派會和女主親親密密？
哦，它家的。
奚清在一旁看著，感覺頗為有趣。
與上個世界不同，卻又很相似。
想到這裏，奚清輕笑了下，她們明明是一個人。
想起昏迷前的事情，奚清與原劇情對了一下，突然發覺出些異樣。
“系統，我這副身體怎麽解釋？”
與系統溝通的時候，奚清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沈念昭。
不過只是吹了下晚風，竟然就能昏迷這麽久，身體素質這麽差？
系統笑了下，討好似的說道：“宿主，反派身體本就不算很好。”
奚清並不買賬，“但是原劇情中，似乎還有反派受刑了一個月之久的劇情，如果是這副身體，怕是根本撐不過第二天吧。”
“宿主，有一定可能小世界出現了一些bug，但事已至此，系統是無法改變反派身體的。”
“那如果我完成任務的時候，不慎死了，導致任務失敗，後果你來承擔嗎？”奚清有些不悅，說話十分不客氣。
“宿主，我可以向您保證在任務完成過程中，宿主不會因為身體原因而任務失敗。”系統無奈地說道。
這一刻，它真的有點想將後果跟奚清說清楚。
雖然奚清任務失敗了，但是承受後果的確實是系統啊。
沒見上一個系統都已經自爆了嗎？宿主完成任務有風險，它們系統同樣有風險啊。
系統是稚童的聲音，聽在奚清耳中一點信任度都沒有。
她甚至有點想念之前那個問什麽說什麽的系統了。
只是得到了承諾，奚清便沒再追問，系統這些事情還需要慢慢探索，一時半會兒它們是不肯說出真相的。
過了一會兒，宮女端過來了一碗藥。
其中一個大宮女端著藥上前，想餵給奚清，在聽到身前傳來的一聲輕咳後，身形頓在了原地。
她明白了奚清的意思，身體一轉將藥遞給了沈念昭，朝著沈念昭恭敬說道：“還請郡主幫忙讓太子殿下喝藥。”
沈念昭不明所以，將躺在榻上的奚清扶起來後，才斷過了藥。
她絲毫沒有註意到奚清與宮女們的眼神交匯，以及在身後悄悄退出去的宮女們。
沈念昭舀了一勺湯藥，遞到了奚清面前，“殿下，喝藥了。”
“太苦。”苦澀的中藥味傳了過來，奚清眉心輕蹙，沒忍住向後靠了下。
沈念昭沒想到奚清居然怕苦，還不配合喝藥，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藥勺頓在半空中，奚清看了她幾秒，終是不忍心為難她，伸手直接將藥端了過來，一飲而盡。
沈念昭張唇想要勸她慢些，就看到已經空了的碗底，湯藥極為苦澀，但奚清卻面色不變。
她正要接過藥碗，就見人身形向前一倒，倒在了自己身上。
奚清的下巴靠在她肩膀處，還輕輕蹭了下，像是在尋求庇佑。
“太苦了。”
奚清說出的話像是在撒嬌。
這個時候說苦，剛才還那麽痛快的樣子。
沈念昭沒忍住勾起嘴角，這人甚至都沒有給她去要蜜餞的時間。
“殿下之後可以吩咐宮人備一些蜜餞。”她拍了拍奚清的背，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奚清輕嘆道：“蜜餞也改不了藥的苦，之前殿裏經常備著蜜餞，也是無用。”
沈念昭動作一頓，她怎麽忘了，這位太子殿下從小便身體不好，藥都能當成飯吃了，怎麽可能不備些甜食。
想到這裏，沈念昭心裏閃過一陣心疼。
“但是這次沒有之前的苦，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奚清覆又問道。
“為什麽？”沈念昭不明所以，跟著奚清的話向下追問。
奚清輕聲說道：“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你陪著我。”
沈念昭抿了下唇，她何德何能，什麽時候在奚清心裏占據了這麽高的地位呢？
最終，她也只是笑了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道：“都一樣，殿下說笑了。”
奚清很是認真：“沒有說笑。”
她放開沈念昭，雙眼望著她，眸中盛滿了認真的神情。
“如果以後你能一直陪在本宮身邊，再苦的藥也都不會苦了。”
這句話像是在表達著奚清的愛意與喜歡，明目張膽。
沈念昭目光閃躲，不肯與奚清正面對視。
“殿下，天色已晚，既然殿下無恙，臣女也該出宮了。”她站起身，行了一禮。
奚清搖搖頭：“夜色已深，昭昭還是留在這裏吧。”
沈念昭身形一頓，沒忍住瞪大了雙眸。
昭昭？
除了父母，很少有人這樣親密地叫她。
“可……”她畢竟是大臣的女兒，在宮中有諸多不便。
“無礙，你就睡在本宮的寢殿中。”奚清堵住了沈念昭接下來的話，不容拒絕地說道。
見她心意已決，沈念昭只得點頭稱是。
奚清內心嘆了一口氣，她的昭昭和她太過疏離了。
她伸手放在了沈念昭身前，示意她扶著自己的手站起來。
但沈念昭起身時不僅沒有握住，反而還向後退了一步。
因為她後知後覺這樣的行為很是不妥，太子對她突如其來的親密讓人有些惶恐。
她的父親曾經教導過她，皇宮的水極深，輕易不要踏入，可她現在居然得了太子的青眼。
“叨擾殿下了。”她客氣地說道，“臣女先告退了。”
沈念昭想讓宮女帶她下去，但是奚清在她身後淡淡道：“長樂宮只有一個寢殿。”
“是嗎？”沈念昭很明顯有些不信。
長樂宮是奚清出生時建造的，頗為豪華，怎麽可能只有一個寢殿？
“回稟郡主，國師曾批過箴言，長樂宮確實只有一間寢殿。”宮女在一旁肯定道。
“原是這樣啊。”沈念昭悄悄看了一眼奚清的臉色，怕她因為自己的行為生氣。
奚清無奈地笑了下，她的話沈念昭不信，居然還需要宮女佐證。
她又向沈念昭伸出了手，這下沈念昭沒再推脫，坐在了床榻邊上。
這時，從殿外走進來一個宮女，跪下說道：“殿下，皇後娘娘正在處理政事，聽到您醒了很是高興，只是忙於朝政無法過來。”
奚清免了她的禮，“政事為重，告訴母後，本宮身體並無大礙。”
洗漱過後，沈念昭躺在了奚清邊上。
床榻很大，她們中間的距離甚至能再躺下一個人。
沈念昭不時看一眼奚清，見她已經閉上了眼，小心翼翼試探道：“殿下，您睡了嗎？”
“沒有。”奚清道。
疑問盤旋在心口，沈念昭最終還是問出了聲：“殿下，您為何要叫我昭昭？”
奚清微一挑眉，認真說道：“昭昭是覺得不好嗎？你也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沈念昭笑了笑：“臣女不能失禮。”
“這並不算失禮。”奚清否認道。
沈念昭沒再問其他的，靜靜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便沈沈睡去了。
次日醒來時，奚清已經收拾妥當去上朝了。
雖然她身體並不好，但從未缺過一次早朝。
奚清昨夜那一倒，事情被徹底鬧大了。
那些人被皇後下令禁了足，只等她醒來一起處理。
她本意是想將這些人當做奚清的磨刀石，既然不安分，快些處理也行。
只是朝堂之上，當著帝後的面，那些大臣還在怒罵著。
“老臣以為，此事不符宗法，請皇上收回成命。”
當初他們同意奚清被立為太子只是無奈之舉，若不是皇後苦苦相逼，甚至連王堪死在大殿之上都不肯退步，他們怎麽可能會輕易松口。
“臣附議。”
“臣附議。”
不少大臣站了出來，想要讓皇帝收回旨意。
他們不懼怕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反而時不時看向一旁的皇後，還有站在最前面的太子奚清。
內心不禁哀嘆，朝政被這母女兩個把持，實在是令天下學子羞愧。
奚清站在眾臣之前，穿著太子袞服，眉間清淺，似是從未在乎那些人的犯上之言，手上的玉牌溫潤潔白，端的是一副清冷的模樣。
“他們本就是皇親國戚，早早便被接進宮中，怎麽能說走就走，而且……”
而且，如果奚清有個三長兩短，那些人中間總該有一個中用的能夠頂上。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不過是暫且退了一步。
這世道，總不能真的讓女子做皇帝。
這可是對祖先的大不敬。
沛然手持玉牌，一副拼死進諫的模樣。
這副場景在奚清看來可笑至極，她冷笑了下：“而且什麽，而且我這個太子還不一定活到什麽時候？”
那人沒再說話，但是話裏話間的意思，都是默認。
他們看不上她這個太子，看不上她的女性身份，更看不上她的病弱身軀。
“可惜不能如沛大人所願，哪怕你再不樂意，本宮也是名正言順的太子。”
“那些人大不敬，按律該承受刑罰，眼下只是讓他們離開宮中，已經是額外開恩了。”奚清聲音漠然，看那些人的眼神很是冰冷。
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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