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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番外三(BE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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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番外三(BE慎入)

諸伏景光, 隸屬日本警視廳公安部,化名綠川唯,現正潛入黑衣組織並獲得代號蘇格蘭威士忌。

降谷零, 隸屬日本警察廳警備企劃課, 化名安室透,現正潛入黑衣組織並獲得代號波本威士忌。

赤井秀一, 隸屬美國FBI, 化名諸星大,現正潛入黑衣組織並獲得代號黑麥威士忌。

因為都是在較接近的時間段先後獲取代號,他們三人被boss編入同一個行動小組,以一名情報人員、兩名行動人員的配置一起完成各項任務,既可以讓他們相互監督,也可以讓他們在任務中產生更強烈的競爭意識。

也正因為三人的實力都無可挑剔, 行動時配合默契, 任務完成率很高, “威士忌小組”在組織內的名號越來越響亮,屢次受到boss的表揚。

但再怎麽優秀, 組織也不會讓三個高端戰力長久綁定在一起, 這無疑是資源上的浪費。因此在完成這次的高難度任務後, 威士忌小組差不多就該被boss拆開重組,以兩兩配對的模式繼續行動了。

按照以往的情況,負責傳達消息、派出指令的人會是琴酒或者貝爾摩德, 這次卻有所不同,因為boss直接派來了一個很少露面的高級成員。

阿菲尼提, 一款經典的雞尾酒, 在調酒師和老饕的口中往往被直接稱作“親和力”。

按照組織內已有的傳聞, 阿菲尼提是一個非常年輕的高級成員, 深受boss的信任與重視。因為與貝爾摩德關系密切,阿菲尼提也精通易容等偽裝技術,又被人戲稱為boss與貝爾摩德的秘藏之子。

“阿菲尼提……這個代號還真是特殊。”看著手機裏來自琴酒的郵件,降谷零略一挑眉,心中的好奇與期待更甚。

想起這款雞尾酒的基酒成分,赤井秀一意味不明地掃向一旁正在安靜保養武器的諸伏景光:“貝爾摩德和蘇格蘭威士忌的組合,真有指向性。”

降谷零涼涼一笑:“光靠酒名就腦補這麽多,還真是天真。”

諸伏景光動作一頓,為兩人暗中針鋒相對的氛圍輕嘆一口氣,假裝沒聽到他們的調侃,身體一偏繼續擦槍去了。

隨著在組織內地位不斷升高,他們接觸到的高級成員越來越多,也愈發為組織的盤根錯節感到心驚。他們這次的“畢業任務”居然有一個從未見過面的高級成員負責監督,無疑意味著一扇未知的窗戶緩緩打開,催促他們靠自己的手段獲取更多有關組織的情報。

但從代號來看,這位阿菲尼提絕對不是什麽簡單角色——成員們能夠獲取的代號其實是有一定規律的,男性為蒸餾酒,女性為葡萄酒或者調和酒;以雞尾酒為代號的成員基本都是父母那一代與組織有密切牽涉,比如代號為雪莉的宮野志保。

而阿菲尼提,這款雞尾酒的基酒之一就是貝爾摩德,也從代號上表明了本人與貝爾摩德的特殊關聯。按照這個規律推測,阿菲尼提極有可能是貝爾摩德一手帶出來的學生,因此對組織的忠誠度只高不低。

至於蘇格蘭威士忌……應該只是巧合吧?諸伏景光這麽想著,將已經保養完畢的武器收拾妥當,起身去浴室洗漱了。

第二天下午,三人搭乘新幹線到達橫濱,按照貝爾摩德的指示來到一家酒吧。

八點的時間對很多擁有夜生活的人來說稍稍有些早,但對盤踞在橫濱的暗勢力來說,這個時間再合適不過——慢條斯理地喝上一杯小酒,聽漂亮的女歌手唱幾首不同語言的歌,然後就可以出門完成黑手黨之間的夜間行動了。

正因如此,三人走進酒吧的時候,視野之內適合觀望全場情況的卡座全都被其他人占據。無需對視,他們退而求其次地去了有酒保招待的吧臺,那裏一樣可以將大部分卡座的情況收入眼中。

面容清秀的酒保擡起頭招呼了一聲,在他們點單之前就率先送上了三杯酒,波本、蘇格蘭和黑麥,並輕輕提醒了一句:“A托我向各位問好,說是已經包下了今晚各位的賬單,祝願玩得愉快。”

沒有針對性別的代稱詞,也沒有其他的指向性,這位直接將代號縮寫為A的阿菲尼提顯然和酒保很熟悉,甚至會將接應人的酒名一一告知,借著三杯主動送上的威士忌給出無聲的警告。

除了這位與A熟識的酒保先生,酒吧裏說不定還有其他人是A監視他們的爪牙。

杯中酒液並不多,赤井秀一沈默不語地將面前的黑麥威士忌一飲而盡,把空杯推了回去:“現在可以自行點單了嗎?”

酒保將空杯取走:“當然可以,我尊貴的客人。”

接下來,三人簡單逡巡起周圍的環境,一邊看著酒保招待其他的客人,一邊分神聽著附近客人們的談話內容。

無非是什麽小組成員昨天在任務裏受了點傷,某個死對頭組合又在暗戳戳地主動挑釁,港口黑手黨昨晚又在港口收了兩個貨輪的物資,某位居住在橫濱的大人物又多了一個漂亮的情人……

毫無疑問,在這個看起來亂中有序的酒吧裏,顧客們魚龍混雜,雖然在各自組織裏的地位不高,卻也能在看似八卦的閑聊裏收獲不少的有用消息。而且更讓人感到驚異的是,酒吧裏的客人們絕不出身於同一個組織,但就算各自的組織處於敵對關系,仍然會默契地避免在這家酒吧裏鬧事。

明明各自組織名下有更安全的酒吧,為什麽他麽還是選擇在這裏聚集?諸伏景光不免感到疑惑,有些心不在焉地飲下一口酒,聽著冰球撞擊杯壁的清脆聲響,然後發現周圍漸漸靜了下來。

客人們原本還在低聲討論著什麽,可像是知道等待的人到了,他們紛紛停下了交談聲,帶著顯而易見的期待看向被射燈點亮的歌手席。

原本空蕩蕩的升降椅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異常漂亮的少女。暖黃燈光下,對方如雲的長發披散在肩頭,微微打著卷的發尾染上一層夢幻的柔光。半隱在陰影下的五官令人驚艷,但更讓人難以忘懷的是夾雜在成熟與青澀之間的風情。

她就像一朵開在塵世的花,枝葉撐著腐朽,花瓣迎著燦陽,平等地向每一位看客彌散芳香,讓位高權重的人感到平和,讓掙紮在底層的人感到慰藉。

簡單撥弦吸引場外顧客們的註意後,少女為大家唱起了近來頗為熱門的電影主題曲《young and beautiful》。

相比原唱華麗又慵懶的煙嗓,少女的聲線要更圓潤一些,但裏面的情感分毫不少。明明面容透著滿滿的生命力,卻給人一種看清所有虛無的透徹感。

一個紙醉金迷卻又隱藏荒涼的世界在聽眾們面前徐徐展開。對於始終腳踩鮮血、穿梭在硝煙裏的黑手黨成員來說,這是個有些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故事,容顏與金銀終將隨著年華消逝,稍有不慎,最後或許連灰燼都不會留下。

在繁華的東京城市圈裏,車程半小時的橫濱始終獨樹一幟。戰爭遺留的問題帶來持久不斷的紛爭與混亂,黑手黨在這裏盤根錯節地生長著,汲取著黑夜裏的權勢與力量,吸引著蠢蠢欲動者的覬覦,與別有用心者的加入。

黑衣組織自然不願放過這塊肌理覆雜的美炙,但因為港口黑手黨這個巨無霸,組織決定派遣威士忌小組前往洽談,任務期間的所有輔助工作則交給了深受信任的阿菲尼提。

於是,阿菲尼提將三人約到了這家酒吧,引導他們聽著漂亮的女歌手唱了一個小時,然後看著客人們送上掌聲與打賞,心滿意足地抄家夥出門幹活去了。

明明不到十點,街面上的行人只剩寥寥,與繁華的東京不夜城形成鮮明對比。在月光籠罩下,腰間鼓鼓囊囊的黑西裝們沈默穿行在街巷中,偶爾會有人經過這家還亮著燈的酒吧,但也只是隨意瞟了一眼,然後踏入了更濃重的夜色裏。

場內客人們漸漸散了,少女則慢條斯理地將吉他收進背包。見狀,有一些不願離開的新客想要湊上去搭訕,卻被酒保三言兩語支走了,偏偏那些初來乍到的黑西裝們沒有繼續糾纏,而是像是顧忌著什麽,有些忿忿地結賬走人。

自始至終,黑發少女都緘默不言,只是爽快結下了今日的工錢,一沓紙幣看也不看全塞進了背包隔層裏。只不過在準備離開的時候,少女又被那位酒保叫去了吧臺,獲得了一杯與酒吧格格不入的熱牛奶。

威士忌三人組看得津津有味,不僅僅是為燈下的美人,也為酒保眼裏不小心洩露的愛意。

可很明顯,這個看著嬌俏實則克制的少女並無思慕之心,只把多有照顧的酒保當普通友人看待。雖是接過了牛奶一口口喝著,另一只手卻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轉著杯墊,表明她實際上有多麽百無聊賴。

或許他們各自坐在吧臺相互垂直的兩個轉角處,少女很快註意到了諸伏景光等人的打量。在對上視線的那一瞬,少女終於將手裏的杯墊放下,像是起了不小的興趣似的,從背包裏翻出一支簽字筆,刷刷地在杯墊上寫了些什麽,最後把它壓在了空杯下。

全程都沒有一句話的交流,可諸伏景光他們都知道,少女把想要說的內容都留在了杯墊上。

正因如此,酒保才沒有阻攔降谷零的動作,而是任由他將杯墊取走,這才視若無睹地清理起少女留下的玻璃杯。

待三人看清杯墊上寫了什麽,他們的猜想終於得到了印證——那個漂亮姑娘就是阿菲尼提,她把現階段可以獲取的資料拷貝在一個U盤裏,U盤則留在了隔壁小巷某個墻磚夾層裏。

以及一句附言:【貓先生的眼睛真迷人。】

他們面面相覷,最後降谷零和赤井秀一紛紛將視線投向諸伏景光。在他們之中,唯有諸伏景光有一雙微微上挑的貓眼,如今竟被一個看起來還在上大學的女孩子隔空調戲了。

三人尋到側巷的時候,正好看見巷子口坐在機車上的少女。黑紅相間的頭盔遮擋了少女的表情,唯有一雙黑亮的眼睛盛著笑意。視線交錯間,諸伏景光隱隱覺得少女多看了自己一眼,可還沒等他想通原委,少女已經壓下頭盔,轟隆著走遠了。

回到家後,在波本負責整理u盤裏的資料時,諸伏景光收到了署名為阿菲尼提的郵件,終於弄明白分別時少女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代表著什麽。

【個人更期待你把胡茬刮掉的樣子。】

不愧是貝爾摩德的愛徒,不僅連代步工具喜好一致,就連調.情也是一樣的游刃有餘。

在橫濱的任務持續了大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在這幾天裏,威士忌小組逐漸認識到阿菲尼在情報搜集上的強大能力。不僅僅是橫濱各組之間的秘辛,有不少內容是公安也查不到的東西,還提了幾句相互制衡的策略,表明她已經把橫濱一幹高級成員們的弱點摸得明明白白。

按照阿菲尼提在酒吧露面時的面容,降谷零委托公安查找她的真實身份,最後只找到了一個容貌對應的馬甲,大致經歷也對得上,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假的——

佐野加奈,19歲,父母雙亡,繼承了一套橫濱的房產。數年前受到好心人的資助在美國跳級完成學業,因此提前修到了心理學的博士學位,畢業後回到橫濱工作。在鬧市區開了一家貓咖,偶爾會來酒吧兼職駐唱歌手。

除了“好心的資助人”很有可能就是貝爾摩德外,佐野加奈這個身份在明面上沒有任何的疑點,完完全全是一個熱愛生活、聰明上進的正面形象。

和港口黑手黨的合作行動終究是有驚無險地結束了。在將任務報告提交上去等待審核後,威士忌組三人暫時在橫濱住了下來,居所還是佐野加奈幫忙置辦的,與她自己在橫濱的住宅同屬一個小區。

這一片區多為中老年人居住,每日進出都能見到一些出來活動的老面孔。三位男青年的出現引起了大家的好奇,但在知道是佐野加奈的朋友後,大家臉上的好奇又變成了八卦與揶揄。

“小加奈,告訴婆婆,裏面哪一個是你的男朋友呀?”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抓著佐野加奈的手不放,眼角的笑紋不斷加深。

佐野加奈先是楞了楞,然後稍稍壓低了聲音對著婆婆咬耳朵:“黑頭發藍眼睛那個,我還在追呢,婆婆千萬幫我保密呀!”

婆婆本來就因為年紀大聽力下降,佐野加奈為了讓人聽見,哪怕聲音刻意壓低,還是被在場幾人聽個正著。

赤井秀一輕輕哼笑了一聲,倒是降谷零有些遲疑地多看了一眼自家幼馴染。

他發現了,諸伏景光在面對佐野加奈的時候,每次被對方“調戲”後都會有一陣心不在焉。如果真的是想要往上爬的組織成員,被身居高位的阿菲尼提看中反倒是意外之喜,但對於身為臥底的他們……還真不知是好是壞。

如果真的能為了臥底任務付出一切,諸伏景光或許會欣然抓住這個機會,進而徹底獲取佐野加奈的信任,但諸伏景光本身的性格外柔內剛,在某些事上有超乎尋常的堅持,若真讓他為了任務欺騙一個女孩子的感情,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前提是佐野加奈的好感也是出於真心,但降谷零不相信,不相信被貝爾摩德教導出來的人會懂得愛情。

可再怎麽擔心,降谷零無法事事都為諸伏景光思考完備,因為上層很快下達了新的指示,讓威士忌小組正式被拆分開來——降谷零繼續作為情報人員出動,赤井秀一加入琴酒的行動組,諸伏景光則暫時留在橫濱,作為阿菲尼提的新搭檔,繼續在橫濱發展己方勢力。

隨著時間推移,諸伏景光漸漸能和佐野加奈聊一些更日常、更私人的話題。

不可否認,這一段蟄伏在橫濱的日子遠比先前更清閑,他只需要在保證佐野加奈個人安全的同時兼顧一些橫濱片區內的任務。且因為橫濱內本就環境覆雜,往往還沒等他親自解決任務目標,那人就已經被其他的仇家提前消滅了,諸伏景光算是白撿一些便宜。

除此之外,便是定期跟著佐野加奈巡視組織設立在橫濱的實驗室。

在例行巡視的過程中,諸伏景光終於知曉佐野加奈身為高級成員阿菲尼提的厲害之處。

靠著過硬的專業知識和天生敏銳的洞察力,佐野加奈能在最短時間內辨認面前的人是否有多餘的小心思,因此哪怕對方掩飾得再好,在佐野加奈面前都是色厲內荏。諸伏景光驚嘆於這樣的才能,不免遺憾於佐野加奈深陷淤泥之中,畢竟憑著這樣優秀的側寫能力,佐野加奈完全可以比大部分警察表現得更加優秀。

偏偏……她是組織的人。

或許是在實驗室裏的經歷讓諸伏景光通過了又一次的考研,佐野加奈漸漸將自己分布在橫濱各行業內的下屬介紹給他。

當初在酒吧裏見過的酒保就是佐野加奈的下屬之一,本人精通駭客技術,很多流傳於下層成員的消息就來自於他的搜集。另外便是安插在好幾個組織裏的中層骨幹,有一位甚至加入了港口黑手黨,成了首領直屬游擊隊中的一員。

越是深入了解,諸伏景光就越是感到心驚。組織成員遍布各處,誰也不知道擦肩而過的人的真實身份,也不會知道暗處是否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只等露出馬腳就第一時間群起而攻之。

而在這一幹下屬中,對諸伏景光敵意最深的就是那位酒保。

在酒保先生的眼裏,諸伏景光破壞了佐野加奈和自己之間的關系,成了礙眼的第三者,並且還以代號成員兼固定搭檔的身份搶占佐野加奈更多的註意力,下一步很可能就是要堂而皇之地將人徹底搶走。

諸伏景光很想嘆息,但他最後還是沒用言語解釋什麽,只是在某次任務裏給了對方一個足夠強勢的警告,借以打消對方可笑的念頭。

兩人間的交鋒自然沒逃過佐野加奈的眼睛。趁著諸伏景光在貓咖見面的功夫,她將剛收養的橘貓塞進對方的懷裏,指揮著男青年把大橘貓抱牢,自己則動作利索地捏著貓爪剪起了指甲。

伴著指甲鉗不斷發出的哢嚓聲,佐野加奈問道:“他又對你陰陽怪氣了?”

諸伏景光好脾氣地應了一句:“都解決了,沒什麽影響。”

佐野加奈鼓了鼓腮幫子,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更為率真:“那家夥喜歡腦補一大堆,我親口說都沒用,真是太沒上進心了。”

——如果真有上進心,那家夥就應該努力提升自我,早日升官發財,這才有資格考慮其他問題。

讀懂了佐野加奈的未盡之意,諸伏景光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得對,上進心確實不夠。”

轉念一想到佐野加奈如今在組織裏的定位,諸伏景光又忍不住沈默了。

因為佐野加奈在熟悉以後很多事情都不會刻意避開,他漸漸知曉了更多,心中的猶豫與憐惜更甚。

佐野加奈或許只是一層馬甲,但她表現出的性格更像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孩子。喜愛小動物,毫無遲疑地收養受傷的流浪貓,待其痊愈後編為貓咖的“新員工”;和周圍鄰居互幫互助,對待小孩子也格外耐心;熱愛陽光與花束,講究生活節律,不斷靠著閱讀充實自我……

更重要的是,在停留橫濱的這段時間裏,諸伏景光發現佐野加奈從未動手殺人,她更多時候只是將更寶貴的情報從審訊者口中挖出來,將所有的後續工作交給自己的下屬。

並不是說這樣的佐野加奈沒有任何罪責,但相比於絕大多數的組織成員,佐野加奈更為特殊,成分也更單純,因為她維持今日地位靠的不是血腥與暴力,而是自己的才華與頭腦。

如果可以的話,諸伏景光希望能將這個女孩兒扯出漩渦,引導她回到更適合生長的陽光下。

如果在那之後,佐野加奈仍對自己抱有好感,諸伏景光覺得自己不會再拒絕,因為……他也心動了啊。

在每日的問候聲裏,在每一個視線交錯之後,在一次又一次肢體碰觸的瞬間,諸伏景光最真實的那一部分都被佐野加奈眼裏的光打動了。

也正因為被隱藏在謊言下最真實的那個佐野加奈打動了,諸伏景光才更堅決鏟除組織的心。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更多的像佐野加奈這樣的人深陷泥淖,哪怕心裏向往著和平,到死也無法脫身。

可在這樣的憤怒之後,諸伏景光又忍不住思考著一個問題——

他作為臥底的真實身份,是否被佐野加奈察覺到了呢?

有的時候,越是擔憂著什麽,什麽就大概率會成為現實。

在向公安派遣的聯絡員傳遞了近期的情報後,諸伏景光私下裏被酒保黑客找上了門。

對方顯然是得到消息後直接趕過來的,臉上的表情猙獰似惡鬼,仿佛下一秒就會用牙齒將諸伏景光徹底撕碎。

“你是公安派來的走狗,這個消息已經被我傳給了阿菲尼提大人,她也會看清你的真面目,再也不會相信你說出的任何一句話!”

諸伏景光為酒保透露的消息感到心驚,但還沒等他多想,對方就對著自己動手。也幸好對方是個身手一般的黑客,諸伏景光不怎麽費力地將其制服,解鎖了手機,在郵箱裏獲得了更多的情報。

這位黑客負責橫濱大部分片區的監控,因此察覺到了聯絡員離開橫濱時的蹤跡,順藤摸瓜在其出現過的區域找到了諸伏景光偶然經過的證據。

確認臥底身份已經暴露,諸伏景光來不及等待公安從東京派人來接應,只能靠自己躲開組織的圍剿。

來得最快的,必然是坐鎮橫濱的阿菲尼提、他名義上的搭檔佐野加奈。

好巧不巧,這次的事情驚動了琴酒和貝爾摩德,兩人都對圍剿的進程極其關註。負責行動的小隊由赤井秀一帶領,降谷零從旁協助,佐野加奈的團隊則需入侵一路的監控網絡,事實更新諸伏景光的具體位置。

一切都是困獸之鬥。

躲過了好幾次外圍成員的圍攻,諸伏景光漸漸變得傷痕累累。前路被提前堵死,後方還有不斷聚集的追兵,他在長久的失血與奔跑中筋疲力盡。

他知道,這一切終於要有個了結了。

眼下唯一的選擇就是躲進不遠處的廢棄住宅,在那裏與人做最後一次周旋,或者就此同歸於盡。

做好決定後,諸伏景光沒有用掉最後一顆子彈,而是珍重地雙手握槍,殘喘著躲進了天臺。

——然後在那裏看到了等候多時的佐野加奈。

月色下的佐野加奈雙手空空,完全不像是要抓臥底,反倒像是在赴一場早就定下的約會。只是她的臉頰蒼白,眼裏也全是訝異與覆雜。

“我想親口問你一句,你真的是公安派來的人嗎?”避無可避,佐野加奈的聲音有些顫抖。

諸伏景光無力靠著女兒墻,鮮血在淺色墻面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痕跡。

他點點頭:“我是。”

佐野加奈也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可惜,我其實很喜歡你,連情人節的告白禮物都準備好了。”佐野加奈輕描淡寫地說出了一大堆關於將來的計劃,“本來還想申請和你一起去更安穩的城市執行任務,貓咖也被我提前轉讓了,畢竟刀口舔血的行動組真的不太適合你。”

“你一直都不喜歡見血吧?這就是身為公安的正義之心嗎?”佐野加奈的忍不住勾起一個嘲弄的笑容,“你的上級到底是怎麽想的,居然把你這樣的人派來當臥底?”

“哦——說到你的上司,”佐野加奈像是想到了什麽,故意洩露著組織成員的情報,“你知道嗎?警視廳也有我們的人,那家夥還挺有名的,破了不少的大案子呢,不過也差不多該退休了吧……”

諸伏景光緩緩睜大了眼,他逐漸發現事情有些偏離掌控,也隱隱預料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麽讓他無法接受的事情。

佐野加奈緩緩深吸了一口氣:“我原本……應該姓川上吧,無所謂,我自己都要記不清這個姓氏了。”

“其實我還挺感謝組織的,畢竟是他們幫我找到了殺害父母的兇手,讓我可以親手報仇。”

“那個時候的警察竟然沒有一點頭緒,一個個苦著臉告訴我什麽都沒查到。”川上加奈徹底卸下了偽裝,像一個孤獨又無助的孩子,“動機居然是因為我父親的作品最後被導演采納了,他覺得事情有貓膩。”

“是不是很可笑?”川上加奈面露嘲諷,“你要保護的人總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捕風捉影的事情傷害無辜的人,毀掉無辜的家庭,再用自私的理由武裝自己——這個世界真是糟透了。”

確實糟透了,明明將過去的細節記得清清楚楚,卻還是用“記不住”的謊言麻痹自己。

她一直都是絕望的,根本不報任何被人拯救的希望。

“加奈,”一直沒開口的諸伏景光終於開始說話,越來越急促的語氣像是要竭力挽回什麽,“和我一起走,好嗎?我會幫你解決所有的後續問題,我也不當公安了,我們一起去長野縣生活吧?”

諸伏景光似提議似哀求:“那裏是我的家鄉,你一定會喜歡的。”

川上加奈眼神看向手裏的聯絡器,微微垂頭沈默了幾秒鐘,然後落下幾滴滾燙的淚水,緩緩搖頭:“你怎麽沒有早一點出現呢?”

半晌,她有些生硬地催促道:“你快點離開這裏吧,那些人已經被暫時引開了。隔壁那棟一戶建裏有個隱藏的地下室,是異能特務科的安全屋,靠窗正中央的地板,密碼4486。”

“你不用擔心我,我有保全自己的方法。”川上加奈用鄭重的語氣安撫道。

諸伏景光這才意識到,那些追在背後的動靜似乎被未知勢力幹擾,一時半會沒有人靠近這一片區。

可異能特務科?川上加奈是什麽時候和異能特務科達成了合作?

“那你呢?”諸伏景光並未放棄帶川上加奈一起走的想法,“我們一起,我會保護你的,請相信我。”

川上加奈沒有再說話,只是緩緩地、執拗地搖著頭。

快走吧。她的眼神自始至終都闡述著這句話。

諸伏景光最後只能選擇離開,打定主意通過公安的關系聯絡到異能特務科的人,爭取盡快將川上加奈也從組織轉移出來。

這麽想著,他一路遲疑地沖向樓下,可剛等他走進隔壁的一戶建,屋頂便傳來一聲槍響。這代表著著失去的聲響傳入耳中的時候,一切其實都已經結束了。

諸伏景光像是被抽離了魂魄,渾渾噩噩地轉身沖了回去,只看到少女周身遍布鮮血,孤孤單單地躺在地上。

沒等諸伏景光靠近,川上加奈就擡手掙紮著摁下手中染血的控制器,不遠處某幢更高的民房瞬間化為廢墟,屋頂埋伏的殺手顯然身死當場。

諸伏景光雙手顫抖地將人攬入懷中,想要說些什麽,可所有的話語都被強行堵塞在喉間,讓他有種瀕臨窒息的感覺。

“……你安全了。”川上加奈用氣音說道,“走……安全屋”

川上加奈咳嗽了幾聲,血液持續噴湧。從肺部中槍到呼吸受阻徹底停止心跳,大約會持續一分多鐘的時間。在這將近一百秒的時間裏,她根本無法將所有的事情告知諸伏景光。

可從那雙盛滿了遺憾與哀傷的眼睛裏,諸伏景光已經讀懂了一切。

川上加奈早就知道諸伏景光是臥底,但一直隱而不發,直到酒保查到了線索,這才紙包不住火。

她對如今的一切有所預料,提前暗中聯絡了異能特務科,讓其麾下的職員利用異能力幫忙布局,偽裝了諸伏景光還在被圍堵的假象,將組織成員們暫時引開。

與此同時,她用自己的死亡讓事情更加可信。

她找了一個人埋伏自己,事成的下一秒再反過來送這位殺手上路,那人的軀體將會被異能特務科的人偽裝成為諸伏景光的遺體,自此,名為諸伏景光的公安臥底順利成為過去式。

能夠挽救一個即將殉職的公安,同時獲得屬於組織的秘密情報,利用黑市上的殺手將駐紮橫濱的高級成員抹消,再名正言順地聯合港口黑手黨將組織勢力從橫濱鏟除……哪怕川上加奈沒有給自己留下任何退路,這樣的合作對異能特務科來說仍然非常劃算。

諸伏景光迎來了最後一線生機——在川上加奈的劇本裏,“諸伏景光”在那棟高樓的屋頂伏擊了她,結果被提前準備的炸.彈反殺。而在川上加奈對面,真正的諸伏景光會被異能特務科的人帶走,自此順利逃過所有人的追蹤。

她把接下來的路都鋪好了,唯獨在一開始就放棄了自己的未來。她不相信自己會有機會行走在陽光下,更不相信組織會輕易放過自己。

一直以來不相信警察,不相信人心,這一次為了布局,她卻選擇相信人心叵測和交易中的唯利是從。

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選擇?諸伏景光不明白,在他看來,川上加奈明明還有好好活下去的機會。

川上加奈卻不能再回答這個問題了,她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只依稀覺得有什麽滾燙的液體砸在自己的臉上。

是淚,諸伏景光的淚水快要將她灼傷。

想到諸伏景光是在為自己而流淚,川上加奈只覺得子彈並不是打到了肺部,而是更上方的心臟——那雙漂亮貓眼配上笑容才最好看,不應該為了自己這樣的人哭泣。

“不哭……眼睛……漂亮。”

諸伏景光恍惚回到了酒吧初遇的時候,燈光下的少女輕輕哼唱著,聲音裏藏著淺淡的悲傷。

【當我年華老去不再美麗,你是否愛我如初?】

【當我靈魂殘破孑然一身,你是否愛我如初?】

唱著這首歌的少女在離開酒吧前,真心實意地誇他的藍眼睛很好看。

諸伏景光在心裏悄悄回憶著那時的場景,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生怕驚擾了少女難得的安眠。

【是的,你會,我知道你會一直愛我。】

懷中人徹底沒了聲息,諸伏景光緩緩低下頭,將一個封印了無限悔恨與沈默怒吼的吻印在對方的眼瞼上。

他終於意識到,那朵生長在淤泥裏的花,早就悄悄雕謝了。

作者有話說:

kk在酒吧唱的歌是打雷姐的《young and beautiful》,出自電影《了不起的蓋茨比》。《蓋茨比》是弗朗西斯·菲茨傑拉德的作品,但在文野的世界裏,這位大佬棄文從商(?)了哈哈哈。

文野世界的菲總:哪怕劇本不是我寫的,這電影我也有投資,賺了不少,多謝關心。

酒保先生就是上輩子把kk推下露臺的人,也是正文裏持續跟蹤kk、最後被解剖家改造成實驗體、在淺井公寓襲擊kk的炮灰,在這個if世界裏靠著黑客技術成了kk的下屬。

關於異能特務科和kk合作的細節,大家就請不要追究裏面的一些bug了哈哈哈(心虛)

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想在番外撒一波刀子,沒想到碼到最後我自己先對著電腦哭成了傻狗(???)

頂鍋蓋逃跑.jpg

噢噢容我再嘮嗑一句,大家看到我新換的作者頭像了嗎?是我家裏的一個三花崽哦,是不是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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