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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5 章
“那也比跟我一起死掉要好吧？”灰原哀的聲音有些沙啞, 還有輕易就能察覺到的顫抖，“活著還有一絲希望，但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就像她的父母宮野夫婦那樣, 就像被組織鏟除的姐姐明美那樣, 就像那些消失在陰影裏的可悲的實驗體那樣，什麽都來不及做、什麽都沒能留下, 就這樣死在大眾看不到的地方。
“那你自己呢, 小哀？”
灰原哀因為這個問題怔楞了幾秒鐘，然後苦澀地嘆息道：“那也總比你們都……要好吧？”
對灰原哀來說，用自己一條命換來大家的安危，這已經是賺到了。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服用攜帶的解藥恢覆原本的形態，幸運的話可以帶著那個偽裝成赤井的家夥同歸於盡, 這樣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自己也變小了, 同樣變小的柯南就還是安全的。
“你錯了, 你的生命並不是應該被自己拿去交換的東西。”
為什麽要堅定地保護灰原哀呢？這個問題在前一分鐘還盤旋在川上加奈的腦海裏，卻不曾想現在就有了解答。
時間過了這麽久, 安逸的生活也延續了這麽久, 久到川上加奈幾乎要忘記沈睡在記憶中的那個意外——那份從高處墜落時的無助與絕望, 以及被五條悟找上門時的驚訝與仿徨。
“其實我死過一次的哦。”川上加奈的回答很輕很輕，甚至被灰原哀的啜泣聲徹底壓制，卻像是一句輕飄飄的詛咒, 將那股潛藏已久的關於死亡的恐懼一股腦拉扯到了陽光下。
“你說什麽？”灰原哀顧不上說服川上加奈，下意識追問道。
“我以前做過一個非常真實的夢, 真實到讓我覺得這就是我曾經的遭遇, ”川上加奈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甚至用一個夢境的殼子偽裝一切, “夢裏的我被人從陽臺推了下去，當場死掉了。我記得當時渾身上下都很痛，一點點看著死亡向自己靠近，而陽臺上的人就用看到鬼怪的表情看著我躺在地上。”
川上加奈又揉了揉灰原哀的腦袋，這次沒顧及著力道，直接將小姑娘的頭發揉得亂糟糟：“這個夢太真實了，讓我覺得這可能就是我的上輩子，但哪怕是虛假的，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死亡遠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明明從感受到疼痛到意識徹底消散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她卻覺得經歷了很久很久。再多的記憶可以被抹消，但這份痛苦絕對不會被忘記。那個時候的她無比期望有一個人能對自己伸出雙手，將心比心，她不希望現在的灰原哀一個人走向絕路。
灰原哀楞楞地看著川上加奈，聽她突然說出這一段有些突兀卻真實得詭異的形容，一時間忘記做出反應。
“可怕到夢裏別的內容全都不記得了，但只有這幾秒鐘迎接死亡的片段怎麽都忘不掉。”川上加奈的陳述還在繼續，“所以千萬不要覺得坦然迎接死亡就是你應該擁有的結局，因為事到臨頭你才會發現，不合理的死亡絕對是你無法承受的。”
靠著對演戲的熱愛，她把所有的惶惶不安掩藏在最深處，努力成為一個看起來健康的人。也正因為現在的她生活在陽光下，才更深切地體會到失去一切的痛苦有多麽刻骨銘心。
不甘心。強烈的不甘心讓她無法忍受灰原哀就這樣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其實我知道你是想保護其他人，但你要知道，其他人同樣也是想要保護你的。你完全不需要一個人反抗所有，因為這樣絕幾乎不可能成功。可一旦你真的遇到了危險，那些被你保護著的人在知道真相的時候會經歷更大的痛苦，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
“如果覺得自己似乎堅持不下去了，那就聽我的，再多堅持一會，事情說不定就會迎來轉機呢？所以要不要再堅持一下？我們在這裏再待一會，確認那個人不會返回之後就馬上離開？”
面對著誘人的選擇，灰原哀回報了遠比之前更漫長的沈默。她知道川上加奈的話有道理，可理智與情感往往站在對立面，她早已做好自己死掉的準備，可川上加奈的話又讓她有些遲疑——就算自己死掉了，組織裏的人真的會放過阿笠博士他們嗎？
川上加奈也不急，打算讓小姑娘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好好思考一會，於是她便把視線轉向這個房間最引人註目的地方——在窗邊的小桌板上，有一張打印紙安靜平躺，上面有排列好的五個大寫字母。
Y
N A O
G
川上加奈想了一會，念及“名古屋”即NAGOYA，非常迅速地破解了第一個謎題。
按照字母出現的順序將其連線，川上加奈發現這個圖案最後組成了一個箭頭標識。順著箭頭的方向看去，目之所及是長凳靠近窗簾的邊沿。
她伸手在縫隙摸了一圈，從夾縫中找到了一張新的提示卡。
【每個過去都是不可舍棄的，它將是揭開偽裝的鑰匙。】
鑰匙？既然有鑰匙，那就會有對應的鎖。鎖會封印著什麽呢？
直覺告訴川上加奈，鎖就在這個房間裏。
或許是察覺到川上加奈的動靜，灰原哀終於結束沈思：“你在找什麽東西嗎？”
川上加奈將卡片遞給灰原哀：“我在找需要鑰匙打開的東西……啊，找到了！”
看清卡片上的提示後，灰原哀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一般瞳孔一縮，一擡眼就見川上加奈從長椅下方摸出一個被膠帶粘上去的小盒子，只覺得那裏面裝著的怕不是組織的又一個陰謀。
川上加奈掂量了一下重量，又晃了晃，感覺裏面的東西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也沒有發出明顯的碰撞聲。
發現灰原哀一直瞪著這個盒子看，川上加奈直接放在旁邊的椅面上：“似乎是要輸入六位字母密碼，但我還沒什麽頭緒……當然，如果你想要現在離開這裏我們就回去吧，反正游戲結果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灰原哀幾乎可以斷定，這條線索針對的人不是川上加奈，而是自己。有人推測出他們的行動時間，巧妙地讓他們在走廊上相遇，而按照川上加奈的性格，她絕對會註意到自己的異常，也會堅持把自己帶在身邊。
按照從柯南那裏知道的情況，川上加奈的個人履歷足夠幹凈，沒什麽過去是想要被舍棄的。而擁有晦澀過去的人，分明是自己。
身為雪莉的過去是她想忘卻忘不掉的存在。
到了這個地步，灰原哀反倒沒先前那麽怕了——都被人算計到了這個份上，哪怕盒子裏躺著一個炸.彈都不會讓人感到驚訝。
她毫不猶豫地將密碼鎖調整為SHERRY的順序，哢噠一聲，鎖順利打開了。
完全沒想到灰原哀會一言不發地打開盒子，川上加奈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咦，你把它開了。”
出乎意料的，裏面不是什麽危險品，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年輕女性有一頭茶色的長卷發，面容清秀，臉上是讓她再熟悉不過的溫暖笑容。穿著米色襯衣和深色A字裙的女人正坐在辦公桌前，一摞紙質資料被陽光照出一層金色的光暈。照片一角有一個莫名熟悉的人的側臉，看樣子是在和照片中的女人說話。
看拍攝的角度，照片並不像是盜攝，反倒像是記錄生活的隨手一拍，沾染上的日常味道才更讓人覺得美好到不可思議。
灰原哀差點又要落淚：“……姐姐？”
哪怕更換了發型發色，衣著風格也大有變化，灰原哀還是一眼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姐姐宮野明美。
“怎麽了？”川上加奈隨意瞟了一眼，迅速認出那個出鏡半張臉的男人是誰，“欸——這不是國木田先生嗎？”
帶著自己都未曾感受到的急切，灰原哀追問道：“你知道這是在哪裏拍攝的嗎？”
覺得這不算什麽不能透露的機密，川上加奈說道：“橫濱的武裝偵探社。這位男士是調查員國木田獨步先生，看這位女性的打扮，應該也是事務所裏的雇員吧。但我認識的偵探社成員不算多，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是你認識的人嗎？”從川上加奈的角度，她輕易看到了照片背面標註的時間，“看起來是一個月前拍的照片。”
一個月前……那是不是意味著姐姐真的還活著？活在橫濱這個幾乎擁有獨立政府的城市，如願以償地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曾經認為姐姐宮野明美真的已經死了，灰原哀也徹底不報任何出現奇跡的希望，但現在這張照片就像一根嶄新的火柴，在徹底冷卻的灰堆裏燃出新的火苗。
在灰原哀沈浸於巨大的驚喜中時，川上加奈發現照片右下角還有手寫的小字：“6C？這是讓我們再去6C尋找答案？”
她們可沒忘記，剛才那個“赤井秀一”就是從6C走出來的。那裏不僅可能擁有姐姐宮野明美的下落，同時還有未知的危險。
灰原哀幾乎喜極而泣的表情讓川上加奈心情也跟著雀躍，卻又本著剛面對過危險的遲疑確認道：“既然這關系到你姐姐的下落，要不要去6C看一看？”
她想了想，慢條斯理地推測道：“我總覺得如果真的要對我們做什麽不好的事情，那些人根本沒必要費這麽多功夫，直接一個悶棍敲上來，我們兩個絕對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說，等候在6C的人可能只是想告訴我姐姐還活著，希望以此為借口和我見上一面？”灰原哀的雙眼愈發明亮。
“我覺得很有可能啊。”川上加奈附和道。
灰原哀絕對不會輕易放棄與姐姐有關的線索，但又害怕這是黑衣組織又一次的脅迫，可看川上加奈都沒有猶豫的意思，最後還是遵從本心地點點頭。
“那現在就去吧。”川上加奈拍板，也不想繼續在這裏逗留，帶著灰原哀轉而敲響了6C的房門。
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破釜沈舟，灰原哀竟覺得像川上加奈說的那樣，在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再咬牙多堅持一會，說不定就真的會遇到轉機。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她現在有些手腳發軟，但莫大的期望又鼓舞著她再堅持一會。
沒等灰原哀徹底調整好情緒，門很快被人從內打開，不出所料就是剛才那位“赤井秀一”。
脫下了漁夫帽的男人看起來竟有一絲難得的溫和，和這張看起來就冷酷無情的臉有些不太搭調。
男人似乎是早就等候在這裏，轉身留出了大門周圍的空間，看樣子給足了面子，將去留的選擇權交給一大一小，自己現在桌板一側坐了下來。
川上加奈和灰原哀對視一眼，安靜地關好了房門，在男人對面落座。
男人用手持儀器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監聽設備後終於開口，卻不是走廊裏遇見時的聲線，更像是變了一個人。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麽我或許也該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這個聲音在灰原哀聽來格外陌生，可對於川上加奈來說，是她悄悄回味卻又不敢與其他人分享的聲音。
男人利落撕掉了臉上的偽裝，卸下美瞳和假發，露出一張輪廓溫和的亞洲男人的臉。
漂亮的鳳眼，眼瞳是清澈包容的藍色，面容是帶著書生氣的俊秀，卻又因為堅毅的眼神顯露出本性裏的剛強。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諸伏景光，隸屬警視廳公安部。”
作者有話說：
邏輯上的bug請忽略，這章寫的我頭都要禿了（吐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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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比跟我一起死掉要好吧？”灰原哀的聲音有些沙啞, 還有輕易就能察覺到的顫抖，“活著還有一絲希望，但死了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就像她的父母宮野夫婦那樣, 就像被組織鏟除的姐姐明美那樣, 就像那些消失在陰影裏的可悲的實驗體那樣，什麽都來不及做、什麽都沒能留下, 就這樣死在大眾看不到的地方。
“那你自己呢, 小哀？”
灰原哀因為這個問題怔楞了幾秒鐘，然後苦澀地嘆息道：“那也總比你們都……要好吧？”
對灰原哀來說，用自己一條命換來大家的安危，這已經是賺到了。她甚至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計劃，服用攜帶的解藥恢覆原本的形態，幸運的話可以帶著那個偽裝成赤井的家夥同歸於盡, 這樣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自己也變小了, 同樣變小的柯南就還是安全的。
“你錯了, 你的生命並不是應該被自己拿去交換的東西。”
為什麽要堅定地保護灰原哀呢？這個問題在前一分鐘還盤旋在川上加奈的腦海裏，卻不曾想現在就有了解答。
時間過了這麽久, 安逸的生活也延續了這麽久, 久到川上加奈幾乎要忘記沈睡在記憶中的那個意外——那份從高處墜落時的無助與絕望, 以及被五條悟找上門時的驚訝與仿徨。
“其實我死過一次的哦。”川上加奈的回答很輕很輕，甚至被灰原哀的啜泣聲徹底壓制，卻像是一句輕飄飄的詛咒, 將那股潛藏已久的關於死亡的恐懼一股腦拉扯到了陽光下。
“你說什麽？”灰原哀顧不上說服川上加奈，下意識追問道。
“我以前做過一個非常真實的夢, 真實到讓我覺得這就是我曾經的遭遇, ”川上加奈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甚至用一個夢境的殼子偽裝一切, “夢裏的我被人從陽臺推了下去，當場死掉了。我記得當時渾身上下都很痛，一點點看著死亡向自己靠近，而陽臺上的人就用看到鬼怪的表情看著我躺在地上。”
川上加奈又揉了揉灰原哀的腦袋，這次沒顧及著力道，直接將小姑娘的頭發揉得亂糟糟：“這個夢太真實了，讓我覺得這可能就是我的上輩子，但哪怕是虛假的，我也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死亡遠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明明從感受到疼痛到意識徹底消散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她卻覺得經歷了很久很久。再多的記憶可以被抹消，但這份痛苦絕對不會被忘記。那個時候的她無比期望有一個人能對自己伸出雙手，將心比心，她不希望現在的灰原哀一個人走向絕路。
灰原哀楞楞地看著川上加奈，聽她突然說出這一段有些突兀卻真實得詭異的形容，一時間忘記做出反應。
“可怕到夢裏別的內容全都不記得了，但只有這幾秒鐘迎接死亡的片段怎麽都忘不掉。”川上加奈的陳述還在繼續，“所以千萬不要覺得坦然迎接死亡就是你應該擁有的結局，因為事到臨頭你才會發現，不合理的死亡絕對是你無法承受的。”
靠著對演戲的熱愛，她把所有的惶惶不安掩藏在最深處，努力成為一個看起來健康的人。也正因為現在的她生活在陽光下，才更深切地體會到失去一切的痛苦有多麽刻骨銘心。
不甘心。強烈的不甘心讓她無法忍受灰原哀就這樣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其實我知道你是想保護其他人，但你要知道，其他人同樣也是想要保護你的。你完全不需要一個人反抗所有，因為這樣絕幾乎不可能成功。可一旦你真的遇到了危險，那些被你保護著的人在知道真相的時候會經歷更大的痛苦，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嗎？”
“如果覺得自己似乎堅持不下去了，那就聽我的，再多堅持一會，事情說不定就會迎來轉機呢？所以要不要再堅持一下？我們在這裏再待一會，確認那個人不會返回之後就馬上離開？”
面對著誘人的選擇，灰原哀回報了遠比之前更漫長的沈默。她知道川上加奈的話有道理，可理智與情感往往站在對立面，她早已做好自己死掉的準備，可川上加奈的話又讓她有些遲疑——就算自己死掉了，組織裏的人真的會放過阿笠博士他們嗎？
川上加奈也不急，打算讓小姑娘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好好思考一會，於是她便把視線轉向這個房間最引人註目的地方——在窗邊的小桌板上，有一張打印紙安靜平躺，上面有排列好的五個大寫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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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加奈想了一會，念及“名古屋”即NAGOYA，非常迅速地破解了第一個謎題。
按照字母出現的順序將其連線，川上加奈發現這個圖案最後組成了一個箭頭標識。順著箭頭的方向看去，目之所及是長凳靠近窗簾的邊沿。
她伸手在縫隙摸了一圈，從夾縫中找到了一張新的提示卡。
【每個過去都是不可舍棄的，它將是揭開偽裝的鑰匙。】
鑰匙？既然有鑰匙，那就會有對應的鎖。鎖會封印著什麽呢？
直覺告訴川上加奈，鎖就在這個房間裏。
或許是察覺到川上加奈的動靜，灰原哀終於結束沈思：“你在找什麽東西嗎？”
川上加奈將卡片遞給灰原哀：“我在找需要鑰匙打開的東西……啊，找到了！”
看清卡片上的提示後，灰原哀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了一般瞳孔一縮，一擡眼就見川上加奈從長椅下方摸出一個被膠帶粘上去的小盒子，只覺得那裏面裝著的怕不是組織的又一個陰謀。
川上加奈掂量了一下重量，又晃了晃，感覺裏面的東西輕飄飄的幾乎沒有重量，也沒有發出明顯的碰撞聲。
發現灰原哀一直瞪著這個盒子看，川上加奈直接放在旁邊的椅面上：“似乎是要輸入六位字母密碼，但我還沒什麽頭緒……當然，如果你想要現在離開這裏我們就回去吧，反正游戲結果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灰原哀幾乎可以斷定，這條線索針對的人不是川上加奈，而是自己。有人推測出他們的行動時間，巧妙地讓他們在走廊上相遇，而按照川上加奈的性格，她絕對會註意到自己的異常，也會堅持把自己帶在身邊。
按照從柯南那裏知道的情況，川上加奈的個人履歷足夠幹凈，沒什麽過去是想要被舍棄的。而擁有晦澀過去的人，分明是自己。
身為雪莉的過去是她想忘卻忘不掉的存在。
到了這個地步，灰原哀反倒沒先前那麽怕了——都被人算計到了這個份上，哪怕盒子裏躺著一個炸.彈都不會讓人感到驚訝。
她毫不猶豫地將密碼鎖調整為SHERRY的順序，哢噠一聲，鎖順利打開了。
完全沒想到灰原哀會一言不發地打開盒子，川上加奈甚至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咦，你把它開了。”
出乎意料的，裏面不是什麽危險品，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年輕女性有一頭茶色的長卷發，面容清秀，臉上是讓她再熟悉不過的溫暖笑容。穿著米色襯衣和深色A字裙的女人正坐在辦公桌前，一摞紙質資料被陽光照出一層金色的光暈。照片一角有一個莫名熟悉的人的側臉，看樣子是在和照片中的女人說話。
看拍攝的角度，照片並不像是盜攝，反倒像是記錄生活的隨手一拍，沾染上的日常味道才更讓人覺得美好到不可思議。
灰原哀差點又要落淚：“……姐姐？”
哪怕更換了發型發色，衣著風格也大有變化，灰原哀還是一眼認出來了，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姐姐宮野明美。
“怎麽了？”川上加奈隨意瞟了一眼，迅速認出那個出鏡半張臉的男人是誰，“欸——這不是國木田先生嗎？”
帶著自己都未曾感受到的急切，灰原哀追問道：“你知道這是在哪裏拍攝的嗎？”
覺得這不算什麽不能透露的機密，川上加奈說道：“橫濱的武裝偵探社。這位男士是調查員國木田獨步先生，看這位女性的打扮，應該也是事務所裏的雇員吧。但我認識的偵探社成員不算多，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是你認識的人嗎？”從川上加奈的角度，她輕易看到了照片背面標註的時間，“看起來是一個月前拍的照片。”
一個月前……那是不是意味著姐姐真的還活著？活在橫濱這個幾乎擁有獨立政府的城市，如願以償地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曾經認為姐姐宮野明美真的已經死了，灰原哀也徹底不報任何出現奇跡的希望，但現在這張照片就像一根嶄新的火柴，在徹底冷卻的灰堆裏燃出新的火苗。
在灰原哀沈浸於巨大的驚喜中時，川上加奈發現照片右下角還有手寫的小字：“6C？這是讓我們再去6C尋找答案？”
她們可沒忘記，剛才那個“赤井秀一”就是從6C走出來的。那裏不僅可能擁有姐姐宮野明美的下落，同時還有未知的危險。
灰原哀幾乎喜極而泣的表情讓川上加奈心情也跟著雀躍，卻又本著剛面對過危險的遲疑確認道：“既然這關系到你姐姐的下落，要不要去6C看一看？”
她想了想，慢條斯理地推測道：“我總覺得如果真的要對我們做什麽不好的事情，那些人根本沒必要費這麽多功夫，直接一個悶棍敲上來，我們兩個絕對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說，等候在6C的人可能只是想告訴我姐姐還活著，希望以此為借口和我見上一面？”灰原哀的雙眼愈發明亮。
“我覺得很有可能啊。”川上加奈附和道。
灰原哀絕對不會輕易放棄與姐姐有關的線索，但又害怕這是黑衣組織又一次的脅迫，可看川上加奈都沒有猶豫的意思，最後還是遵從本心地點點頭。
“那現在就去吧。”川上加奈拍板，也不想繼續在這裏逗留，帶著灰原哀轉而敲響了6C的房門。
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現在的破釜沈舟，灰原哀竟覺得像川上加奈說的那樣，在快要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再咬牙多堅持一會，說不定就真的會遇到轉機。情緒的大起大落讓她現在有些手腳發軟，但莫大的期望又鼓舞著她再堅持一會。
沒等灰原哀徹底調整好情緒，門很快被人從內打開，不出所料就是剛才那位“赤井秀一”。
脫下了漁夫帽的男人看起來竟有一絲難得的溫和，和這張看起來就冷酷無情的臉有些不太搭調。
男人似乎是早就等候在這裏，轉身留出了大門周圍的空間，看樣子給足了面子，將去留的選擇權交給一大一小，自己現在桌板一側坐了下來。
川上加奈和灰原哀對視一眼，安靜地關好了房門，在男人對面落座。
男人用手持儀器在二人身上掃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監聽設備後終於開口，卻不是走廊裏遇見時的聲線，更像是變了一個人。
“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麽我或許也該表現出足夠的誠意。”
這個聲音在灰原哀聽來格外陌生，可對於川上加奈來說，是她悄悄回味卻又不敢與其他人分享的聲音。
男人利落撕掉了臉上的偽裝，卸下美瞳和假發，露出一張輪廓溫和的亞洲男人的臉。
漂亮的鳳眼，眼瞳是清澈包容的藍色，面容是帶著書生氣的俊秀，卻又因為堅毅的眼神顯露出本性裏的剛強。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諸伏景光，隸屬警視廳公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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